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堂哥 ...
-
听说展昭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展晴自然要去看看。
展晴去的时候，展昭是醒着的。
被衾搭在他身上，露出肩部的中衣。他半靠着，脸色依旧苍白得很，双唇没有半点血色，几乎和皮肤同色。
“堂哥，你……你好些了吗？”展晴开口。
“嗯。”他似乎比之前更加虚弱，一个音节都几乎用掉了他全身的力气。
“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没事我就先走了，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再来。”展晴强笑，便退出了房间。
三天后。
展晴问过公孙先生，知道展昭这几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又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特地做了些清淡的点心，送到了展昭房里。
“堂哥，你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我做了些点心，你正好也尝尝我的厨艺。”见展昭精神还好，展晴绽开笑颜道。便说便把点心与筷子从食盒里拿出来。
“好。”他也难得有胃口，起身下床，来到桌前，夹起一块枣泥糕，放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虽是这么问，展晴却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果不其然，展昭一笑，道：“很好。”想了想，又补一句，“甜滑可口，唇齿留香。”
展晴听了也笑：“那你再尝尝别的。”
“嗯。”展昭一一尝过，又一一夸赞一番。
“你也累了吧，回床上歇息吧。”展晴见他动作透出疲倦，适时说道。
展昭便点点头，要靠回床上，却又不小心撕裂了伤口，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
幸好只是手臂，因展昭之前总是受伤，房中也常备了包扎用的东西，展晴也学过一点常用的包扎方式，于是展晴便立刻给展昭处理伤口。
卷起衣袖，新伤旧疤映入眼帘，触目惊心。伴随着鲜血，更是可怖。
“堂哥……”展晴的话中满是惊讶。
“被吓到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展昭一笑，丝毫没有为自己的伤疤感到悲伤……亦或是，不愿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没有——”展晴顿了一顿，“只是，没想到堂哥……受过这么多伤。”展晴声音渐低。
展昭涩然一笑，倒没有展晴那么敏感。
“堂哥，这些……都是你为公事而受的伤吗？”展晴小声问。
“嗯……”展昭也不隐瞒。
展晴听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她淡淡开口道：“堂哥，你这样拼命……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展昭一时愣住。
“为了保护包大人。”展昭平淡地道，语气里尽是理所当然。
展晴闻言，又道：“那，保护包大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展昭轻蹙眉头，说道：“包大人是好官，是百姓心中的青天。有他在，各级官员都会以他为榜样；有他在，百姓心中便有希望；有他在，天下的冤情有处可申。为了天下百姓，包大人自然要安然无恙。”
展晴听罢，喃喃道：“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天下百姓……“忽而放大声音，“那你想过你自己吗？受这么多伤，你不后悔吗？”
自己……展昭在心中琢磨。
“没什么好后悔的。包大人审案无数，救过的性命何止数百，牺牲我依然，换这些百姓，也值得。”展晴如此答道，看着展晴仍未反应过来的目光，又低声补充道，“天下可以没有展昭，但是不能没有包大人。”
又是一阵静默，展晴默默地包扎着，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晴儿？”静默的时间久到展昭都有些不知所措，遂开口道。
“啊？”展晴这才回过神来，“堂哥，你受过那么多伤，可曾在受伤之时害怕过？”
害怕吗？每次受伤，展昭心中想的都是把证据带会开封府；把人犯带到开封府；保护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何曾想过自己？何曾想过，自己会受伤，自己会死去。
只要天下百姓好，就好了。
展昭诚实的摇摇头：“想的都是公事，自然顾不上害怕……”
展晴听后，又是若有所思，长睫轻敛。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展晴也不愿再在这气氛沉重的屋子里待下去，便挤出一丝笑容，朝展昭道：“堂哥你好好养伤，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展昭也知气氛有些沉闷，亦不再挽留，笑道：“点心很好，麻烦你了。”
展晴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展晴回到自己的房间，点起灯盏，想给自己倒杯茶水，却发现茶壶空空，只得起身烧水，又敷衍的沏了茶，略饮一口，方缓解了口渴。然后看了看天色，已是将近亥时，便略梳洗收拾了一下，上床休息。
躺在床榻上，展晴辗转难眠，脑海中慢慢地都是展昭的话。
包大人是好官，是百姓心中的青天。有他在，各级官员都会以他为榜样；有他在，百姓心中便有希望；有他在，天下的冤情有处可申。为了天下百姓，包大人自然要安然无恙——
没什么好后悔的。包大人审案无数，救过的性命何止数百，牺牲我依然，换这些百姓，也值得——
天下可以没有展昭，但是不能没有包大人——
这些话语一遍遍地回响在展晴脑海中，连同他的声音，挥之不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是发自内心的吗？
竟真的会有人，为了天下百姓，连牺牲自己都无所谓吗？
真的会有人，会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连受伤，连死亡都不怕，或者说顾不上吗？
还是，她只是在骗自己，只是为了面子才这样说……
脑中浮现出那人温润的容颜，展晴怎么都不愿相信，他是在骗自己。
若是真的，那，这就是自己的堂哥吗……
展昭在房里，也是睡不着。
堂妹今晚问了自己这么多，倒让展昭觉得，他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不知为什么，展昭竟也愿意向她说。虽碍于身份，没有倾诉，但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值得自己倾诉，她能懂自己，走进自己的心，而她，也愿意听自己倾诉。
这一个月来，展晴从未给自己带来过麻烦，反倒是帮自己舒心不少，看来，自己当时答应照顾展晴，是对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堂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