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贵女录》柳雪飞

30、生前身后事 修文

　　“请恕属下冒昧，王爷的身体此时已经油尽灯枯了，就算解了毒，只怕也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杜池有些惋惜地开口道，如果是两年前发现的时候就及时地服用解药，之后再用药好好地调理几年，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但是多活个十几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如今，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听了杜池的一番话，楚舒容的面上也只是有些遗憾地点点头

　　“是这样啊……两年前，府里的先生发现这个毒的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希望能配出解药，不曾想，时至今日，就算能有解药却已晚了……”

　　护国公主听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垂首立在一边的杜池：“你先下去！”

　　“是”杜池应了一声，很快就消失无影。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护国公主一直压抑着的感情终于开始爆发，她死死地攥紧手指，拼命地压抑着极致的愤怒，声音嘶哑有低沉：“既然那时知道自己中了毒，又配不出解药，为什么不找我求救？有我帮你，至少……还是说，你已经不信任我了？！宁愿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也不愿我的援手？！为什么？”

　　护国公主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此刻，她分不清自己心里有什么感觉，愤怒，失望，痛苦，迷茫……

　　“阿婧……不是这样的……”楚舒容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不是不信任你，当时，我确实有想过找你帮忙，可是，连我自己都没有弄清楚隐藏在暗处的手在哪，更不知它何时会再次伸出，又怎么敢贸贸然地把你牵扯进来，我们楚家已经亏欠你很多了，可是我们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也只是希望你下半生能够过得安顺和乐……”

　　“不……”护国公主听了楚舒容的话，动容的道：“舒容大哥，你不要这么说，你们楚家根本就不欠我什么，倒是我们，亏欠你们良多，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亏欠着……要是你这样，那我以后死了，又有什么颜面去见舒轩……”

　　“这不是你的错，舒轩会理解你的……”楚舒容笑的有些虚无：“他从来都是粗中有细，善解人意，最会替别人着想的，他的眼中，永远只有别人的好，他是单纯的，这样的他，也只会希望你过的好。阿婧，你真的不欠我们什么，你只是你罢了……至于宫里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哪有什么亏欠一说呢……”

　　楚舒容的怅然让护国公主沉寂冰封了多年的心里出现了一种名为酸痛的情绪，那种仿若撕开伤口的疼痛让她多年以来，忘记了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哽咽

　　“舒容大哥……”

　　“阿婧，如今我的时日不多了，虽说死亡与我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萧辰了，他还年幼，却要深陷这龙潭虎穴之中……”提到自己的爱子，一直以来就算是面对死亡都淡定温和的楚舒容终于露出一个悲伤到极致的笑容

　　“要是以后，万一萧辰遭遇了什么不测，我又不在，怕是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到那时，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不要在最后都一直孤苦伶仃，走的凄凉……欠你的，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你……”

　　楚舒容说道最后，隐隐有泪光莹现在眼角，如今的形势，是摆明了圣上铁了心要除去他们楚王一脉，他很快就要死去，徒留幼子面对这京中滔天的权势，虽然他一直虔诚地祈祷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活到老，也尽力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充足的准备，但前途渺茫，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有不幸的那一天，那么他只能期望，这个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能够让自己的孩子在最后体面一些……

　　“舒容大哥……”护国公主脸上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但她却似毫无所觉，嘴角却露出了似怀念，似感概的笑容

　　“这么多年以来，你对别人还是那么温柔，从不肯轻易地为难别人，就怕给别人造成一点麻烦，就连这最后的请求，也还是那么的容易……你放心，我好歹是个护国公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拿捏的，萧辰，是你们楚王府最后的血脉，对于不管是你，还是舒轩来说，我都会护他到最后！”

　　“阿婧，你……”楚舒容刚想说什么，无奈出口的话却被剧烈的咳漱代替，他一手掩着胸口，一手用帕子紧紧的压住口唇。

　　护国公主转过身，不去看他有些稍显狼狈的神情，语气坚定，不知是对他还是对什么人保证道：“我会看着他长大成人，以后，我还会把清茶许配给他，正好你今天把那块玉佩给了她，我们之间未完的事，一定会在他们身上实现，我一定要让他们过得幸福！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了吧……”

　　护国公主说完，脸色复杂的拉开门，走了出去，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咳……咳……”楚舒容极力克制着自己，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失神地看着护国公主消失的背影，他愧疚又苦涩地喃喃

　　“阿婧，原谅我最后的卑劣，我用自己的虚弱不堪和无奈的现实，勾起了你心中的愧疚和怜惜，用那块玉佩，算计了你的旧情，到底我也是脱离不了这人世间父子血缘的羁绊，原谅我这个自私的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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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清茶去给护国公主请安的时候，才知道楚王父子一大早就离开了护国公主府。

　　“娘亲，楚伯伯他们怎么走的那么急啊？”清茶有些诧异，按照昨天晚上聊天的意思，他们应该还会停留几天的啊。

　　“他们此次进京是因为宫中圣上召唤，楚王来送世子给六皇子做陪读，他们父子二人先行来到京城也算是先做些打点吧，今日一大早，楚王的仪仗队就到达京城了，他们立刻进宫去了……”

　　护国公主今日的神色有些萎靡，却还是给清茶细细地解释了缘由。清茶眼尖地注意到了她眼下还有些青黑的黑眼圈，想来是昨日夜里没有休息好，清茶暗自猜想会不会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哦，是这样啊，那这么说，萧辰哥以后就要留在京城了？”

　　“是这样没错……”护国公主点点头，抬眼看了清茶一会，又低下了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清茶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看护国公主这么不同寻常的表现，难道和自己有关？不知怎么的，清茶想到了昨天楚王送给自己的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娘亲……”

　　清茶刚要说什么，就被护国公主打断了

　　“茶儿，我把你许配给萧辰怎么样？”

　　“啊？……”清茶有些怔楞，没想到护国公主竟突然会这么说，说道萧辰，清茶想起了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个相貌如玉，表情严肃正经的男孩。

　　清茶低着头没有说话，护国公主却以为早慧的她在不好意思，想着到底也是个小姑娘，知道害羞，柔和地勾起了嘴角

　　“萧辰那个孩子我也不算陌生，因着楚王常年身体不好，楚王妃又早早地逝世了，这孩子从小性格就有些老成，虽然年纪小，但却很稳妥，看他对楚王如此孝顺就知是个重情的孩子，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

　　护国公主知道如今楚王府堪忧，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件事对年纪幼小清茶来说有些不负责任，但是，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做出了承诺，她就算拼掉整个身家性命也会让两个孩子幸福地走到最后……

　　清茶自是不知道护国公主的思量，但是，这么片刻的功夫，大脑却飞速的运转，处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从昨天到现在，这些只言片语中，她也能找到楚王府现状的蛛丝马迹，楚王身体不好，世子年幼却要孤身一人留在京中，说是陪读，怕是人质更贴切些吧，如今看来，这楚王府怕是碰了皇帝的钉子……

　　但，此事，护国公主却插了手，从昨日的谈话中，可以得知，护国公主曾经的未婚夫就是楚王的弟弟，而且，目前公主对他还有很深的感情，如此看来，要是楚王府出了什么事情，护国公主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那么，把自己说给楚萧辰，或许也并不是那么的意外。

　　几个呼吸间，清茶脑子里闪过了复杂的想法，压住那些思绪，现实是她不光现在，以后也必须要依赖护国公主，那么，对于她的要求，能做到的也是必须要做到，还好，现在情况并不是很糟糕，而且，护国公主也不会撒手不管，答应，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该做什么，清茶心里很通透，她起身，垂首行了个福礼，再抬头时，面上已是一片红润的娇羞

　　“女儿但凭娘亲做主”

　　护国公主意料之中的点点头，看着小女孩娇羞的样子，有些欣慰又有些愧疚，她起身拉起清茶

　　“你且放心，娘亲一定会让你们幸福”

　　“谢谢娘亲”

　　“好孩子”护国公主揉揉清茶的脑袋：“这事就我们母女还有楚王父子知道，今日说给你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先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了吗？”

　　“女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