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诺尔之地 呵呵,想让 ...
-
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12点,时代酒店地下一层。
“又见面了,艾小姐,你今天很漂亮。”诺德森轻挑着眉看着我,若有所思地对我笑了下。
我低头看了眼昨天鄂女硬拖着我去买的这条白色长裙,默哀了一下我瞬间瘪下去的钱包。她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化妆,弄头发,弄衣服,搞得我今天好像要来相亲一样。
“谢谢。”我有点僵硬地朝诺德森笑了笑。
坐在我对面的诺德森今天终于换了他隐形眼镜的颜色,但我还是在心里把他的审美观唾弃了三万遍,顺便在心里扎了扎贴了“诺德森”纸条的小人。
和诺德森打完招呼以后我便转头看向像小太监,哦不,像小伙伴一样坐在他旁边的男士,“你好,Kevin。”
Kevin也咧嘴一笑,朝我点了点头。
我招了招手,向waiter要了一杯Margarita后便先发制人地说道:“我们开门见山吧,怎么个合作法?合约你们准备好了么?”
诺德森用他冰蓝色的眼珠子向Kevin使了个眼色。
Kevin连忙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并礼貌地说道:“艾小姐,这是我方暂时拟定的合同,请您看一下。”
我拿起合同,细细地阅读了一遍。半响后,我收回了放在合同上的视线,转而望向了诺德森。
“贵公司真是好大的手笔,只是合唱两首曲子,拍两支MV,在下就有这么高的酬劳,恐怕是受之有愧。”
劳资要把劳资的场子找回来!让他们知道,一张VIP卡怎么可以轻易地让我就范!
诺德森依然只是面带微笑地对我说:“艾小姐不必谦虚,我相信艾小姐的价值还远远不止这个价。”说到这里,他又轻轻地挑了挑眉,“希望艾小姐,不会让我失望。”
嘶——嘶——
看着他略带挑衅的神态,我仿佛听见了我心里那颗炸弹引线被点燃的声音。
呲——呲——
我飞快地在我手中的合约上签了名。
放下笔,我举起我手中的Margarita一口饮尽后,朝诺德森的方向举了举杯。
“诺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我的脸上是疏离的微笑,但心里却冷哼一片。
我真心想给一下子就找到我死穴并往死里戳它的诺德森鼓鼓掌。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艾梨萂有两大死穴,一触即发。
酒量,和歌喉。
我记得以前刚开酒吧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来找过茬闹过事,他们无所顾忌地把玻璃杯摔在一切可以摔的地方,地上,墙上,桌上,带着扭曲的快意,仿佛听着那些玻璃破碎的声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享受。那时的我,在他们闹完事后面无表情地让他们赔偿。听了我的话后,他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从我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箱的Brandy,大概有12瓶吧,每瓶700ml。领头闹事的那个人望着我的眼神中带着讥讽的笑意,他说,想要赔偿是吧,把这些都喝了,喝一瓶,我给你一千。
我脑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筋,在他话音落下后砰然爆炸。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如果我喝完了这12瓶,麻烦你们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那个领头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他旁边那些面貌狰狞的走狗也附和着他。
他说好啊,我看你能喝多少。
他嘴角和眼中那无尽的轻蔑笑意勾起了我心底最黑暗的回忆,我不可抑止地回想起了六年前在学校暗巷里发生的那件事。如果时间可以回溯到那个时候,我多么希望那天我的书包里放着的不是笔和书本,而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可以无情刺破他们胸膛的水果刀。
我一瓶一瓶地像喝白开水一样把那12瓶Brandy灌进了我的胃,胃中火烧的感觉麻痹了我的神经,也麻痹了我不断回忆过去的大脑。
这场闹剧最后结果,便是他们仿佛看到了疯子一般丢下钱后仓皇而去的背影和我第二天的入院证明。
这是我艾梨萂引以为傲的尊严,我不允许,更不可能让它被别人狼狈地踩在脚下,即使对其他人来说它一文不值,但它对我来说,却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放下酒杯,我便朝诺德森和Kevin点了点头说:“抱歉,待会儿我还有事,得马上离开。”
“艾小姐慢走。”诺德森用他似笑非笑的冰蓝眼珠望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好像能穿过我虚伪的表皮看到我最真实的内在,让我无法直视。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便起身离开。
等着吧诺德森,下一次劳资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我刚走出时代鄂女便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艾梨萂,怎么样?他是不是被你的美貌惊呆了?”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劳资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他惊呆个屁啊。”
“也对,就算化了妆你的姿色也确实有限。”
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什么人嘛!
挂完电话以后,我便开着我的小越野车离开了时代。
由于诺德森是因为拍电影的原因才来了上海,所以我们的合作便要在他拍戏结束以后才能开始。而地点则在他经纪公司本部所处的北京,但并不是在他的经纪公司,而是他自己开的一个工作室。
在看到他工作室价值不婓的装潢以后,我在心里又狠狠地唾弃了他一番。
真是有钱没地方花。
就在我边打量着他的工作室边在心里冒小酸泡的时候,我听到诺德森对我说:“艾小姐,我可以称呼你为梨萂吗?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之后的一个星期还要拍摄MV,我觉得我们还是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比较好,你觉得呢?”
呵呵,想让我叫你德森,去吃粑粑吧!
大概是因为今天只是录音的关系,诺德森只穿了一件Armani的白色衬衫和一条D&G的牛仔裤。啊,我记得前两天貌似还在杂志上看到这两件衣服来着的,当然,of course,它们的价钱贵得我想把那杂志上模特的头给砍下来。
明明是如此简约的打扮,诺德森看起来就像是某个离家出走简装而行的富二代,他的额头上分别写了我有钱,我很帅,这六个大字,嚣张得令人发指。
大概是看我很久都没有反应,他改口道:“你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Noel。”
我在心里默默地抽了抽嘴角,但还是改了口。
“Noel。”
听到我如他所愿地改了对他的称呼,他朝我微微地笑了一下。
嘶——
我听到了录音室里其他工作人员吸口水的声音。
我又在心里唾骂了诺德森一遍。
身为老板竟然卖弄自己的美貌,真是不可饶恕。
安排好所有人后,诺德森向我介绍了所有录音室里的工作人员。在一一互报姓名和握手之后,我们便正式开始了今天的录音工作。需要录制的歌曲的demo小样在之前这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里我早就听了上百遍,毕竟我早就在心里默默起誓过了。
劳资今天可是来找场子的。
我戴上了诺德森递给我的耳机,和他一起站在了收音麦的面前。
“梨萂,你准备好了么?”诺德森关心地问了我一句。
他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当他在我面前呢喃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他爱上了的错觉。但我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种感觉的危险,在他轻声呢喃的背后,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只美丽妖娆的狐狸在墨绿森林的最深处缓缓地梳理着它油亮柔顺的皮毛,带着对你发出的无声邀请和一种天然的媚态。
我默默地抖了抖身上因为这称呼而起的鸡皮疙瘩。
点头向他示意我已准备好后,他就对录音间外的录音师挥了挥手。
第一首歌采取的是传统男女合唱的对唱方式,part A是男一句女一句,到part B的时候便是男女和声的部分。我和诺德森都很顺利地完成了part A。在这里顺便一提,真的只是顺便,我发现诺德森认真唱歌的时候,真的是比平常那个一直顶着张狐狸假脸的他要顺眼一点,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即使之前一切顺利,但我在唱part B的时候还是碰到了困难。
“艾梨萂,你怎么又慢了半拍!Part A的时候都是好好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录音师阿凯的指责,我只能说了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
“梨萂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诺德森看着我,眼中有些许的担忧。
我朝诺德森摇了摇头,“我没有身体不舒服,只是。。。”
说到一半,我蓦然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
我低着头说道:“没什么。很抱歉,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这次我保证一定没问题。”
在唱和声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诺德森并没有戴任何颜色的隐形眼镜,而他乌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瞳仁像极了我记忆里的潘昶卿。
我现在有点不太敢和他对视了,每一次望向他,我都觉得我像在一把名为回忆的宝剑上翩跹起舞,从脚掌心传来的疼痛,麻痹了我全部的神经。
我想,我这辈子都有可能戒不掉了。
那名为潘昶卿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