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修仙》刀客一箩筐

56、小乘

　　不知是因为药香还是玉盒，在这个熟悉安心的环境里，林江绪握着书，第一次陷入了安眠。

　　第二天醒来格外倦怠，躺在院子里的软塌上吹吹风晒晒太阳，这处院落无人打扰格外静谧，柔和的光线带着暖意笼罩了远近一片山谷，远方遥遥可以看见竖立起来的一片片光幕，作为防护的屏障牢牢地守卫着雷霆门。

　　这样庞大强力的阵法，需要每时每刻消耗着大量高品质灵石来驱动，维持稳定运转。
　　林江绪坐起身，放下手中的书，凝视着远方这一片片洁白的光幕，觉得分外美丽，像是燃烧的纸币带来的光亮，土豪的气息伴随着光幕直插入天。

　　兽潮尚未褪去，屏障外固然险恶，也充满了机遇和收获。耳边是细碎的风声，枝条抽出新芽新叶，枝头上是柔和的绿叶，鲜亮的红芽，带着充沛的水气。秘境里不知岁月，外面已经过了一个秋冬。

　　他收回了视线，收起对光幕外的畅想，按捺住多余的心思，继续躺下来捧起了书。
　　此时有着难得的闲暇，林江绪小心地翻阅着《琉璃心经》，尽管艰涩难懂，又颇为枯燥，但关系到性命，不看完不琢磨透彻不能安心。

　　通篇看下来这像是一本佛教典籍，他对佛学了解不多，只知道一些有限的常识，佛教书籍根据内容大致可以分为经、律、论三类，合称为三藏。
　　其中《经》是佛说过话的汇编，是后人将先贤的话语整理成册。这一本就有些这样的意味，看着有点像孔子的论语。

　　林江绪关注的不是经典本身，而是外来魂魄夺舍的相关文字。清虚提到的修复神魂损伤，他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药不对症，吃了也用处不大。他需要的学会如何掩饰，不被人轻易看破。

　　很快找到了，在书末的一节讲因果说轮回，以详细的实例谈夺舍。讲到了夺舍者的显著特征，如何识破，如何捕猎，给出了各种灭杀夺舍魔修的方法。长者娓娓道来，中正平和，提起血腥杀戮，平淡地像菜谱一样，只是顺带一提，仿佛杀的是一只鸡。

　　从手边灌木丛的枝条上揪了一片叶子轻轻揉碎，林江绪心里也像揉碎的叶片一样凌乱，他很快振作起来，杀与被杀，这也是相通的。就像是神经病人学好病理学，在鉴定病情的医师面前伪装成自己是正常的。从如何识破中学会如何伪装，未尝不是一条道路。

　　书里大部分写得是灵魂损伤的修复，对于夺舍，提到的只有寥寥几段，讲得却很深入。看完了上册，林江绪对收录在天华寺藏金阁的下册也提起了兴趣。仔细琢磨了几分，这本《琉璃心经》看起来更像是小乘佛教。
　　佛教根据派别可以分为小乘、大乘，和密宗。密宗相比于显宗，有密咒和手印。大乘佛教度众生，小乘仅为了度己，不愿救度他人。

　　他略有些惆怅，看来这天华寺的藏金阁是去不得了。天华寺远在中土，极有可能是小乘教派，《琉璃心经》上册在灵魂损伤修复方面显得格外有深度，下册也不会差，但不管怎么说，再好的东西也不值得拿性命来冒险。

　　佛魔两道相生相克，世人皆知魔道手段因涉及神魂，为世间不容。现在看来对灵魂一道研究最深的是佛家，对付灵魂有异常的夺舍者，像对待猎物。一旦被当做捕猎的对象，连身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面对它的只有冷酷的杀戮。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林江绪并不执着，既然是无缘，又何必强求。为了避免妄自丢了性命，以后遇到寺庙高僧，还应当避着点。闲下来一时有些放松，趁着好天气，他把之前买的一堆话本拿了出来，抖抖灰晒晒太阳。春天是个适合睡觉的时节，人也容易变得莫名慵懒。

　　随意抽出一本，据说是从中土传来，翻看来一看，故事背景是这片大陆的上古时代。男主名谢不臣，女主名见愁，开局就是负心人杀妻证道，昔日的柔情缱绻消散了个干净，女主重伤，竭力逃脱，一路险境重重，艰难求生，最终归来复仇。
　　虽然话本大部分内容都是男修女修之间的温存小意、恩怨仇杀，但多少能看到一点高阶修士的影子。修仙界的小说，不论写得有趣无趣，都能体现出一时一地的风土人情。

　　他感兴趣的是里面的一个配角，在女主复仇的过程中，吃瓜性围观，技术性点赞，出场不过两三次，但拥有极高的人气，能将巨大的湖泊凝结为冰雪的城池，大范围的冰系法术擅于控场，具有极强的群伤功能。
　　合上书，被里面描述的冰雪城池场景打动，他有些出神，不知道是杜撰，还是确实存在过这样的强者。曾经高度强横的修真界成了失落的文明，过往的辉煌只存在于话本传奇中，留给后人瞻仰。

　　望眼四周的防护阵，最近的一片光幕离这儿只有两三个峰头，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光幕外的连绵青山。雷霆门起初以阵法开宗立派，阵法一道虽然没落，中古时期少量的一两个大型阵法却幸运地留存了下来，继承了先辈的遗泽，至今仍能运转。

　　雷霆门地处东南一带，位于大陆的边缘。在险绝的丛山峻岭之中，大量的妖兽盘踞，归于静寂。每当守护大陆的屏障变得薄弱，有界外异兽无声无息地突破屏障进入山岭，灵气陡然变得异常，本土的妖兽四散溃逃，形成兽潮。

　　每一次兽潮都是险恶的，大量的修士殒身丧命。这片防护阵除了声势浩大，功效也很强劲，在每百年一次的兽潮中稳稳地庇护住了雷霆门和附近一些临时投靠来的小门派，时间长了在东南区域名声也就传了出去，多少也算得上声名显赫。

　　在战斗的最前沿，拥有一片安全区，给雷霆门带来的除了名声，更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林江绪想明白这一点，用了很长时间。为什么耗费大量的灵石维持防护阵的运转？因为和赚的相比，花费的仅是九牛一毛。
　　刚从秘境出来时的，他注意到主峰上的建筑几乎都被翻修重建了一次，就连辉映殿前的广场都换了更高档的厚重石料重新铺了一遍，踩在脚底下透明莹润，步步生辉。

　　想起重建后的辉映殿，色泽明艳瑰丽，充满了土豪的气息。他哂然一笑，放下书躺在软榻上，看向高远的天空。
　　虽然地处蛮荒，但修真界的暴发户的名头，也不是随便一个门派都能担得起，有钱才能叫暴发户，有独特的赚钱渠道，充满了暴利，才让人又羡慕又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