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球/獒团]丘左丘右》老子BT了

2、第 2 章

　　他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能让王皓把这么喜欢吃的橘子一直留下来，是不是，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他又坐了下来，他决定留下，等王皓回来问个明白。
　　忐忑中，天已经黑了，王皓一直没有回来。

　　山里的清晨来的早，天还没大亮，四周就喧闹起来，鸟叫声，屋外几株大树上的蝉鸣声，像是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叫的格外声嘶力竭，让张继科的脑子一片轰鸣。
　　他坐在那里一整宿，一动未动，什么都想不到。
　　终于有第一道阳光射了进来，照在了张继科脸上，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动了动，扬起了一阵灰，在阳光下升腾着，他才发现这间屋子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王皓应该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他又打开了抽屉，拿起了那只橘子，默默的放在了怀里。

　　刚到了丘左丘右的大门，就看见马龙大老远的叫他，“你咋才回来啊？昨晚皓哥就回来了，还问起你呢！”
　　张继科一惊，直冲向大堂，王皓果然坐在里面，正跟刘掌门笑着说些什么。
　　看到他回来，刘国梁先是板起脸，“昨天就应该到，是哇？咋才回来？”说完又挥了挥手，“看在有喜事的份上算了。”
　　喜事？
　　张继科看向王皓，王皓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薄薄的一张红纸，递给他。
　　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王皓的话像是打在天际的雷一样轰隆隆的，“前段时间我回了趟家，父母给我说了门亲事。”
　　张继科不接。
　　王皓尴尬的伸着手，半响，刘国梁看不下去了，替张继科拿了过来，对王皓道，“我先替科子收着。”
　　俩人好像又说了什么，不知道是谈细节还是说彩礼，张继科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他低着眼睛，那边说话的俩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怕他一时爆发，等了半天，只见他径直走到王皓面前，一字一句的道，“祝你百年好合。”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把那个风干了的橘子掏了出来，往嘴里塞。
　　橘子的水分都干了，吃在嘴里特别的甜，甜到舌头都微微刺痛，可是风干了的皮却很硬，又硬又苦，张继科吃着，感觉就像吃着自己的心的滋味一样。

　　晚上刘国梁找张继科谈话。
　　张继科看起来很正常，正常到看起来像他最不正常的那时候，带着一股子不知道打哪来的杀气，眼睛低着不拿正眼看人，似笑非笑的，看他那样子出去打一架一定能拿个天下第一。
　　这也许是件好事，刘国梁叹气。
　　他对张继科道，“科子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哇，有些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子的。是哇？”
　　张继科打断了他，道，“我这次下山，遇到了孔师叔。”
　　沉默。
　　沉默了良久，刘国梁才继续道，“他好哇？”
　　张继科低着头，“梁哥，你比我更清楚。我就在你跟他买在一起的房子那遇见的他，他叫我到屋顶跟他一起喝酒。”
　　一会儿，才听见刘国梁缓缓的道，“当年我想了很久，想什么对他最好，想什么对丘左丘右最好。”他看向张继科，“你能保证你选的就一定能让他过的好吗？”
　　张继科也在看着他，手有点抖。
　　刘国梁知道自己不必再说什么了，他拍了拍张继科的肩膀，“你比为师的胆子还大吗？”
　　张继科突然扭头就走，让刘国梁举着手愣在原地。
　　也许这些年轻人，真的比自己胆子大的多。
　　他看了看天，就快要月圆了，也许过两天，他应该去找那个人一起喝酒。

　　张继科一路飞奔，去找王皓。
　　王皓没在自己的房间，许昕说他去找陈玘了，陈玘说他去了厨房，厨房的大厨说他拿着吃的去了后山。
　　刚才那些勇气，在奔跑的过程中一点一点耗尽。
　　不说别的，就说一件事，王皓爱自己么？
　　他又想起了那个橘子，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真苦啊。
　　他终于看到王皓了，在后山的小河边吃着鸡脆骨。
　　王皓看到了他，招呼他一起吃，然后又怀念的道，“当年师父总嫌我胖，我不敢多吃经常饿到半夜醒了，就去厨房偷东西悄悄跑到这里来吃。”他道，“真怀念呀，现在我随便吃反倒觉得这鸡脆骨没有以前好吃了。”
　　半天，他才想起来张继科，“你找我呀？”
　　张继科看着他，良久，才把自己脖子里的玉佩摘下来，塞到他怀里，低声说了句，“成亲礼物。”转身跑了。

　　跑回丘左丘右，刘国梁还站在他们说话的地儿，抬头看着月亮。
　　看着气喘吁吁的张继科，刘国梁有点惊讶。
　　张继科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我想以后一辈子都留在丘左丘右。”退出江湖，也没有了想去的地方。
　　刘国梁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为何，他有些庆幸，又有些伤感。
　　也许，他心底里其实是希望他们能有些不同的。

　　张继科回屋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折腾了半宿，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
　　很快他就开始做梦，梦里是一片大红色，他看着自己戴着朵很傻的大红花，笑的特开心的给大家敬酒。
　　原来是要成亲了，他觉得这挺好，十二岁的时候，他就想过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好不容易等到闹洞房的人都走光了，他就着屋里的红烛，去掀新娘子的盖头。
　　他想自己看上的姑娘一定是如花似玉的，谁想盖头一揭起来，里面是王皓的脸。
　　他吓了一跳，转身就逃。心想怎么会是王皓呢？
　　跑着跑着他就想，原来我不爱他啊。
　　来丘左丘右之前他就知道王皓，那时候王皓的名号叫东北虎。他就想着，有一天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来了之后他被师父扔去给王皓教，他看着这个人，没什么杀伤力，还特别爱吃，就想着也不过如此么，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
　　时间长了，他想这个人脾气怎么能一直这么好呢？师父师叔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他呢？自己都快超过他了，他到底哪里好？如果自己超过他，他会哭吗？
　　等到他为自己挡那一箭，感觉就更糟糕了，继续讨厌和愧疚在心里搅合着，他甚至恶意的想，你让我这么困扰，我说喜欢你，你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困扰？
　　原来我真的不爱他啊，他想。
　　走着走着他就哭了。
　　他记得自己刚来丘左丘右的时候，武功差，脾气又不好，只有他愿意耐心的教自己武功。
　　他记得他亮晶晶的眼睛，握住自己的比自己更温暖的手，递过来的半个橘子。
　　他记得他搂住自己的鼓励，和胜利后的拥抱。
　　他记得他急着跟自己解释，让自己不要介意那一箭，他记得只为了他一句不准走，他就忍着旧伤陪了自己撑了两年。
　　他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他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叫，“王皓！王皓！”
　　好不容易跑回去，人都散了，他哭着推开了洞房的门，还有一个人穿着嫁衣坐在床上，盖着盖头，身形微胖。他扑过去把人紧紧抱住，哽咽道，“皓哥……”
　　却听底下的人闷闷的出声，“少侠，你认错人了。”
　　他掀起盖头，里面的人是刘国梁。
　　张继科彻底的醒了。

　　梦里悲伤的感觉像是下雨前的湿气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张继科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他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自己的心就要被撕碎了。
　　他甚至没敲门就翻窗进了王皓的房间。
　　王皓还在睡着，张继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俯身看他，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他的声音在打着颤，“皓哥……”
　　王皓梦里正在等着店小二上招牌叫花鸡，菜刚上来还没等动筷，一滴水就落在了脸上。
　　下雨了？他在梦中想，记得这家店有屋顶啊？他往上看去，看到了张继科的脸。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吓醒了之后又是张继科的脸，他摸了摸，想，我还做梦呢？摸到了满手的泪水。
　　王皓吓坏了，他想坐起来，“继科你怎么了呀？继科？”被张继科死死按住。
　　张继科边哭边道，“皓哥，我喜欢你，真的。”他在哭的间隙吸了一口气，“我真喜欢你。”
　　王皓想说些什么，但是张继科没给他这个机会，张继科迅速而准确的吻住了他的嘴，王皓觉得，满嘴都是眼泪的咸味。
　　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很沉，但是沉不过这个轻轻的吻。王皓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闷的都快不能呼吸了。
　　师父说的没错，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他极力告诉自己，张继科只是个走歪路的年轻人，他跟自己说不要相信，他跟自己说不能陷进去，总有一天，他会走上正道的，到时候，念念不忘的，只会剩自己。
　　但是人啊，在一起就会有感情，有人对你好，天天说喜欢你，你就会当真。
　　他觉得自己就快扛不住了，所以父母说要他成亲，他没有拒绝。
　　他不该回丘左丘右的，不该再见到他。
　　王皓扯了一抹苦笑，认命的搂住了张继科，让他加深了这个吻。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也是自己活该。
　　哭着搂着王皓睡着的张继科想，早知道哭这么有用的话，哭死也值得。

　　第二天，王皓要回丘左丘右教师弟们练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丘左丘右。
　　掌门刘国梁的表情有点怪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先是笑眯眯的捏了捏王皓的脖子，说，“回来好哇，”又瞪着瞪着他的张继科说，“去绕着后山跑八圈。”
　　张继科边往外跑边念叨，“八圈，你以为打马吊呢？”跑着跑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惹得走过他身边的马龙和许昕都抖了一抖。
　　隔天就是十五，掌门难得不在，师兄弟们都乐得偷懒，跑下山去玩了。
　　刘国梁此时正在他自己的房子里。
　　这两栋房子依山而建，两两相望，离丘左丘右不算远，可也不算太近。
　　刘国梁曾经说过，等有一天他退出江湖了，就跟师弟在这里比邻而居。
　　后来，师弟孔令辉退出江湖，刘国梁却接过了丘左丘右的掌门。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刘国梁叹了口气，飞身上了另一栋屋子。
　　那个人果然在屋顶上喝酒，见到他来了，笑着扔过去一个酒坛。
　　酒过三巡，刘国梁躺在屋顶上，盯着天上那个月亮看。
　　他突然道，“小辉，你有没有想过回丘左丘右？”
　　孔令辉嗯？了一声。
　　刘国梁继续道，“你是丘左丘右剑术最好的人。”
　　孔令辉笑道，“你却是丘左丘右最聪明的人。”
　　刘国梁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他看向孔令辉，“如果我是的话，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哇？”
　　孔令辉也正看向他。
　　刘国梁看着那张脸，少年时，有一年的八月十五，他们一起赏月，孔令辉在看月亮，他却一直在看他。那时候，他觉得他比天上的月光好看的多。
　　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老了，他依然觉得他比天上的月光好看。
　　他说，“你回去，徒弟们都会很高兴的。”
　　孔令辉笑了，“你说真的？”
　　刘国梁笑，“假的。徒弟们会想死。”
　　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真的是，我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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