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贵女录》柳雪飞

85、斯人已逝去 虚弱不堪的

　　虚弱不堪的靖云王妃终于醒了过来，这对王府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惊喜。

　　此时离王妃最近的清茶，赶紧上前，扶着靖云王妃，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好不显得那么吃力，靖云王爷和云清霖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两人几步上前，围住了靖云王妃。

　　靖云王妃顺势靠在清茶身上，吃力地抬起手，拍了拍清茶的手臂，虚弱地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记得我，能在死前看你一面，我真是是很高兴”

　　靖云王妃的眼眶里起了雾气，清茶安慰地道：“王妃快别说这种丧气的话，您还年轻，只要吃了药好好养着，很快就能康复的”

　　靖云王妃摇摇头，看着她床前的云清霖和靖云王爷，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冲着靖云王爷伸出一只手，靖云王爷上前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如雪，你别想太多，好好养着身子，以后会好的”靖云王爷面对着这个陪了他大半辈子，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终于难得地软了心。

　　“王爷，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是好不了了”靖云王妃摇摇头，接着道：“你我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我们有三个孩子，可是，音儿如今身在冷宫，这辈子算是毁了……茶儿呢，小小年纪就被我们舍了……如今霖儿，大了又不和我们亲近了……王爷，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们做错了，所以才导致了这种儿女不亲的局面，所以，到了晚年，膝下孤独，也是报应啊！”

　　“你胡说什么呢？！你只是病了就爱胡思乱想”靖云王爷小声地训斥道：“音儿的情况只是暂时的，她的性子你还不明白，什么时候吃过亏？茶儿在护国公主府过得很好，至于霖儿，他如今这样全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又有何干系？你只管好好养病就是了”

　　“王爷……”靖云王妃摇摇头，眼泪不停，不再看靖云王爷，只眼巴巴地看着云清霖。

　　云清霖本来还对靖云王爷的一番话很不服气，只是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反击的时候，只好把气都憋在自己的肚子里，乖巧地走到王妃的床前，拉着王妃的手：“母妃……”

　　“霖儿”靖云王妃慈爱地看着云清霖：“母妃知道你自小聪明，心高气傲，在王府里是埋没了你，所以你出去闯一番天地，母妃也很乐意，可是霖儿，不管你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有才华，却不能不敬你父王，他是你的父亲，你若是不孝，以后又有谁敢与你结交？”

　　靖云王妃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两个男人说了一段长长的劝告。

　　靖云王妃喘了好久才稍微回复了点力气，她吃力地把手中握着的两个男人的手放在了一起，“只有父慈子孝，咱们王府才兴旺啊！”

　　靖云王爷和云清霖都没有说话，但是神志已经有些不清的王妃并没有注意到，她转而又拿起清茶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四个人的手交叠在了一起，靖云王妃满脸笑容：“真好，咱们一家好久都没有聚的那么齐了，要是音儿在就好了，咱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了……”

　　靖云王妃的脸上带着恍惚的欢喜，几人大概也都知道了靖云王妃怕是不行了，这几乎就是她人生最后的时光了，没有人会打断她人生中最后的愿望，大家都点头应承着她。

　　靖云王妃欢喜地笑着，忽然她抬起头，直直的望着门口的方向，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来欢呼：“音儿，你来了……太好了！这样咱们一家终于又团聚了……”

　　云清音并没有出现，门口那里空无一人，靖云王妃笑的心满意足，那续了胸腔里最后一口气也终于散了，靖云王妃满足地闭上了双眼，原本还握着的双手，也无力地下垂，靖云王妃，在看见了心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之后，满足地走了……

　　清茶几人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还是有些措手不及，现在想来，之前王妃醒来，简直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一声压抑的呜咽打破了死寂，是陆妈妈，此时，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仆直直的看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靖云王妃，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有呜咽声不同地泄露出来，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

　　几人抽出交叠的双手，清茶把王妃的身体小心地放在了床上，看着沉默不语的靖云王爷和云清霖，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眼前的这个女人生了她，她对她有过期待，虽然最后都归于平静，即使她无数次的告诉自己，靖云王府的一切都已经和她无关，眼前的这个女人也不再是她的亲人，可是感情却无法作假，她此刻心头涌上的难过，告诉她，她对这个女人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现在，这个女人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清茶不知道这对于靖云王妃来说，此刻离世到底是好是坏，至少，此刻，她还是儿女双全的，不必面临以后儿女斗争的决择，更不用陷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之中。

　　靖云王妃的葬礼办的很低调，清茶只在葬礼的第二天见到了一身白衣的云清音，听说是皇帝感念她往日的功劳，特准许她出冷宫回府一日，祭拜自己的母亲，这在外人看来，已经是皇帝格外的恩宠了。

　　云清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不管他之前对靖云王妃有多少的不满，但至少靖云王妃是真心宠爱他的，云清霖对靖云王妃还是有真感情存在的，就算不能把心底当成自己的身生母亲，但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亲人之一了。

　　靖云王妃下葬的那天早晨，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直到最后一捧土被填平，一座新的坟头出现在了皇家陵园，回程的路上，清茶和云清霖并肩走在后面。

　　“以后，霖弟有什么打算？”

　　云清霖摇摇头：“不知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对于云清音的事情，怕是不能如母妃的心愿了，其实我知道，她一直想看到我和云清音和睦相处的情景，只是这么多年，我和她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已经结成了死结，这辈子就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清茶叹息，云清霖和云清音之间的局面，虽然期初多半是因为云清霖的心高气傲，气量狭小导致的，但以云清音的性格，就算一开始云清霖和她和睦相处，只怕结局也好不了多少。

　　云清霖自是也明白这点，他向来高傲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挫败的表情：“清茶姐，想必通过母妃的葬礼你也看出来了，在云清音的眼里恐怕根本就没有我们的存在，就连生养她的母妃去世，她的伤心只怕比自己的一只宠物死掉没什么两样，更何况是我们了？况且，就算我不和她作对，她要想再登高位，我始终都是她的绊脚石，你说，她会放过我吗？我知道我自己比不上云清音厉害，可是，更是这样，我才更不能放弃，不然，我连一点生机都看不到了……”

　　清茶没想到云清霖竟然想的这么透彻，想来是他和云清音的关系早就已经成了定局，清茶也就不再多问，转而道：“那王爷呢？”

　　“父王？”云清霖愣了一下，这些天因为要办理王妃的丧事，云清霖和靖云王爷之间的相处还算是平静，不再是吹鼻子瞪眼的状态了，但也只是停滞了下来，关系没有丝毫的好转。

　　“除非他放弃云清音，不然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一路，不过，如果最后他被云清音抛弃了，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不会不管……”

　　清茶点点头，又稍微和云清霖说了几句，就上前和靖云王爷告辞了，这几天她一直因为王妃的丧礼的事情忙碌，几乎没有好好和护国公主说过话，护国公主体谅她因为生母过世让她一直待到王妃的葬礼结束，她也不可能仗着护国公主的纵容就肆意妄为，更何况，现在靖云王府的事，在她心里，还真比不上护国公主府的事情重要。

　　清茶回府清洗一番之后，就带着丫鬟来到了护国公主的院子。

　　清茶到了之后，护国公主正歪在一张贵妃椅上看书，看见清茶进来，放下手中的书，道：“回来了，王府的事情可是结束了？”

　　“母亲”清茶点点头：“已经安葬好了”

　　“你也别太伤心，要是伤了身子，想来也是王妃不想看见的”护国公主是清楚知道清茶和靖云王府的那些恩怨的，说实在的，她是有些看不上靖云王夫妇，要说清茶和靖云王妃有多么深的感情，她也是不相信的，但说到底，靖云王妃也是清茶的生母。

　　“女儿一开始是有些难过”清茶想了想，还是道：“但是想到王府目前的情况，云清霖和云清音连带着靖云王爷已经成了死敌，京城中各大势力之间风起云涌，王妃至少不用面对以后儿女和丈夫之间刀剑相向的残酷局面，这对她怕是比死还要大的打击。说起来也实在是嘲讽，死了，有时竟是比活着还要算是一件好事”

　　“你能这样想就好”护国公主感慨地道：“虽说现实是现实，但不管怎么说，靖云王妃年纪也不算大，说起来也是一个可怜人，生老病死，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所以才改好好地珍惜生命才是”清茶点头称是：“母亲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女儿可只有您了，上天看在眼里也会怜惜女儿，让您啊，陪我一辈子”

　　“你这丫头”护国公主笑骂道：“那我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就算是妖怪，母亲您也是最美的那个妖怪！”

　　就是因为清楚地知道失去后是什么滋味，所以，才要更珍惜眼前。清茶陪着护国公主插科打诨了几句，心中的阴霾，这才渐渐散了，不管生活中发生了多少不幸的事情，她的日子都还需要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