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fathugo

2、张晚幽

　　沐灵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我忽然感到无限张皇。刚才班主任陈老师向我介绍了她的情况：很聪明，各门成绩都是学校第一；很内向，很高傲，不爱与人交往；很正派，对男生的追求从来不动心。听了老师的话，我很欣慰。可是见到她本人之后，我突然发现陈老师对她的认识实在太简单了。她和我一样敏感，她知道我是谁，而我也知道她知道。她和我一样冷漠，我是在欢场多年历练出来的，而她小小年纪竟然也有这种味道，我只能猜测她和母亲住在一起并不快乐。而这些，都是我造成的。而我现在竟还厚着脸皮来认她。。。。我动摇了，甚至后悔了。

　　是沐灵先说得话：“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来找我的么？”

　　我定下心神，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小灵…..我最近才知道外婆去世的消息，所以来找你……以前我非常对不起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这番话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沐灵垂头不语。我在脑海中幻想着无数可能发生的场面，她会失声痛哭，会怒斥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会诉说她不幸福的童年，会追问我当初弃她于不顾的原因。。。。如果她看着我，我就能够判断她的想法，可是她一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过了许久，我轻轻拉起她的手，柔声道：“好么？让我来照顾你。”

　　沐灵终于看向了我，依然是水波不兴的眼眸：“你不要来学校看我，我会去找你。我也不会和你住，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她吃得不多，话也很少，基本上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而且都很简短。一晚上下来我对她以前的生活了解依然是零。我告诉她自己一直是单身，目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当经理。

　　送她回到家，她没有邀请我进去坐，我只好离开。虽然她很冷淡，但是没有表现出排斥和敌意，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其实如果母亲能坚持照顾到她成人再走，我不会认回小灵。但是现在，我实在放心不下。

　　回到歌厅已经10点了，客人正多。调酒师看到我的一身职业套装，差点没敢认，真是笑死我了。蒋生照例来捧我的场。真是奇怪，我手下那么多漂亮的小姐他看不上，非要天天围着我打转。我换过衣服出来坐旁边斜睨他：“我现在人老珠黄，只有在这里看场子的份儿，你闲的没事老缠着我干什么？”蒋生帮我点燃手里的烟，笑道：“什么看场子，你是这里的老板娘，是成功女人。比那些丫头有味儿多了。”我朝他脸上吐个烟圈：“你这张嘴生来就是哄女人的。。。”蒋生笑嘻嘻的搂住我的腰：“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蒋生今年28岁，比我足足小上7岁，人还不错，没什么坏心眼。蒋家在本城很有背景，他是次子，凡事有大哥张罗，他又个性优柔，索性乐得清闲。去年结了个商业联姻的婚，在家老实了一个月就又跑出来玩。对这种没本事的公子哥我还真是看不上，可他胜在年轻，跟他在一起，我好像也年轻了起来。现在，几天没见到他，我还真是会想呢。

　　透过袅袅烟雾，我眼前又浮现起沐灵冷冷的样子。我转过身正色对蒋生道：“说真的，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事你有没有帮我留心？”蒋生愕然道：“不会吧？你真要把这歌厅关掉？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当然是真的！好不容易认回了女儿，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我的过去的。

　　第二天我宣布歌厅关门，遣散了所有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