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挑衅 林江绪只觉 ...
-
达成所愿,心底一轻松,思绪不由得发散开来。林江绪步履悠然、意态闲适,对自己的新名字表示不甚满意,这江绪二字也太文弱了,等到筑基了取道号的时候,一定要选取个威武霸气的。雷霆门、清虚子,总觉得前世好像在哪本小说里听过一样,在哪里听过呢,难道是因为太俗了?
由于清虚长老不重外物,府邸的布置相当清新朴素,远离了奢华。林江绪居住在师父的地盘上,初来时满以为此地物质水平低下,时日久了倒也安之若素了。室内仅有简单的桌椅床榻,屋顶铺设了自动驱尘、防寒避暑的法阵。
端坐在矮榻上,用一根绸带系住玉珏,佩戴在身。林江绪回想着修炼的法诀,调动体内气息流转,眼睛微闭,呼吸渐渐轻不可闻。尽管早已眼见耳闻修士的种种神通,此刻身体内部的气流运转依然让他心里觉得惊奇极了,身体变得飘飘欲仙,简直好像可以飞起来。
当然他是飞不起来的,练气期修士并没有御空之能,也不能吸收外界的灵气,只能通过苦修辅以丹药,锤炼自身体内的气机,使之升降出入协调,打通经脉,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正是因为这样,如果资质不佳,练气期通常极为漫长,往往有大批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能练气圆满,触摸到筑基的门槛。
而到了筑基以后,沟通天地之桥,才可以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也有了辟谷闭关、御剑飞升的能力。到那时需要找一块灵气充裕的地方修炼,清虚长老的府邸就是一处好地方。
落日西沉,明月东升,时间渐渐流逝着。林江绪却依然端坐在矮榻上,专注于修行,这样新鲜有趣的体验带来了许多乐趣,使得他并不为长时间的修炼感到枯燥乏味。
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有侍童从山下传来讯息,清零长老派遣座下弟子前来递交事物。
清零长老一系和清虚交好,来往却并不过密。思索着相关的信息,调整好表情,带着点微微的笑意,林江绪离开自己的住所,穿过院落,步入待客的前厅。
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襦裙的少女等在那儿,听到了脚步声,笑吟吟转过身来,看向林江绪。林江绪只觉得眼前一亮,没有任何记忆随之浮现,看来两人彼此并不相识,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对他来说少了许多负担,只要保证人设不崩塌,就不用担心暴露了自己,令人起疑。
少女眉眼弯弯,未语先笑,“林师弟,家师前些时日一直闭关不出,刚刚破关出来,知晓了师弟有了进阶,命我送来一瓶蕴气丹。”
既然称呼自己师弟,那就是师姐了。这位师姐看着比他还要小,服饰清丽,容颜娇俏,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劳烦师姐替我向清零师叔问好,改日定当上门拜谢。”林江绪朗声回答,腼腆一笑。
两人此前未曾有过交集,黄衫少女眼神灵动,觉得这位师弟并非如传闻般骄纵难亲近,倒是显得很是青涩,不由有心亲近,多聊了两句。
“林师弟修炼得可真快。我才到第五层,和师弟比起来就远不如了。越往后越困难,师弟这修为可真让人羡慕,就算是把我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也追不上呢。”小师姐忍不住叹气。
“师父常教导,修行就是生活。确实很少有躺下休息的时候,专心修炼时常常忘了休息。”林师弟眼神清澈,神态愈发腼腆。
黄衫少女听了呆了一瞬,“哎,师弟每天都在修炼么,怪不得。各峰的真传弟子们聚在市坊里一块儿玩的时候,从没有见过你。”
少女姓张,名时景,是清零长老名下的真传弟子。对这个师弟闻名不如见面,既有羡慕,又有同情。如果没有玩乐,只有无休止的修行,也挺不容易。
见眼前的师弟听得很认真,很向往的样子,又迟疑地解释道,“德州商行将新到一批好货,虽然不如师父赏赐的,但也能看个新奇,平日里交好的几个人会约好一起去,也会遇到其他人。”
在学霸面前,提玩乐,难免底气不足,张时景越说声音越轻,最后一句说得格外不自信,“就是今天,林师弟要一起去看看么?”
初次相识,邀请过于冒昧。没有想到,林师弟稍稍迟疑,就顺势答应了下来。这是位性情很温和的师弟,并不难相处,张时景暗自心想。两人相伴而去,路途间关系又拉近了几分。
乘坐在飞往市坊的灵舟上,张师姐很有师姐的模样,很愉快地为林江绪引荐在座的诸位师兄弟,“这是韩师弟,李师弟,和陈师姐,三位是长青峰的弟子。胖胖的这个是我师兄,我师兄人很好。林师弟,这两位是……”
十来个人里,偶有一两个认识的也只是点头之交,在师长面前见过一两面,没有熟识的机会。不论胖瘦高矮,都只是少年人,对于林江绪来说,接触起来并不困难。
凭借较高的修为和长辈的看重,市坊一行,林江绪迅速融入了张时景所在的小团体之中。又因为十多年苦修没有花钱的机会,手头有很大一笔积蓄,手里的灵石多,散起来也轻易,行事颇有古风,众人对他难免高看了几分,隐隐有些以之为首的意味。
看起来似乎是小弟纳头就拜,实际上是因为人傻钱多,林江绪不以为意,微微一笑。低头和张时景说着话,在商行柜台前挑选物品。
身后突然起了骚动,似乎是身边的同伴与其他人爆发了争吵,“撞了人就想这么算了?”,“向我师妹道歉!”,“死小子”,“我忍你很久了”,林江绪机警地转身回视,一只凳子砸了上来。
这是一场混乱的战斗,商行伙计嗖地收起柜面上的货品,钻到了柜台底下。林江绪既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人打,他连新加入的小团体内里的脸都没有认熟,更不愿意招惹麻烦,又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激烈的群体打斗,不论其他,只求自保。
他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找上了他。炼气期弟子能学的攻击法诀极其有限,但是攻击的手段却多样极了,善于借助于外物,才是真豪杰。桌椅横飞,木屑四溅,斗了个人仰马翻,一地伤残。
敌我双方都元气大伤,少年人最容易鸡血上头,冲动地扑杀上去,能保持冷静,最后还好好站着的,只有林江绪和被他护在身后的张时景二人了。己方人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站在了林、张二人身后,探着头,嘴里还在纷纷叫嚣着:
“下次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打不死你。”
“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外门弟子出身,张狂什么。”
“打你怎么了,道歉,道你妹!”
“哼,外门弟子,你们这师妹还挺水灵呀,跟哥哥亲近亲近?”
林江绪心下叫糟,这个情形很不妙哇,有这样一群拉仇恨的队友站在身后,生生把自己衬托成了反派小头目。
只是目前仍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宜轻举妄动。林江绪默默地想,身姿挺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敌对一方。
对面一伙人的情况同样惨淡,鼻青脸肿。他们也聚集在了一起,站在一个人身后,满脸的愤然,零星的叫骂声被站在最前面的人抬手制止。
两队人呈现出对峙的姿态,为首二人相对而立。林江绪显然没有这种抬抬手就让队友闭嘴的威信,可是姿态摆得不错,看起来意态萧然,神情淡漠。
在他的衬托之下,另一方首领的状况愈发显得凄惨,额上鲜血未干,一身灰褐色的衣衫凌乱破损,显然在混战中被人着重招呼了。年岁也不大,还是个少年人罢了。他眼神狠厉,如狼似隼,野兽一般盯着林江绪一众同伴。
他盯着看似孤高矜贵的林江绪,心中愤恨,只觉得刺眼极了。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模样,凭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就能仗势欺人了么。胸腔中的怒火直欲升腾而出,将人烧成灰烬。却又强自按捺着,忍耐着。
在这样的一双眼睛的逼视下,林江绪身后的小伙伴们明显有些胆气不足,嘲讽声也变得稀稀落落起来。仅剩下一个满脸青肿的胖子依然战斗力汹涌,嬉皮笑脸地说,“嘿,被哥哥揍了这么多回,也不开开眼。韩天成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了,哥哥一直很忧虑你是不是只长个子,不长脑袋。那边那小娘们你瞪什么瞪,是不是看上哥哥啦,看上了就过来嘛。”
对面的韩姓少年人阻止了身后的骚动,再次扬起了手,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处,他停了下来,留下一个背光的侧影。一字一顿艰涩地说道,“今日耻辱,我打脱牙和血吞,来日定当百倍偿还。”
听到这句前世小说里用到烂俗的话,林江绪只觉得脑中一片轰然,惊骇之下眼睛里尽是血色,一场不友善的开局。他终于想起了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眼熟,熟悉到就在刚刚还一度觉得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