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意悄然》梧意悄然

16、第十五章 吴妈妈

　　下午终于听到老班的确切答复，这个周末放假。同学们按捺着激动的情绪等到五点，最后都疯了似的欢呼着涌出了教室。
　　吴意也很高兴，稍微收拾了下书本，就和胡帝一起说笑着向宿舍走去。
　　“吴意，”司崇羽跑到吴意身边，额头上的汗珠在西斜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闪亮，呼吸微喘却顾不得歇口气，拉着他的胳膊就问道，“你有手机吗？我想知道你的联系电话。”
　　吴意眉毛微挑，点了点头。他有手机，只不过平时除了用来和家里打个电话和收发短信，大多时候是当闹钟用的，作为双重保险。学校里对电子产品的管制很严，他也不敢轻易拿出来冒险。
　　吴意在便利贴上写下一串号码，撕下交给司崇羽，司崇羽一把抢过，像害怕对方反悔般攥在手里。他没想到可以这么顺利的要到吴意的手机号码，高兴之余又再三叮嘱，‘假期一定要联系啊。’
　　放假不过两天，听司崇羽的语气好像要放年假一样，吴意觉得好笑，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吴家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的，吴意忍着头晕胸闷，在汽车上颠簸了四十分钟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家门。
　　晚上六点，天空稍显薄暮，四周的景色还能看得十分清楚。吴意走进自家院子，墙上的凌霄花一如离开之时，一簇簇缀满枝头，迎风飞舞，开得正艳；院角，几株或淡或粉或明艳或紫深的木槿花开满枝桠，颜色姣好，为庭院平添几分雅致；靠近正门的地方有几株簇拥生长的月季树，浅粉与淡黄，朱赤与桃红，各色竞相开放的美丽花冠在绿叶的点缀下，错落有致，惹人爱怜......
　　这些都是吴妈妈兴致上来的结果。她曾一度喜爱上了园艺，不仅将自家院中的格局做了改变，还想试图说服伊家和钱家一起加入，可惜效果不太理想。不过意外地，钱威倒是对此比较感兴趣，天天拖着小短腿跟在吴妈妈身后，玩得不亦乐乎。他那时好像也就六七岁吧，性子软软的，被姐姐和哥哥欺负的狠了，总是跑过来和吴意这个难兄哭诉。

　　吴妈妈好像心情不错，隐隐约约的歌声带着些许欢快，飘过大厅，掠过花枝传进吴意耳中。小白鼻子很灵，忽然从大厅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到没有防备的吴意身上，惹得吴意一个趔趄，却还是抱着它嘿嘿直笑。
　　刚踏进门，吴意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清香，丝丝缕缕在房间里飘荡，直勾引着他肚子里的馋虫。吴意一边将书包丢在沙发上，一边往厨房钻去，没猜错的话，吴妈妈一定又在大炫厨艺了。
　　果然，进入厨房，香味更浓。吴意嗅出了煮玉米的甜香、烤蛋糕的焦香，熟透的南瓜味儿也不时跳出来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的迫不及待。
　　“妈，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吴意低声问道，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吓到认真做饭的秦女士。
　　“好多呢。”吴妈妈一边说一边忙碌，兴奋的声音显示了她的心情相当不错。忽然，吴妈妈的身子愣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到真真切切的是儿子在和她说话，激动地直想扑上来抱上一抱。吴意看着提刀奔来的吴妈妈不由退后几步，将吴妈妈手中的菜刀小心翼翼的接过去又放在案板上，才主动走到吴妈妈跟前抱了抱。
　　“我还以为你要到下个星期才来呢，”吴妈妈拍拍吴意的后背，又退后一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吴妈妈心疼问道，语气不由带上一丝责备。
　　“真的？我也觉得自己瘦了很多。”吴意摸摸自己的脸颊，却没感觉出来哪里瘦了。他转身嗅了嗅正在噗噗喷气的锅子，一股玉米特有的清香瞬间沁满整个心房，“真香。妈，你煮了玉米，还煮了什么？”一种似曾相识的苦涩味道飘向鼻端，却又怎么也想不出来，让他很好奇锅里的另一种东西是什么。
　　“啊？花生啊。你鼻子那么灵，怎么没闻到？”吴妈妈继续切着手下的土豆，头也没抬的说道。
　　吴意恍然大悟，“哦，花生啊。我有点感冒，鼻子也不太灵光了，嘿嘿，竟然没闻出来。”他可是很爱花生的。
　　“感冒？”吴妈妈放下菜刀，双手在围裙上简单一擦，就将手放在了吴意的额头上，没感觉出来，就又俯下身额头贴额头来感知，“嗯，好像有点热，看过医生了没，吃药了没？”
　　吴意乖乖点头：“看过了，也吃药了，医生说是小感冒，喝点板蓝根就好，还说......”吴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
　　“还说了什么？”吴妈妈问道，心想小感冒还好，孩子小学的那次重症感冒差点转成肺炎，那个时候一家人天天呆在医院，心里焦急，身体疲累。那段灰色的经历给她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总是常常担心，时刻提防着。
　　“说我这是风热感冒，由便秘引起的。”吴意咬牙，和妈妈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豁出去了。
　　“便秘？”吴妈妈神情很微妙，见儿子被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就摸了摸他的头顶笑呵呵说道：“一定是学校的伙食没油水，把我好端端的儿子都给吃出病来了。这两天妈就给你好好养养，保证回校的时候又是水灵灵的大小伙儿一枚。”吴妈妈笑着转身，又去切土豆去了。
　　‘水灵灵？’吴意对自己老妈怪异的措辞已经可以直接无视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吴爸爸终于下班回家，吴意在他进院子的时候就有察觉，迎上去的时候，吴爸爸正在换拖鞋。吴意喊了声‘爸爸’，顺手接过他夹在腋下的公文包。吴爸爸显然很高兴，一脸惊喜的看着儿子，哎哎连忙答应着，嘴边笑意不断。
　　刚好吴妈妈也做好了晚饭，几人稍微清洗过后就坐到了桌前。土豆烧排骨，清炒茄子，清炒豆角，清炒莲藕，很普通的四个菜，再配上一锅熬得浓香粘稠的南瓜粥，很有家的味道，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却十分温馨暖人。
　　“意意感冒了，我就尽量将菜做得清淡些，这些应该还好。哎，这个烧排骨可不是给你准备的，他爸，快把这盘菜端过去，别让意意给偷吃了。”吴妈妈伸手毫不留情的将吴意夹住的排骨拍掉，一边挡着吴意的筷子一边叫吴爸爸帮忙。
　　吴意看着爸妈将桌子上唯一的一盘荤菜保护的滴水不漏，心里就有些委屈，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还不能让他好好吃点儿肉，不都说他饿瘦了吗？
　　吴妈妈见儿子就扒着眼前的清炒豆角，好像很没胃口，就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清炒茄子。唉，她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
　　“儿子，今天先忍耐些，晚上我好好研究研究菜谱，保证能让你吃上几顿好的，啊。”吴妈妈安慰着孩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炒莲藕。
　　吴爸爸将嘴角的油光偷偷擦干净，伸手拍了拍吴意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子，你瞧，你妈妈也陪你一起吃素啊，只要再坚持两天，等身体养好了，什么都可以吃了啊。”
　　吴意看了自家老妈一眼，她正伸长胳膊要夹起爸爸身前的那盘土豆烧排骨，听见父子俩的话就回头瞧了一眼，见老公和儿子都在看她，便立刻不好意思的收起筷子，对着俩人小心赔笑。
　　“她现在正热心研究美食，这两天一定会给你好好调养调养的。爸爸给你加生活费，等感冒好了就吃点儿好的。”
　　吴意闷闷嗯了声，低头默默扒饭。

　　晚饭过后，吴爸爸和吴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地会聊上几句，气氛挺好，吴妈妈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端着香喷喷的蛋糕。
　　吴爸爸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谄媚道：“老婆你知道我没吃饱啊，”吴爸爸趴到蛋糕前深吸口气，“好香啊，什么味儿的？”
　　“香蕉味儿的。”吴妈妈见老公这么迫不及待，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切蛋糕，就觉得很有成就感，想要自夸几句，又想到了身旁的儿子。吴妈妈对儿子笑笑，安慰道：“意意也没吃饱吧，没关系，妈妈还准备了玉米和花生，都是你很爱吃的喔。”
　　吴意原本是挺委屈的，可是看到香喷喷的煮玉米和花生，心情还是好了不少。‘嗯，真好吃。’吴意咬了一口嫩黄的玉米，口感有点黏，还有点甜香，真是美味啊。
　　他其实是有点贪吃的，很少挑食，拿包零食对着电视，他可以静静呆一下午。不过，好像他体质就是偏瘦型的，初高中长身体的时候吃那么多也没见他胖起来，也可能是运动的关系吧。
　　吴意很偏爱手工小零食，玉米、花生、地瓜等都是他所喜爱的食物，吴妈妈兴致上来的时候也会做很多小点心，像花生糕、挂糖花生、玉米烙、烤玉米、地瓜炸球、地瓜饼。他很喜欢甜食，却绝对不会承认。在他的意识里，噬甜是女孩子特有的爱好，他一个大男生，还是偷偷的喜欢就好。
　　“我听说，黄玉米对保护视力有很大帮助，意意视力不好，老公每天工作也很累，来，多吃点，好好补补。”吴妈妈又将玉米放到两人手中，生怕两人吃得少。
　　吴意手拿两块玉米还好些，吴爸爸蛋糕、玉米正吃得不亦乐乎，突然手上又被塞了块玉米，他也只好继续啃，只恨没生出第三只手。吴妈妈在一旁剥着花生，笑嘻嘻地看着两人狂吃，不时还将剥好的花生米送到两人嘴边，开心得不得了。唉，刚才那顿饭吃得真是压抑，还好她又准备了一手，效果看起来不错。
　　“玉米和花生也别吃得太多，不好消化，不然半夜胃可就难受了。家里还有很多呐，都是妈妈硬塞给我们的，还好我带来了，不然意意可就吃不上了。”吴妈妈一脸庆幸。
　　吴意听到这儿，便停下了嘴边的东西，看着吴妈妈问道：“妈，你有没有......将小背心给奶奶带过去。”吴意有些心虚，慢慢啃咬着玉米，等待着妈妈的回话。
　　“小背心？”吴妈妈疑惑，意意怎么问起这个了，“当然带过去了，我准备好的一大包东西都给带过去了。”
　　吴意无话可说，奶奶穿男生的小背心应该没什么吧？反正外面还会套件衣服，一定没什么。吴意安慰着自己。他应该还有很多原先穿过的小背心，希望老妈还没有扔掉，不然他还得去趟商场。这么热的天，他可不想出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