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冰雪为卿来》樱桃西禾

18、东风无意惹桃花 千古风流误芳华（二） 互相施礼告

　　互相施礼告了别，主仆三人继续前行。
　　“小姐，您怎么这么会……会调戏？”紫菀问道。
　　“这不叫调戏，这叫搭讪。”云晓更正道。
　　白薇却笑嘻嘻的接话：“公子哥都是如此，无师自通，云骁公子也会哦。”
　　“啊？！”紫菀怔了怔。
　　紫菀还思索着什么，白薇又雪上加霜道:不然怎么可以把十公主带回府里!
　　“不过是看了几本才子佳人的传奇话本罢了。”云晓瞧紫菀敏感的神色，用扇子轻敲白薇的脑袋：“休得胡说！”
　　日头太强，饶是云晓扇着扇子也燥热得口渴难耐，等不及走到归去来了，她就近走进一间茶楼。
　　边喝茶歇脚边听说书，现在台上讲的是已经在蜀中流传过了的《紫钗记》，洛安处处领先，却在坊间的文化交流落后了一步。
　　云晓三心二意地听说书，时不时还与邻桌的客官探讨剧情发展。趁机听一下洛安城人的节操观，人生观，价值观倒也是件乐事。
　　乐不思蜀之后果然就乐极生悲了，云晓正准备结账的时机，紫菀一摸身上，钱袋丢了！一定是那个撞人的小乞丐顺藤摸瓜偷走的。现在懊悔为时已晚。
　　她们主仆三人的钱都交由最最稳妥的紫菀保管，云晓身上就十两碎银早已经破财免灾，便宜那个江湖郎中！
　　哎，今天一定忌出游！
　　“公子既说李益是是十分软弱的郎君，不敢为心爱的人舍弃荣华富贵，那公子可否说上一段，权当抵了这茶点钱。”茶楼的老板就是跟云晓侃侃而谈的邻桌客人，他早就瞧着云晓奇怪，原来套了这么久的近乎，是想赊账啊！
　　云晓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不已，退吧，她是吃了人家嘴短，落得个吃霸王餐，被毒打一番实在不妙。进吧，她一个女扮男装的外乡人，只想随意看看风土民情，没有抛头露面出风头之心。
　　两难之下，云晓差点再次上台卖艺兼卖身，却看见个熟人。
　　“那位公子的茶钱，我付了。”这不正是方才搭讪的小娘子。
　　云晓拭了一把薄汗，恭维道：哎呀姑娘真是好心肠，救人于水火，今日积福积德，日后一定嫁到好人家。在下这厢谢过了。
　　小娘子一笑，说：“公子不必多礼，看公子相貌堂堂，仪表大方，……小女子，小女子不禁心下一动。实不相瞒，一路尾随至此，有句话是想问一问公子。我本是舒家小女儿，单名一个娟，至今未嫁，敢问公子婚娶否？
　　呃？云晓被她的直率表白吓到，语塞。
　　舒鹃又道：“婚娶了也不打紧，我既真心喜欢公子，做个妾室也无妨。”
　　“啊？”洛安民风忒淳朴奔放了些！
　　白薇和紫菀掩面偷笑，看客们则兴致勃勃，间或还有起哄叫好的。
　　只看云晓脸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啼笑皆非，面上还故作镇静。“咳，姑娘真是快人快语。”
　　“公子意下如何？”
　　“我………那个，老板，还能上台说书不？”
　　“公子不敢了？”她追问，目光切切，“还是看不上舒鹃？”
　　“咳，舒鹃姑娘莫激动。你长得貌美，为人爽快，在下喜欢是喜欢，奈何…奈何……”
　　奈何我也是个姑娘啊!
　　“公子不会是有难言之隐吧？”
　　“是啊！”
　　舒鹃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是！哎你别误会，这么说吧，姑娘的话让小生听来着实感动，正因我厌恶李益的懦弱，所以万万不能当他一般的人。我以为轻许人家长远又移情他人是件羞耻之事，此刻我若收了姑娘的心，他日离开洛安回到家乡，岂不是辜负了姑娘的一番痴情？”云晓作出一副我背了骂名不打紧，你耽误幸福就不好了的惋惜状。
　　谁知姑娘知难而进，愈挫愈勇道：“舒鹃愿追随公子到天涯海角。唔，你的家乡是哪里？”
　　云晓用纸扇打着手心，掂量着该如何说才能打消她的念头。搬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或是让她在父母身边尽孝？不好不好，这个命题太宏大，论上三天也论不完，而在座的富贵闲人显然是当看出戏剧，大有不落幕不散场之意。云晓望了望外面天色已晚，不想再逗留周璇。
　　姑娘既执意如此，云晓眼波一转，“紫菀，借你新买的胭脂一用。”紫菀奉上，舒鹃和众人都不明所以，耐着性子看着。云晓就近落座，展开纸扇，在白花花的扇面上，用筷子沾着如霞的胭脂，唰唰两下，画上星星点点的花瓣。扇面片刻就生机盎然了起来。云晓举着扇子自己点评道，“虽不是惟妙惟肖，倒也神似七八分。”云晓将扇子呈给舒鹃，道：“小生相信缘分，有缘也要有份才行，今日，承蒙姑娘垂怜，将这把桃花扇赠与姑娘，算是一面之缘的约定。倘若三月以里，你我再次相遇，我还是潇洒的公子，你还是未嫁的姑娘，便是真有天意。届时我娶你可好？”
　　舒鹃懵懂的点了点头，追问：“若三月以里没遇见呢？”云晓似笑非笑，“那便无缘了，桃花扇算作是茶点钱也好，姑娘将它扔了也罢，只是莫再记挂我这个人，抓紧另觅佳婿才是上策。其实姑娘这么兰心蕙质，无需任何香料就已经秀色可餐，色香味俱全了！”
　　舒鹃握着扇子有些怅然，张了张口，终究没再深究。

　　云晓就这样险些欠了风流债。生活比戏本有趣，真不知是世间的男子太多情，还是女子太易动情。
　　出了闻过楼，云晓有些茫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洛安城在白天尚可分清街道，熙熙攘攘的黑夜里太过冷清，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瞧哪都是一样的景观。更无语的是，闻过楼四面门都长得差不多，方才一着急，也没看清自己出的是不是进来时的大门。
　　云晓望了望天上的北斗七星，赌一把！
　　三人风风火火的朝北前进时，却听身后幽幽传出一句。
　　“云姑娘，王府在东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