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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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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
为何我九岁之前都是傻子,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如月,是你吗?人间生老病死皆是大苦,你的确为我挡了不少。
白惜晚伫立园中,月色流泻一身风华,眼中闪过紫色光芒。
我会一直活着,一直记得你们,永世不忘,直至我魂魄耗尽,灰飞烟灭。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花落去。
白惜晚也去了青山书院。十三岁,算是很晚了吧。
白垣之考虑到将来,还是让白惜晚去青山书院混几年,大些了,回悠然庄也好有个好点的安排。
“惜晚,此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河边池边千万离远些。”耳旁响起临行时白垣之的小心叮嘱,白惜晚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温暖,这个身体已不似当初那么孱弱了。
谁知进入青山书院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
三个女孩子将白惜晚堵在书斋门口,一粉一绿一黄,真是娇艳无比。
粉衣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惜晚答:“姓白,名惜晚。”规规矩矩。
绿衣女孩问道:“你几岁了?”
“十三岁……”
黄衣女孩问道:“你是庄主的义子?”
“是……”
三人异口同声:“哦……”却半晌不动。
她们不让,白惜晚自然也不能动。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该怎么办?花时雨那小子没说过这里的女孩子比柳淡眉还难应付啊。
此刻进退不得,微微低了头,可怜兮兮,任三个黄毛丫头放肆打量。
不一会,就感觉到身后十几道灼热的目光,看来是围观了不少人,白惜晚微微觉得有些危险。
“可以让我进去吗?”看起来她们没有要往自己头上插花或是做其他什么事情的打算,白惜晚小心的试探着问了一句,不知道这里把女孩子弄哭会不会很麻烦,心里隐隐担忧。
幸好她们果然没有什么奇怪的打算,闻言让到一边,白惜晚这才终于走进了书斋。
可惜书斋里的气氛一样不大好,零零落落坐了七八个男孩子,都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正用十分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白惜晚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衣服没穿错,刚才也没说错话,是哪里得罪了这些人。心中万分盼望看到花时雨,阮暮秋也在,不过早已不在书斋念书,白垣之让他再习武一年,据说是什么重要武功要练。
左看右看,没看到花时雨也没看到柳淡眉,阮暮秋更是指望不上,只得愣愣的站着,也不知自己该坐哪个位置。
走廊上传来一阵清脆铃响,方才门外的人全部进来,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最后一个走进来的是先生,一身十分风流的打扮,白绡头巾,月白锦缎长衫,持一把水墨画扇,要不是左手还拿了两本书,白惜晚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无春城。
先生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讲台处,放下书,打开扇子,靠在胸前轻轻摇了两下,方才说道:“听说今日来了一位新学生,就是你吧?”
白惜晚这才抬起头,声音清晰的答道:“学生白惜晚,见过先生。”答罢行礼。与方才被三个女孩堵在门口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此,你先坐下吧。”合上扇子,转过扇柄往前一指,靠窗一个空位,旁边坐的是一个男孩,白惜晚松了口气,走过去坐下。
一堂课下来白惜晚昏昏欲睡,无非是《孟子》、《孔子》之类,这些书在白垣之的书房就看够了。花时雨和柳淡眉怎么没来?一放课,白惜晚就走出书斋,却不知往何处去寻。
正思量着,后脑一记闷痛,转身,四五个少年站在一堆,为首一个少年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身材也宽了一倍,此刻正抱了手臂,挑衅的看着自己。白惜晚摸了摸还有些痛的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书,弯腰捡起来,递过去,道:“下次小心些。”
说罢转身离去,脚步方动,那四五个男孩立马围上来,白惜晚心想是躲不过去了,真动手万一伤了人命自己无法向白垣之交代,任人欺负嘛,女孩子还可以,被男人欺负还没有过先例。
正踌躇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抬头一看,正是阮暮秋。
那几个男孩一见阮暮秋,赶装作没事般散去。大师兄啊,积威甚重,兄弟以后就靠你混了。白惜晚心中顿时喜悦万分,不用花脑筋对付那帮小屁孩,真是太好了。
“暮秋,时雨和淡眉在哪个书斋?”白惜晚问道。
“他们也不在一起的,时雨在墨莲斋,淡眉在靑砚斋。”阮暮秋笑着回答。
白惜晚转身抬头一看,匾牌上书“勤笔斋”三字。
阮暮秋带着白惜晚大概逛了一圈,青山书院设有三斋四楼,三斋学文,四楼习武,另有几处亭台美景供学生消遣游玩。阮暮秋在明月楼。
三斋的学生住宿均在苍松院,阮暮秋这样的高级弟子则住在杜蘅院,杜蘅院背后有一处温泉。白惜晚顿时羡慕万分,阮暮秋看他满眼期待,宠溺的笑道:“带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保密。”
白惜晚点头如捣蒜,只可惜没有尾巴摇,这青山书院只有暮秋处才是桃源啊!白惜晚想起勤笔斋便觉得痛苦万分。
阮暮秋送白惜晚回了苍松院,白惜晚这才看见花时雨,走上前去就是一拳,怒道:“你小子把我甩得好惨!”
花时雨捂住肚子,一头雾水:“我放了课就去勤笔斋找你,我还没问你跑哪去了呢,淡眉也来找过你。”抬头看见白惜晚背后的阮暮秋,嘿嘿一笑:“大师兄!你以后可要多照顾着惜晚,我分身不暇啊。”
阮暮秋道:“照顾小弟本就是应该的。只是我住得离你们远,平常师弟还要多费心。”
花时雨道:“那是当然,我已经向山长申请了,惜晚和我住一屋。”转头笑嘻嘻的一手搭上白惜晚的肩膀:“惜晚,以后咱们就要同床共枕了哦。”
阮暮秋了然的笑了笑,告辞回了杜蘅院。
白惜晚进了房间才知道阮暮秋为何会笑,花时雨这本就是两人间,左右各一张床。为什么被捉弄的总是自己,白惜晚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洗漱躺下,白惜晚给花时雨说了白天勤笔斋的事情,这才知道,那三个女孩是勤笔斋最长得最好的,自己这个半路插进来的第一天就吸引了三位美女的眼光,难怪周围的气氛那么可怕。
“那该怎么办呢?你知道我对女孩子向来没办法,让她们欺负一下倒是没什么,从小也让淡眉欺负惯了的。只是那些人该怎么对付,总不能真的和他们打一架吧。”白惜晚头痛万分,和一群小孩打架,真是匪夷所思。
“这好办,你把带头那个收拾一顿,那些女孩子你要不喜欢不理就是,她们最多捉弄一下你罢了。只是惜晚,你真是棵桃花树,走到哪都乱飘桃花。”
花时雨翻过身平躺着,继续道:“怪你长的太招人……”
白惜晚苦笑,突然想起一晚和如月偎着躺在床上,纤长的手指划过眉眼,如月说:“清辉,你真是眉目如画。我第一眼看见你时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神仙,要不是这双紫眸,谁能想到你是魔。”
那时自己答道:“魔为什么就不能长得好看,朝露就很好看,你们神仙也有挺丑的,我就见过。”现在想起来,当时如月眼底似乎闪过一道悲伤。
如月……如月……你也很好看,可惜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
白垣之,这一世是你吗?我该怎么待你……你才不会伤心……
花时雨听见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白惜晚翻过身,渐渐没了声息。
有了前一天被堵门的教训,白惜晚第二天早早来到勤笔斋,果然顺利迈进书斋,顿时一阵放松。为何周围的气氛还是如此怪异?走到桌案前低头一看,赫然放着一个小巧的香囊,是男子的款式。
这该如何是好,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干脆假装没看见,把书往案上一放,将那香囊挤到一边,撩衣坐下。怎么觉得身后不善的目光又多了几道……头又开始痛了……是不是该写信给白垣之,辞学回去算了,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学的。
今天上课的还是昨天的先生,拿的书却变了,不知道是不是白惜晚走神太明显,被点着问了两个问题,竟一个也没答上,顿时觉得丢脸万分,瞥了一眼先生手上的书,正好是白垣之书房里自己最不爱看的那类。不敢懈怠,振作精神总算是认真听完一堂课。
放课后,阮暮秋又来找白惜晚,两人才走了几步就迎面遇上柳淡眉和花时雨。
柳淡眉促狭笑道:“惜晚,听说你昨天一来就赢得了三位美人的青睐,今日又收到了美人亲手做的香囊,还不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白惜晚一挑眉,昨天的事就罢了,今天的事你都知道,女人果然不容小觑。
连忙说道:“你倒是幸灾乐祸,你知道那香囊是谁放我桌上的?”
阮暮秋和花时雨闻言,都笑得一脸促狭。
看来是没人帮自己了,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吧。
柳淡眉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可不会告诉你,反正你也不喜欢人家,何必知道呢?”
“你怎知道我不喜欢?”白惜晚随口道。
“那香囊呢?拿出来我就相信你。”柳淡眉不依不饶。
“就在……桌上”白惜晚发现有什么不对了,恐怕明天自己周围的目光中有两道会变得非常怨毒。
赶紧转身跑回书斋,那香囊果然还在,赶紧抓起放进怀里又跑回去,那三人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着他。
白惜晚拿出香囊递给柳淡眉,道:“这个就是,你帮我还给她吧。”
柳淡眉却不接,“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要还你自己去还。”
白惜晚可怜兮兮的看向阮暮秋和花时雨。
花时雨一脸无奈,这种事情他也没有经验。
最后还是阮暮秋说道:“不如就这样算了,你当面去还给人家更让人伤心,如此让人觉得你并无意就可以了。”
三人都点点头,的确这样最好。
可惜风波并未平息,白惜晚不知道这算不算情劫的一种。
第二天刚进勤笔斋就让人揍了一拳,幸好躲了一下,嘴角还是肿了。
阮暮秋不放心毛手毛脚的花时雨,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拿药抹了,才送他回苍松院。
第三天,白惜晚放课后被人绊了一跤。
阮暮秋又给他揉药酒。
第四天,白惜晚嘴角微肿,跛了一只脚,跟人打了一架,可惜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又是阮暮秋救了他。
此刻白惜晚躺在阮暮秋的床上,全身都痛,心里邪火直冒。
阮暮秋心痛又好笑的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调侃道:“小弟这艳福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白惜晚闻言苦笑,是啊,哪里是让人消受的。转头对阮暮秋道:“只求没人看得上我才好。”
阮暮秋却笑道:“这恐怕很难。”
白惜晚想起那晚花时雨也说过类似的话。闭上眼睛想了想,人间的武功练起来很麻烦,没有几年看不出成效。体内魔力因如月的护身仙印尚且留下一点,但不能随意使用,不如重新修习天魔心法,渐渐引导到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既能应付这些凡人,又不至于变回紫眸暴露身份,确是万全之策。
阮暮秋替白惜晚告了假,又将他留在杜蘅院方便照顾。花时雨和柳淡眉放课后也来看望白惜晚,柳淡眉还想调侃他,被阮暮秋用眼神制止了。
花时雨对白惜晚万分同情,当天就跑去挑战那几个带头的,可惜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幸亏有柳淡眉帮忙,损失不大,不过也没占到便宜。阮暮秋是高级弟子,不便轻易对小弟子出手,尤其是为了这种小事。
白惜晚默默开始回忆天魔心法,毕竟是天魔转世,稍加修习已有小成。
三天后,白惜晚又回到了勤笔斋。
刚坐下,就围过来几人,带头一人嘲讽的笑道:“哟,小娘们身上的伤好了?待会哥哥再好好疼疼你好不好?对了,你那两个帮手回去没找你哭吧,要不是看在柳淡眉份上,花时雨那小子恐怕得和你一样躺三天。”
白惜晚抬头,淡然道:“如此,放课后讨教。风波亭,恭候诸位。”
众人以为他又找了帮手,嗤笑几声,转身回了各自位置。
放课后,白惜晚独自到了风波亭,那几人想着看白惜晚笑话,故意姗姗来迟,还东拉西扯带了许多人来围观,自然包括不少女孩子。
“你们一起上吧。”白惜晚手里拿了一根树枝。
“就凭你?找死!”带头那人一拳挥来,轻松避过,树枝一抽,倒地,另外几人蜂拥而上。睥睨一笑,顿时一阵花飞叶散,行云流风。从容弹了弹衣角的灰尘,笑问道:“还有没有不服气的?”众人早已目瞪口呆。丢下一地的哭爹喊娘,翩然离去。
白惜晚一战成名。
第二天走进勤笔斋,那持续了很久的怪异气氛荡然无存。只是自己的位置上放了一堆香囊玉佩扇子甚至还有几朵芍药牡丹……白惜晚头痛无比……这样下去如何得了,转身大吼一声:“我喜欢男人!”
白惜晚一吼成名。
可惜男色也是色,新的麻烦接踵而来。
所幸男人比女人好对付得多,胆小的一记眼刀搞定,胆大的一顿拳脚摆平。
此后不少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背地里嗤一声:“断袖!”
只要让他安安静静过完一天,别说断袖,就算没袖他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