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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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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梁燃的眼睛就失去了神采,她垂下眼帘,安静地不说话。
一瞬间,她这么两年来为之而活的信念全部崩塌了,她的世界没有了,她找了这么些年无非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再看见他一面就好,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那个全世界她最爱的人,已经死了。
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梁燃默默无语地站起来,转身,想要离开。
包厢门开的一瞬间,她泪流满面。
因为对面站着一个,和她一样默默流泪的人。
韩沫看着从不流泪的梁烬突然泪如泉涌,哽咽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上前把心如刀割的她轻轻揽在怀里。
李逸涵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地盯着韩沫。
韩沫不愿意去看他,一下一下地拍着梁烬微微颤抖的背,牢牢地抱着她。
两个闺蜜拥抱间哭得不能自已。
李逸涵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滔天巨浪,哑着声音叫:“沫沫。”
韩沫不愿意去看这个将梁燃伤的鲜血淋漓的男人,一阵高跟鞋踢踢踏踏跑过来的声音,苏蓓蓓突然出现,惊喜地看着包厢里站着的李逸涵叫出声:“李逸涵哥哥!”
韩沫心里一下子疼的像是有人在上面剜了一刀一样,连呼吸都有些不是很顺畅,她拉着梁燃就往外走。
梁燃这时已经恢复了神智,慢慢地跟着韩沫走,临走的时候看了李逸涵一眼。
李逸涵不在乎这个突然出现的苏蓓蓓,反而恼怒地看向旁边的侍者:“这就是你的工作?什么人你都放进来?”
那侍者一直听说三少爷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这时听到他这么生气的语气,又加上的确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时之间冷汗倍出。
“李逸涵哥哥你不要这么生气,我也是太想见你了才跟着韩沫姐姐来的。”苏蓓蓓走上前,想抓李逸涵的手。
他一挥手甩开了苏蓓蓓,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李逸涵又不可避免地想到刚刚那个在门外红着眼睛的女孩子。
几乎不用思考地,他就追了出去。
韩沫拉着梁燃往外走,梁燃本是沉默,又突然开口问:“沫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韩沫一愣,但看梁燃眼中清明,只能艰难地点点头:“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你。”
梁燃眼中满是冷静地点点头:“这样啊,我知道了。”
韩沫看她这样心里越发地疼了起来:“梁燃,这件事,我和你道歉,毕竟是李逸涵告诉你的。”
“不用。”梁燃淡淡地摇头:“他说的没错,这件事我早晚要面对,他不过是在帮你,毕竟夹在我和梁烬之间,不好受。”
韩沫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急促的声音打断:“沫沫!”
她浑身一僵,梁燃已经轻轻放开她的手,说:“你们好好谈一谈。”然后就自己坐着电梯离开了。
李逸涵让侍者把苏蓓蓓看住后就飞快地追上来,看见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看着她,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地起伏,一时之间他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你!还!来!干!嘛!”韩沫恶狠狠地对李逸涵说:“现在梁燃这样难过你高兴了?看着我的朋友这样心如刀割你满意了?李逸涵你怎么下的去手!就算她对你有敌意但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都知道这是她早就应该知道的事,沫沫你夹在她们姐妹当中不难过吗?”李逸涵试图解释,但无奈韩沫用手把耳朵捂住就是不愿意解释,他终于是忍不住吼出声:“你舍得这么委屈你自己我舍不得!”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
知味顶层的服务员从没见过大boss情绪如此外露,纷纷逃难,整个奢华的大厅只剩他们两个人。
韩沫呆呆地看着李逸涵,却突然捂住胸口俯下身子,整个人闷哼一声。
李逸涵大惊失色,接住韩沫下坠的身体,看见她皱着眉头,手死死地按住胸口。
他当机立下掏出电话吩咐最近的医院,飞快地把她抱起来,冲进电梯。
李逸涵抱着怀里几乎是小心翼翼喘气的她,看着电梯数字缓慢的减小,心里的害怕着急让他恨不得直接从顶楼跳下去。他亲亲韩沫的额头,低声安慰:“沫沫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嗯?”
韩沫靠在他怀里,手吊着他的脖子,喘息着说:“李逸涵,我们,彼此放过吧。”
李逸涵心里一紧,抱紧了她,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
几天后
有动态心电图运作“嘀嘀”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微噪声,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整个世界一片苍白。
韩沫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滑落,顺着眼角,浸到枕头里,划出一道悲伤的旋律。
她从床上慢慢坐起身,拔掉手上的枕头,想要下床,但感觉到脸上的氧气罩和它牵连着的一个大机器,伸手想要拿掉氧气面罩。
门被匆忙又剧烈地推开,韩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冲进来的声音是脚步声还是别的,就感觉到自己要脱面罩的手被猛地按住,抬头就看见那张好看到让女人都羡慕的脸,平日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居然,韩沫希望自己没看错,但那张脸上分明满满的都是,害怕。
“沫沫。”李逸涵的声音里哑到不行,但按着韩沫的手还是丝毫不惜力,不让韩沫有把面罩脱下来一丝一毫的机会。
“你,不要动,先听我说。”他看着韩沫点头,才慢慢松开手,然后在韩沫的目光下,先是左膝,再是右膝,他重重地跪在韩沫的病床前。
不要他说什么,韩沫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就毫不留情地掉了下来。
在她的泪眼朦胧中,他哑着声音开口:“沫沫,我知道你难过,我也比谁都清楚你不会再原谅我了,你想离开我我无话可说,本来我想,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只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爱你就好。可是现在。”李逸涵这样的一个呼风唤雨的男人,在韩沫面前,居然是说不出话来。
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竟然没能早发现你的哮喘,竟然让你的病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我真的好抱歉好难过。
韩沫抓皱了床上的被单,仍凭眼泪一滴滴地下来也不去擦。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能不能求你,拜托你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几乎是卑微的恳求她,求她不要伤害自己。
因为这样会让我比死还难过。
韩沫抽出右手,抚上他的发,他的脸,破碎的声音从氧气罩里传出,但里面却是如此眷恋的语调,她在叫他的名字:“李逸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