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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府遭难 北城冬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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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冬天的夜里,丞相府后院的柴房。
几个婆子正卖力地用粗鞭子抽地上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嘴唇苍白,面无血色,嘴在微微颤抖。
“说!快说!”婆子头头审问着,还抿了一口茶冷眼对待地上的女子。
女孩的性子向来孤傲,嘴角吃力噙起一抹冷笑,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不是我做的,我说什么说?”
丞相府的某位夫人丢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头一个就怀疑到了这个相府“小姐”的身上。
严刑逼供,冬天夜里,冷风飕飕地,窗户半开着。
几个婆子更卖力了,狠狠地打着她的后腰骨。
“芳酒小姐,可别说我们狠。青夫人的东西哪得偷?你还是早说早好。”
没有人回话。她晕厥了。
一个婆子看头头的眼色,拎来一桶结了冰的冷水,打算泼醒她。
外头偷看的人实在忍不下去了,打开门就怒斥婆子们:“你们干什么!”
进来的是丞相最宝贝的小儿子,几个婆子赶忙跪下:“少爷,这柴房不净,还是快回!”
小小鬼头,胆子倒挺大。
揪起一个婆子的衣服就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地:“你们在干什么?干嘛要打我姐姐?”
婆子吓得胆子颤了,忙说:“这是青夫人交代的,少爷,我……我们都是遵照命令形式的。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稍稍松了衣服,周围几个婆子忙磕头求饶。
“都滚吧。”又是一个站在门外看了好久的人,长得一副眉清目秀的模样,是丞相的大儿子。
“是,是。”没有看清来人是谁,就赶忙磕了个头,灰头土脸地溜走了。
免不了又要去青夫人那里告状。
小鬼头得意洋洋地仰起头,邪笑了。蹲下身子来问软弱无力的女孩:“芳酒姐姐,你没事吧?”
男子大步走进来,望着芳酒的眼中尽露温柔。
慢慢地抱起她,对着小弟说:“乖,芳酒姐姐没事的。小弟,你回屋吧,一会儿冻着了可不好。”抱着芳酒离开了。
后院堆积了白雪,院中的一颗枣树早已光秃秃的,上面落有白雪。
芳酒在这个暖和的怀抱里动了动,疲倦之至,只得昏睡了过去。
过了不久,进了一间屋子。
“唉,你在这先歇歇吧。”眉心皱了皱,男子放她在床上,让她转了个身。替她盖好了被子。
芳酒没有力气回答,睡了去。
男子为丞相原配所诞下的长子,却不喜官宦斗争,向来只爱琴棋书画,醉心于闲暇生活。丞相见他冥顽不灵,自得不待见他。虽是长子,说白了和庶子没什么两样。
仆人倒也不惧怕他,只是怕到老爷面前告一状,便对他恭敬。自小,他喜欢告密。
母亲死后,再也不去亲近那个丞相父亲。
长得也算英俊。丞相府长子——朱珏。
夜里独自守在床边,看着芳酒。
倒不是对这个人的一时兴趣和喜欢之类的,只是他从不歧视人。这个妹妹,他是认了。
以前喜欢和市井人等混在一起游玩,母亲死后性情大变的他嘴角微微勾起。
青夫人可真是爱动手。
前几天一个镯子被丫鬟打碎了,也不算什么稀罕物什。偏偏揪着丫鬟的头发狠狠赏了两个巴掌。府内的事情,多半是她挑起的。
次日,芳酒觉得刺眼的阳光正照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卧着的朱珏,赶忙吓了。
摇醒了朱珏。问了:“少爷,您…”恢复了往日的淡漠语气。
“我没什么。你好点了么?”
点点头,就要下床。朱珏拦不住她,便取了一件大衣给她披上,扶她到桌子前坐下。
“嘶。”朱珏责怪自己太冒失太健忘了,都忘了芳酒昨儿才被打过。
“没事。”苍白的脸色。微微一笑,看到了窗外。
窗子外面已然是晴天,树上积雪都陆陆续续融化成了冰冷的雪水。
她朝朱珏一浅笑:“昨天很感谢了。”说完打算离开。
门被人敲了敲,发出的声音令人吃惊:“芳酒,在么?”
是她母亲的声音。应了应,母亲进来就是给了她一巴掌。
“你昨天为什么到大少爷府中来?你怎么可以麻烦少爷!?”很冷酷。
没错,母亲向来对她冷漠,这个性格被遗传了。
“对不起。”淡漠,没有感情地说。
“我……”朱珏欲言又止,没有说什么话了。
母亲扶着芳酒离开。
从小,芳酒不是没有母爱,而是自己母亲爱的方式很特别。从小就冷漠对待她,小时候一贯热情的芳酒,被母亲吓得冷颤颤的。
后来她也明白,母亲只是为了不要让她太过于对人热情,避免吃亏。想让她独立自主,坚强。
每每打过芳酒,不论下手轻重,母亲的神色表情都始终没有变过。
这是芳酒看到的表面现象,实际上,母亲每每都会在暗地里偷偷流下眼泪。
离开的时候,母亲对着大少爷说:“多谢少爷了,这大衣回去了我洗洗再还给您。”
叹息声。
到了晚上,母亲在破陋不堪的小屋子里生起了火。
对芳酒格外的好,抱着她说话。
芳酒眼神淡漠,一点都没有激动的样子。
“芳酒,你等天快亮了,就走吧。”
“为什么?”诧异。
“没有为什么,这个地方不是好呆的,你还是离开少受苦头。”
“我没有走的打算。”坚定。
“不论你有打算与否,你都要走。”态度强烈。
芳酒又想反驳,却觉得脑袋疼,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模糊朦胧中听见母亲含泪,充满柔意地对她说:“小酒,莫怪母亲的不是。相府如今不能呆了。”是她听错了?母亲何时曾这样对她说过话。
鸡刚刚打鸣时,一个下人就带着芳酒离开了丞相府。
驾着车往西边去,没有目的地,只要逃亡离开。
母亲看着远去还在车上的芳酒,眼底竟是不舍。无奈关上了后门,对着管家叹息。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