《幽灵语》RM美梦

4、3

　　结束了和苏依琴的对话，我回到家。

　　“我说我不回去！” 还没有开门我就听到家里传来时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气愤。
　　开门我看见时炎和一个男子站在客厅里，两个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我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两人依旧在争执着。

　　“爸他住院了，你好歹也得回去看一下吧！”男子说得一脸无奈。
　　可是时炎却不以为然“放心！他要是死了，葬礼我是会回去的……”
　　时炎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男子愤怒得眼圈都红了
　　时炎一时间略显惊讶不知是因为他被打了一巴掌还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对上男子眼睛的时候顿时黯淡下来“对不起……”
　　时炎移开眼神的时候发现了我站在门外，随后那位男子也发现了我。
　　“哥你还是先回去吧，行吗？”时炎像泄了气的皮球，让人感觉他现在好无力。
　　眼前的男子好像是时炎的哥哥，他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在我面前停下说了一句“时炎受你照顾了” 还没等我回什么他就走掉了。
　　等我进门，时炎已经进了他房间锁了门。

　　我觉得我也做不了什么，便自己回了自己房间。

　　“我想起来了…… 我和姐姐也这样吵过架。”进了房间竟然发现玲音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缩在角落里。
　　“想起什么了？”我同样坐在地上和她面对面，问道。
　　玲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摇了摇头，表情悲伤得好像要把她淹没了似的。

　　到现在，我只听玲音说过，她是在这里见到那个曾经是她男朋友的男人的，玲音曾经用现在一样悲伤的表情对我说“很可笑吧…… 我现在连那个男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我记得他是姐姐的朋友，姐姐和他一起来家里玩，之后他就算姐姐不在也会来家里找我……”

　　“当我看见姐姐在楼梯拐角处接吻的时候…… 对，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幕，就算我一直一直想要忘掉，可是我现在还记得，清楚的记得…… 然后，姐姐看见了我，还一脸幸福地告诉我他成了姐姐的男朋友……”

　　“只记得我和他在吵架，然后我手里就多了一把沾满了血的水果刀，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 然后…… 我好像看到了姐姐……”

　　以上是玲音以前对我说过的话，说话时候的玲音一直很不稳定，能看到到桌子上的物品好像和她一样在颤抖，越是多说下去玲音就越是不稳定，这样的状态很危险，对于玲音对我自己都很危险。也就没有让她继续讲下去。

　　玲音或许是自己无心的，把房客赶走对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人的负面情绪对她又很大的影响，若只是被房子束缚住也只会成为地缚灵，人的负面情绪会把她的理智破坏，最后很有可能将她变成只寻求人黑暗面情绪的恶灵。

　　就像现在，时炎的情绪如此所见，可以说是很不好，玲音受时炎的影响也变得很低落。
　　我看了一下时间，做了简单的晚餐，做家务的习惯是因为以前家里的两个人经常会在二人世界里忘了出来的缘故吧……
　　敲了时炎房间的门，对着门说了一句“我做了吃的，在桌子上。”
　　时炎没有给我回应，我也没再说什么，也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是周末，起床做早餐的时候发现昨晚给时炎留的食物，根本没动过。
　　看向时炎的房门，也是丝毫没有变化。

　　正在我烦恼要怎么办的时候，时炎推开房门出来了，重重的黑眼圈告诉我他是一夜没睡。
　　估计是他看见我一脸的迷茫才开口说了一句“别一脸担心的样子！”
　　时炎试图恢复之前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但是我觉得他现在是在做无用功。
　　“我做了早餐，昨天晚饭你也没吃不是吗？”我示意他还留在桌子上的晚餐。

　　到底是什么事情时炎不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实际上我和时炎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和他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一样，我对时炎也是毫无所知。两个人或许都一样，都不愿意和别人有过多的交往。

　　“你父亲没事吗？他是住院了吧，你不去看望真的没关系？”即便是说着不愿意和他人过多的交往，自己也是很清楚不擅长别人打交道的，比起和人在一起，我更愿意和书籍打交道，但仍然觉得至少应该稍稍的关心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这个人。
　　我说完，时炎抬头看了我一眼，说着“我不想去而已，那老头没那么容易出问题，要是真有问题的话，我哥是会把我绑回去的。”
　　感觉到时炎说话的时候是故意让自己面无表情，至于他说得如此无所谓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是不会知道的。

　　然后相安无事的日子又过了段时间，期间时炎在电话里和他哥吵了几次架而已。
　　就像第一次看见时炎一样，今天时炎回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见到他满身的伤，让我想起了他为什么会住到这里来的原因——打架。住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总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但实际上还是很礼貌的一个人。
　　“需要去医院吗？” 我看着他，觉得随时都可能晕过去，开口问。
　　意料之外的，他倒是没有反对，而是对我说了句“拜托。” 乖乖的被我送去了医院。

　　“发生什么了？我认为你不是会故意去找别人打架的。”我问道。
　　“开学那时候被我教训的那家伙给我的回礼而已。” 时炎依然说得很轻巧，比起他这次的事情，对我的话更感兴趣的他追问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故意找人打架？我表现得还不够像外面的混混么？”
　　“或许你是想表现成那样，但我觉得你完全成不了混混。”我如此回答，微微笑着，或许看起来会是在嘲笑，却意外的不担心时炎会生气。

　　第二天时炎就可以出院，正当我们办好手续准备走的时候，时炎的哥哥出现在病房。时炎的事情是我告诉哥哥的，哥哥打电话到家里时炎不在我只能接了电话。
　　见到来人的时炎瞬间心情变了，皱着眉头抱怨道“只是小伤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殷勤的跑过来看我一眼的。”
　　哥哥一脸无奈“我不是担心你嘛！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爸不在公司吧？公司很忙的吧？哥你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哥哥的确被说中的表情，无法反驳，但看得出来对时炎的说法很生气。
　　“我现在要回去了，你也可以回公司了。”

　　时炎下了逐客令，没办法的哥哥也只好转身走掉了。在门口绕过了一个人，哥哥是没有在意，可是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依琴，她在看着我们，确切的说是在看着时炎，眼神里有着一些我看不明白的情绪。
　　病房的情况有所改变，所以她也反应过来，拄着拐杖慢慢得向前走去。
　　我叫住了她，三个人便在病房里多留了一段时间。

　　我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对方，关于灵的事情我也是想再以后找依琴继续商量的，除灵的话，的确是要有一定灵力的人才有可能的。不管怎样，我都认为我有必要和依琴有一定的交流。
　　依琴说她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也很快就可以出院的。
　　时炎在他哥走后，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情绪。如果他对人没有敌意的话，我觉得时炎还是很有亲和力的“你就是那个护身符的失主么？和阿遥是一个班的？” 就像时炎对待我一样，卸下防卫时炎完全就是一个阳光少年。所以我觉得他成不了不良少年。

　　依琴被问到话只点点头，话不是很多，表情也不多。
　　上次和她交谈的时候，实际上就有这种感觉了，若不是话题的关系，依琴应该也是如此。

　　“依琴你刚才是在看时炎吧？他难道有什么问题？”我比起两个人，或许还是更关心别的东西。
　　依琴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表情难得的细微的变了“不是……”
　　“时炎可能会生气吧…… 我是觉得时炎对他哥哥的态度不太好，毕竟时炎的哥哥是在关心时炎而已。”依琴说话的声音一直都很小，让人觉得就好像是害怕惊到谁一般。
　　“切” 时炎听到这番话之后，又皱起眉头，砸了一下嘴“他那种骗人的关心我才不在乎呢！”
　　“实际上我也觉得时炎你对你哥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我也忍不住说话了，却被时炎瞪了一眼。
　　时炎全然没了继续对话的意向，起身便走了。见状我也只能结束了对话，将依琴送回病房，说了以后还有可能需要她的地方，但是现在好好养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日落了，时炎又说没有食欲便进了自己房间。
　　我自己也只是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半夜我被玲音的lap音吵醒，我才发觉事态比我想象中严重了许多。这一段时间以来玲音都处在低靡的状态下，我猜测玲音的不正常是受了时炎的影响。
　　不管是为了玲音还是时炎，我都认为应该和时炎好好谈谈。我被吵醒的同时，时炎也一样被吵醒了。

　　时炎和玲音的状态一样，也很糟糕。
　　“刚才是玲音？”时炎问道。
　　两个人出了自己房间，我给两个人分别倒了杯水，此时玲音也稳定了下来。把水递到时炎面前，同时点了点头。
　　“是我的问题吧……”时炎一脸黯然“真对不起，最近总是会想起不愿想起的东西。”
　　我有些了然，试着回了他一句“家里的事情？”
　　时炎看着我，我的表情可能是在告诉时炎如果你愿意说出来，那么就告诉我，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时炎叹了口气随后笑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的……” 时炎说着，我看见玲音站在了房门前，和我一样静静地听着时炎的话语。
　　说完第一句话的时炎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表情，是想要确认我的想法吧。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那句话。
　　时炎继续说了下去“我是被我哥在公园捡回去的。家里人可能是认为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女人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那可能是我亲生母亲吧，但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我在原地待了一天一夜，才确信我是被那个女人扔掉了！”
　　时炎提到他亲生母亲的时候轻笑出了声。
　　“那个时候的我就已经觉得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了…… 又冷，又饿，我真觉得我可以就那么死掉的，但是我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没有地方去，要不要跟他一起走。那时候的我是死过一次然后又活过来的感觉…… 我哥并不比我大多少，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他牵着我的手，大到能包容我的一切。”

　　时炎这个时候落了眼泪。这个应该是很开心的话题，但是时炎却表现的很伤心。
　　“估计是那个女人在我身上留了什么东西吧，我就那样被卫家收养了……”

　　时炎讲了一个故事，他自己的故事。故事里的他在卫家长大，被卫家的父母，被他哥宠爱着长大。这让他坚信了卫家已经把他当成家庭的一员了。
　　时炎脑袋并不是十分聪明，学习也不是那么轻松。但是他的成绩能得到家里人赞许，只为了那么一点点的满足感，尽管不轻松，时炎也有很努力的，再加上时炎的哥哥总是很细心的帮助他。时炎总是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的幸福。
　　卫家是经营着一家不大的广告公司，时炎在高中的时候，他哥哥就已经在父亲手底下干活了。时炎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能够在公司里为家里的公司尽一份力，希望自己在父亲退休后在能够帮上他哥。
　　他清楚得记得在公园里，被哥哥牵着来到那个温暖的家。那之后就是幸福到令他有些恐惧的生活。
　　他只是想要报恩而已。

　　只是他几个月前清楚的听到他哥在父亲面前吼的话“时炎根本就不是卫家的人根本就没必要让他进公司吧！”

　　时炎顿时只觉得可笑，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笑话了。
　　在时炎记忆中，他哥哥对他说的那一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哥哥了！” 曾经让他觉得这句拯救了他的话语，现在只能让时炎感到反胃。

　　“他根本就没有过一次认为我是他弟弟吧！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给我那种假惺惺的关心！ 如果知道是这样我宁愿不要被他捡回去！”
　　时炎吼着这句话的时候，全然感觉不到他的气愤，而是一种悲痛欲绝的情绪，这是被最亲密的人背叛了的感觉吧……

　　“不是这样的，至少我觉得时炎的哥哥是真的在关心时炎。”玲音在死寂的沉默中说出的一句话。
　　当然时炎没有听到，我不知道该不该把玲音的这句话告诉时炎。可是在我开口之前，时炎先说话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弄得你也不好受了吧？” 时炎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很不好，快乐是会被传染的，同样悲伤也是。
　　“玲音呢？她怎么样了？”
　　我觉得时炎现在根本就没有余力去考虑其他的事情的，这是我想了一下若我自己被父母背叛的话得出的结论。可是现在眼前的时炎用他有些沙哑的声音问着玲音的情况。
　　‘坚强到可怕。’这是我头脑中出现的一个词。

　　“玲音的话已经安定下来了，和你相比感觉要好一点的感觉。”
　　他勾起嘴角，虽然看起来很无力。回答着我“是吗。”
　　“时炎……” 叫住想要回房的时炎“你有没有想过这有没有什么误会？” 虽然很想安慰他，但是找不到可说的话。
　　“谢谢了。” 他仍然坚持着那个无力的笑容，我也只能任他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