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功未成 尊他为大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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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珊没什么过意不去，但那位张文南先生好像比陶珊过意不去的程度要大很多，撒旦旦打开了宅急送送来的盒子，发现张先生不光订了自己素日里最爱吃的大装海鲜至尊披萨，还订了一份新出品的摩洛哥风情烤鸡肉披萨、欧式培根炒饭、大份水果沙拉以及一份芝士蛋糕。
“天，当我是饭桶不成！”
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扁鹊既然开始吃东西了。干嘛不让他也尝尝鲜？他也许会喜欢上着两千多年后在她眼中是超级美味的食物也说不定！
一念既出，她捧起披萨，便去敲扁鹊房间的门。
刚才还凌乱的被子已经被扁鹊卷成了如同古代竹简一般的模样放在地铺上，他依旧端正的跪坐着，看到撒旦旦，微笑并欠了欠身：
“撒旦旦。”
撒旦旦对他回以一笑，她此刻心思都集中在披萨上了。她跑进跑出几趟，把所有的食物和餐具搬进来，然后又去搬来了文房四宝，拿来了心相印牌的湿巾，也学着扁鹊的样子跪坐下来，写了个大大的字。
“食”
前几天她也写过这个字，但那时的扁鹊大神可是够不给面子的，人家陶珊把各种热气腾腾的食物捧到他眼前，他居然连眼睛都不抬，忍饥受饿，不眠不休，非人的生活足足持续了三天！好在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啦！撒旦旦满意的放下毛笔，抽出湿巾来擦手，接着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唔……虾仁混合鱿鱼、青椒及芝士的味道好美！她取了一块放入扁鹊面前的盘子中。扁鹊学着撒旦旦的样子，擦干净手之后，拿起了披萨，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后，笑着点了点头。
“其味甚美何物也”
他把笔递给了撒旦旦，大概是想让她把披萨的名字给写下来。
“披萨是外来语啊，这两个字的篆体，我可不会写。”撒旦旦挠挠头说，她撒旦旦不过是个入门才两三年的书法爱好者，扁鹊兄，你可不能高估我啊！
不过，扁鹊兄的脑袋不是很灵光么？她咽下口中食物，对着扁鹊，刻意张大了口型说：“披—萨。”
“披……萨？……披萨。”
看扁鹊为了披萨在虚心向学，撒旦旦也乐了，她又教他怎么读“培根”、“炒饭”、“沙拉”、“蛋糕”、“蘑菇”、“鸡汤”——这么聪明的学生，自然什么都是一教就会的。看到扁鹊对沙拉也能接受，对欧式培根炒饭尤其情有独钟（注一），撒旦旦由衷的感到高兴。她这几天上网查过，扁鹊他自报家门是齐国卢邑人，其实也就是现在的济南市辖区，离她很近。但那个时代可没有今天如此发达的交通和如此恐怖的食品保鲜剂，现在连祖国最边远的新疆西藏两省也能吃到空运过去的活蹦乱跳的海鲜呢——当然，保不齐里面偷偷加过水银或甲醛什么的——全国人民的口味早就被调教得没有地域之别啦。本来还担心他一古代内陆人士，接受不了海鲜的味道呢！但，美食的力量其实是可以穿越地域、时空，直达人心滴！
她把所有的培根炒饭都倒进了他的盘子里，自己则拿着披萨大啖起来。撒旦旦吃披萨一向是直接用手拿着吃的，反正跟古代德言容功都那么讲究的仕女们相比，撒旦旦完全是没形象的，此时遇到爱吃的东西，撒旦旦就更顾不上讲什么形象了。看她一口气吃下了三块还没有歇歇的意思，正在细嚼慢咽的扁鹊微微一笑，提笔写道：
“厚味腊毒（注二）适可而止”
至于扁鹊跟她讲的这些大道理，她也懂，但是现在美食当前，她才不要听！她朝着扁鹊摆摆手，也不管他看得懂看不懂这个手势，继续跟披萨作斗争，看得扁鹊只能摇头。他一个温文尔雅的古人，当然是不可能直接上来，劈手从吃得嘴上手上都油汪汪的撒旦旦手里夺过披萨的，只好拿起了不锈钢勺子——似乎从下午那碗小米粥起他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使用这种餐具，只不过用的是左手——缓慢吃着欧式培根炒饭，那姿态比撒旦旦优雅七八倍都不止。
果然，扁鹊细嚼慢咽的将盘中米饭吃完，又象征性的吃了少许的沙拉，便不再吃了。因为知道他的专业背景，都说真正的中医很会养生，何况中医大神扁鹊乎？撒旦旦当然再不强迫。但她看着扁鹊盯着那只用来盛水的玻璃杯子，陷入了沉思状态，久久没动，不觉有些奇怪：这杯子给他倒水，都用了三天了，也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不至于这么稀罕吧？
她的疑惑当然没人主动替她解开，就见扁鹊朝她望来，自然，扁鹊望着她的眼神不是什么含情脉脉的眼神，而是一种探究的目光，好像要看清她撒旦旦这个人是否人品端正诚实守信、是否根正苗红一样。他沉吟了一下，提笔在纸上写：
“上池之水”
“上池之水？这个东西的话，你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吗？”撒旦旦一边吃着芝士蛋糕，一边大感奇怪的嘟囔道。前几天扁鹊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她还颇有些好奇的在百度百科上查过他的生平资料来着。《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上不是有记载说，一个叫长桑君的老神仙告诉过他，用上池之水兑着仙丹喝下去，过三十天他就自动拥有透视神功，能够看清人一切病症了么？莫非，现在他神功还未成啊？
“鹊欲得而用之未知此物何在焉”
果然是真的神功未成！自己尊他为扁鹊大神，看来是尊早了！撒旦旦恍然大悟后，顿时就觉得底气足了好多，好歹她也是名牌医学院出身、本科毕业工作一年就拿到执业医师证的专业人士，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深造哩！那么敬畏中医做什么嘛！
底气足了之后的后果就是口气也变得豪迈起来，也不管人家古人听得懂听不懂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我能上网帮你查！”
撒旦旦示意扁鹊稍等，走到南卧室去上电脑，将“上池之水”几个字输入进去，一敲回车——好家伙，感谢度娘！原来已经有这么多古代喜欢专研问题、回答问题的疑难爱好者给出答案了啊，可是——这答案好像也太丰富多彩了吧？
她找来纸笔记录。
“ ……陶弘景《名医别录》：上池之水乃‘竹篱头水及空树穴中水也’。”
……唐人司马贞曰：‘上池水谓水未至地，盖承取露及竹木上水，取之以和药，服之三十日，当见鬼物也……”
“啊哟！还有另外一个我比较熟的中医大牛李时珍给出的答案呀……‘上池水，半天河也。’，半天河？这又是个什么东东，我还得再查查的说……”
她查了好一会儿，一张从笔记本上随便撕下来的纸上记了好多，然后把那些古人——当然对于扁鹊而言，他们都是后人啦——的答案都用毛笔一一书写到扁鹊面前的宣纸上，由于她能够写出的篆体字有限，她数度不得不放下毛笔，重返电脑，去查一个字的写法。每次等她再度回到扁鹊房间，就地坐下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扁鹊依旧保持着优美的跪坐姿势，偶尔他还会微笑，好像是感谢并安慰她辛苦的意思。他平静淡然的神情让撒旦旦感叹扁鹊可真沉得住气，这个上池水对他的意义如此重大，要是换了撒旦旦的话，早就管它看得懂看不懂的先凑上来了！
扁鹊大神——不，确切的说是扁鹊准大神望着她写好了递过来的一大篇字，一边辨认，一边沉吟。撒旦旦首先提心吊胆了一阵，她看着自己写的篆书，暗暗祈祷，古今毕竟有别，可别因为自己写错字的原因，让人家扁鹊兄壮志未酬，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而且这么多可选择项，即使扁鹊这个注定成为大神的人，在未知之间恐怕也很难选择吧。就连她这个局外人抄着比扁鹊晚生一千多年的古人们给出的不同答案时也有点头大，总不能这么多种办法全试过去，那仙丹估计也没有备份的！
她的脸色大概出卖了她的心理活动，扁鹊好像要安慰她一般，朝着她温和一笑。撒旦旦想从他的神色里看出哪怕是一丝忧伤失望踌躇来，但是，没有。那天晚上，临睡着之际她还模模糊糊的想，那家伙，怎么可以总是一副那么从容淡定的样子，而她就不行！——所以，她撒旦旦永远都成不了大神对吧？
（注一）春秋战国时水稻主要产于楚等南方国家，其余地区以小米、高粱、麦等为主食，水稻后期才传入中原，最后诸国皆有种植。在其传入之初，米饭是很珍贵的食物，只有贵族才能享用。
（注二）厚味腊毒一词出自《国语周语下》，原意为越美味的酒毒性越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功未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