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ともに生きてゆく、あしたを守りたい
あなたとそしてすべての
いのちのために
一起生活下去,只想要守护你
为你,以及为一切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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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ple:艾伦×三笠
tab:平淡无奇。清水。HE。
梦境戛然而止的时候三笠从枕头底下掏出怀表,现在正是清晨五点半。没了睡意她便换下睡衣,花费五分钟洗漱,为自己做了奶油蘑菇汤坐在餐桌吃早饭。离这里不远的教堂此时便开始了清晨的诵泳。稍作辨析她听出这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欢乐颂》,唱诗班的孩子们声音完美得如同天籁,阳光趁势普照这宁静的小镇。不稍片刻商店集市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闹声便接踵而至,宁静而又繁忙的一天在这欢闹的气氛下揭开了序幕。
——距离那场险些使人类覆灭的战争,已有十年。
战争之后巨人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人们欢呼之余忙碌着战后重建家园。为了拓展土地,军政府下令拆除最外围的Wall.Maria。三笠选择了回到希干希纳区,重新修建了原来的那栋房子,而邻居一家都已不在,她便将那里作了花园,几年下来花草繁盛,她时常坐在花园的摇椅上就着明媚的阳光看书,万物宁静而安和。
曾经在驻扎兵团呆过一段时日,也曾在训练兵团担任教官,但没了艾伦在身边一切事情都变得没有意义。接到请辞书的时候长官们深感惋惜却无能为力,毕竟谁都明白,利刃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才会发出最大的效用,现在她那堪比一百个普通士兵的力量远不及一个头脑聪明积极向上如阿尔敏一样的人来的更有用一些。
于是便甘守安逸,偶尔想起从前与巨人们战斗时的情形,却不再记得一些逝去队友的名字。午后一梦醒来这世界不再残酷只余美丽,唯目光所及之处困守于蛛网的蝴蝶,告知她弱肉强食仍是世间永恒不变的法则。
时常来访三笠家的是住在两条街之外的阿尔敏,和她聊些过去或是实事,总带给她镇上刚刚印刷出版的新书。书的作者往往是到外面的世界旅行归来的探险者,内容图文并茂地展现那个辽阔广大、绚丽多彩的世界。
——有火炎之水,冰之大地,沙之雪原。比之墙壁中的世界广阔得无以复加。
——那是艾伦所在的世界。
在最初的几年阿尔敏带来的不只是书,还有自家酿制的葡萄酒,以及比红酒还更醇香的故事。
三笠的酒量不好,于是每次只喝的微醺,浅浅的,少少的,以至于听完故事恰好如梦的程度,然后再在梦里慢慢回味,酝酿成记忆中的永恒。
阿尔敏说,他和艾伦曾经自己做了一只船在辽阔的海上航行,那时候视野当中只有海的蓝与天空的蓝,明明都是蓝可海却能让你觉得那么的壮阔。他们莫名地到了一个很大的陆地,那上面有骑着马戴着弓箭但身上却抹着油彩装束很奇怪的人。他花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对方的敌意消除,相反他们还被很好的招待。那里的岸边长着很奇特的蓝绿色植物,哦当然还有石榴红色的,远远望去一片一片的可好看啦。那里还有一种动物长的高高大大还可以跳的很高,肚子上还长着袋子,一点都不怕人,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和艾伦吓得一下子跑了好远。他们在海滩上烤鱼的时候艾伦说以后回来一定要把这些讲给三笠听,不过讲很久也说不完吧。
然而他说着说着却戛然而止,他看着三笠语气里带着醉酒的迷蒙和难以置信,他说三笠,你怎么哭了。
而她不动声色地饮尽杯中的琥珀光,说没什么,只不过这酒太醉人。
在战争时期三笠没有做梦的习惯,大概白天耗费身体机能太过压抑了脑海中生成虚幻的欲望。而现在她常做梦,梦中场景简单温馨,那是艾伦曾经告诉她的一个梦。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哦,是托洛斯特区夺还战之后的事情。艾伦变身巨人举起巨石堵住墙壁缺口之后被关在地牢之中,利威尔来找她说你去看看艾伦吧,她去的时候艾伦全身都被拷在那里,但祖母绿的眸子却明亮如星。
艾伦说,三笠你知道么,在醒过来完成我的任务之前我做了一个梦,当然这梦不是第一次做了。我梦见小时候,大概是和阿尔敏去哪里疯玩了回到家很累,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起来,看到爸爸在餐桌上看着医学书籍,妈妈和你在准备晚饭,好像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这几天又做了这个梦,醒来之后觉得自己真傻,居然没有分辨出来是梦,三笠你怎么会笑得很开心。
三笠刚想反驳,却看到少年异样温柔的眸光,一瞬间失了言语。
彼时她还不知道之后将有一场决定生死的审判,而艾伦大概以为,下一秒便已面临生死离别。
有一天晚上阿尔敏喝醉了酒面颊通红,神情一反往日的怯懦,忽然说艾伦真的是个厉害的男人。
三笠微微皱了眉头,问他为什么。
金发青年笑了笑,说如果我的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三笠这样强大的人在身边的话,一定会丧失战斗的能力安守于现状的。
一句话说得三笠如鲠在喉。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奔赴战场,她对艾伦说,一有危险就到我的身边来,我保护你,艾伦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抗拒;她说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死,艾伦推开她的手扬长而去。
她不是不明白,他一心只想闯出自己的天地,不愿受她的庇护,她明白的。但她只不过不愿再失去任何家人,只不过是,想要抓住最后的曙光。
见三笠没有回答,一旁阿尔敏的妻子接口,说那怎么会,好男儿志在四方,不会安守于闲逸,更不会甘于被女人保护。这是个温柔又贤惠的女人,来自东洋,是阿尔敏在和艾伦旅行的途中遇到的,名字叫做京鹿。
于是阿尔敏便讲与京鹿艾伦与三笠的那些过往,一桩桩一件件,三笠在一旁听得恍惚,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的过往。她又想起那个梦,艾伦说他曾一度沉浸在那梦中,甚至忘了今夕何夕身处何处。而她是那梦中一抹必不可少的元素,她没来由地觉得欣喜又觉得难过。京鹿说对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艾伦的梦想自然不会因她改变,所以他现在畅游于外面的世界,如鱼得水,冷暖自知。
听完故事的京鹿转过来看着她,漆黑却明亮的眸中是温暖的力量,她说三笠,艾伦曾经跟我提起过你,那时候他的脸上是很温柔的神色,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请相信我,在你们心中,对方都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年少时的三笠不曾去妄断自己和艾伦的关系,被人问到或是误解的时候她笼统的回答说是家人,而艾伦也像和她商量好了一般给出同样的答案,大概也扫了很多好事者的兴。
在托洛斯特区夺还战的时候有前辈打趣地说艾伦是她的恋人,她摇头纠正说是家人的时候虽脸色微红却坚定异常。他们之间又怎么可能是那样轻浮的关系。
这些年来她看过不少恋人终成眷属,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像普通的女人一样对艾伦撒娇或是甜蜜地黏在一起数星星看月亮做些天真又浪漫的事情。她做不来,艾伦眼中的她大概也永远不会如此。这是属于他们的自知之明。
他们是家人,是那样神圣而深刻的羁绊,从他在歹徒的家中救下她的那一刻,从他摘下颈上的红围巾给因寒冷而麻木的她戴上的那一秒开始,历经生死和攸关生死存亡的一场场战争之后,早已比从恋爱开始守望相依的情侣深厚得多。这些鲜血淋漓的共同回忆,是哪怕艾伦多少次说“何必如此?我既不是你的弟弟又不是你的孩子”,多少次让她委屈得低下头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分离而已。
哪怕艾伦再不回来,她也会守着那块“Jaeger”的门牌直到生命止息之时。
曾有一段时间三笠总是不厌其烦地想起艾伦和阿尔敏离开那日的光景。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不料这记忆却如同酿在心灵深处的酒,历久弥新。
那是战争刚结束不久的时候,三里整日在军政府高层的办公室里忙碌,很少有时间与艾伦见面,所以连艾伦和阿尔敏要去外面的世界探险的事情都还是萨沙在汇报工作时无意间提到她才知晓的。
当即推掉工作,她与萨沙一同跑到城门,看到两匹高头大马正缓缓经过人群走出城门,她忙大声喊他们的名字。转过身来的阿尔敏一脸紧张,而艾伦脸上的笑容却灿烂的很。
他说三笠,我和阿尔敏终于能够去外面的世界了。照顾好自己,把头发留长吧。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仰望他,看那祖母绿的眸子晶晶亮亮,满是将要踏入新世界的渴望与欣喜。
不知何时到来的前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阿克曼,想去就去吧,长官那里我会帮你去说的。不知为何三笠却摇了摇头毅然转身,声音依旧清冷平静,说不必了前辈,我们回去工作吧。
直至今日三笠仍然记得,那日她说完那句话之后,马儿嘶声前进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阵阵与尘土翻滚,艾伦与阿尔敏快马离开,几乎是毫不迟疑。
在那样的喧嚣中她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微弱的,却不可忽视的声音。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这些年来她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答案千岩万转在喉咙中滚了千万遍,像是刻意遗忘却又在深刻中铭记。
她不是没有想过和他们一起走,只不过说一句“我和你们一起去”,就说这么一句,像以前每次她说过的那样,任他们再想抛下自己也不会狠心拒绝只要她足够坚定。
——但她看到他的眸。
那明亮的祖母绿深处,是满溢的自信就好似下一秒他可以征服这世上的一切。那是追梦者的眼,绚烂得令她无力面对。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张单薄的白纸,没有梦想也没有感性的心灵。她开始疑惑之前所有的一切是否都错了,或许没有了她,他会活的更加快活。毕竟他,既不是她的弟弟又不是他的孩子,她又何必如此。
就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每天忙碌地生活,直到两年后阿尔敏带着京鹿回到希干希纳,同时带给她一条光线柔软的红围巾以及艾伦的话。
他说,艾伦还要再在外面走下去,但是托我带给你这条围巾,他说之前的那条围巾不是在战争中毁了么,冬天还是会冷的吧。
视野中便再看不到其他,只余那条如火的围巾。她缓缓将她围在颈上,就像是一点一点,将艾伦所给予的温度通过血液传输到每一个细枝末节。
不知不觉中碗中的蘑菇汤早已冰凉,三笠抬头目光透过窗子看到外面阳光正好,便围上那条红围巾,照例到花园中灌溉花草。此时是秋日,希干希纳有着所有城池中最温暖的太阳,所以这样的时节也毫无萧瑟之感,唯余忽大忽小的风。
灌溉完毕之时她想起几天前京鹿送给她的唱片,于是便将留声机从柜子里找了出来,放在花园里的小桌上放起歌曲。京鹿告诉过她,这首歌中讲的大意与她所说过的“家人”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女歌手的声音澄澈而宁静,三笠虽听不懂东洋语言,但大概血液自有记忆,促使她渐渐沉迷。一片温暖安和中她抬眸凝视阳光,听到歌曲的末尾柔和的女声在唱: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 And the dream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恍惚中她看到有人策马而来,随着马儿的嘶鸣,那人矫捷地下马,悠然地放下马上大大小小的行李,尘满面逐颜开,就那样泰然自若地走进院子。
三笠就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一阵大风吹来,她畏寒地紧了紧颈上的围巾,不让自己的声音随着风声颤抖。她平静地开口,说艾伦,你怎么回来了。
而阳光下褐发青年祖母绿的眸子晶晶亮亮,说三笠你在说什么呢,这里可是我的家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