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本佳人》奉枚

3、第三章 谁家有女初长成（3）

　　“三哥！”容恪刚离开比试场，后面便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追了上来。
　　走近后才看到原来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只是身形却比一般的男子单薄许多。
　　“阿奇？”容恪看到来人似乎有些了然。
　　“你干嘛对那个宋陵那么好？”阿奇有些不解，和容恪相处这么久，还从来见过容恪莫名其妙的对谁示好过。
　　“说吧，你偷看多久了？”容恪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的看着阿奇。
　　“我……三哥，我不是故意的……”阿奇低着头，委屈的搅着手指。
　　容恪拿起扇子轻轻地在他脑袋上一敲，语气宠溺：“你呀，就不该带你出来！”
　　“三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怎么对宋陵那么好？”
　　“你觉得宋陵怎么样？”容恪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阿奇略一思考，然后回答：“有胆识，有谋略，阮云生的关门弟子，名不虚传！”
　　“那这样的人，若能物尽其用，能否成就大事？”容恪缓缓地摇着扇子，侧头看着阿奇。
　　“那是自然！”阿奇刚说完，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我们这次可真是不枉此行！”
　　容恪赞赏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意味深长。
　　***
　　“宋陵，”栖竹居前的阮云生斜倚在竹林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分外俊逸潇洒。“明日出谷，你便不要再让为师在这未央谷内见到你。而你母亲和你的未来，都只能靠你自己去打拼。为师只送你一句话：大智若愚。”
　　“是。”宋陵目光闪了闪，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开，突然阮云生白色的云袖一挥，宋陵伸手接过，躺在手心里的是一粒乳白色的药丸。
　　宋陵抬起头，阮云生淡淡的开口：“你毕竟还是个女孩子，若你日后想带你母亲避世隐居，这粒药，可解你进谷当日为师助你换性的药效。最好，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顿了顿，复又说：“不要学你母亲，去追求镜花水月的幸福。”
　　宋陵听完，收好药，双膝跪地：“谢师傅！”言毕又扣了三个响头才离去。身后的阮云生闭目假寐，思绪万千。
　　宋陵回到房间内，才发现桌前坐了个身影。
　　“怎么？来给我送行？”宋陵坐在阮应白对面开着玩笑。
　　阮应白瞥了一眼宋陵的右臂，“伤好了？”
　　宋陵一脸警觉：“你是来送药的？”
　　阮应白从桌子下提出了两坛酒，自己面前放了一坛，又放了一坛在宋陵面前：“做师兄弟四年，你明天就走了，我来送送你。”
　　宋陵看了一眼眼前的酒，试探的问：“这坛酒……没毒吧？”
　　宋陵一直记得自己四年前刚进未央谷成为阮云生徒弟的时候，阮应白本来一直都是冷言冷语，结果一个月后，宋陵在练武的时候不小心从梅花桩上跌落下来在屋子里养伤，阮应白破天荒的带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宋陵原本还在疑惑阮应白，但阮应白已经打开药瓶上药了。然后宋陵……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药酒里加了十足十的辣椒水；还有在宋陵十五岁生辰的时候，阮云生在宋陵的米饭了下了一两的巴豆粉，然后宋陵整整拉了一整夜，那个生日真是让……宋陵终身难忘。如此种种，两年之内，数不胜数。
　　“嗬，还记着呐？”阮应白一声轻笑，然后拿起宋陵身前的那坛酒喝了一口，“这下还怕？”
　　宋陵这才将信将疑的喝了口酒。
　　酒过三巡，阮应白终于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阿宋，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是师父收养了我，教我武功，这才使我不至于流落街头。从前是我不懂事，才对你百般欺负，如今你明天就要出谷，我这当师兄的望你一路顺遂，有事就来找我，师兄决不能让那外面的杂碎把咱未央谷的人欺负了去！”阮应白说完，又喝了一口酒，脸上已有些微醉意。
　　“小白……”宋陵看着微醺的阮应白，强打精神，笑着说：“谁能欺负我？我也就是前两年打不过你才被你欺负的那么惨，后来你可曾还有机会？还不是被我制的服服帖帖的？况且我这一走，这未央谷的谷主就是你了，你就偷着乐去吧！”
　　阮应白笑了笑，然后冲宋陵摆了摆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谷主的位置……”阮应白低下头，兀自平复了下情绪，“原本我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可是自我娘死后，我爹便又娶了妻，而且还有一个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后娘进门，便对我动辄打骂，我父亲不闻不问，就算后来被我后娘赶出家门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宋，你知道吗？我不甘心啊！凭什么一样是爹生父母养的，我就得流落街头？难道只是因为我从小便死了亲娘吗？所以我努力跟着师傅学习，只是想有朝一日当上谷主，让我爹明白，他当时的决定是错误的！”阮应白此时已是喝的酩酊大醉，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凄楚。
　　“你何必……”宋陵说完愣了一下，自己不也是吗？年幼的执念，竟然成就了如今的宋陵，而现在，几乎只能依靠这份执念生存。何必……
　　窗外，月色撩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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