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守护骑士》水聆音

3、新闻发布会

　　“是的，正如您所见，这台胶囊性仪器正是最新研发出的‘虚拟游戏机舱’。当然，虽然其貌不扬，可是它能为您提供最为愉悦的游戏体验。您要试试么……”一个甜美却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入耳畔，我疑惑地转身，只见一个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背后，一只手还搭在我右肩。可我的肩膀却毫无知觉。我仔细一看，只觉毛骨悚然——这女子竟没有脸！我的呼吸变得紧促，心脏剧烈跳动，似乎要跳出胸腔。
　　我猛地拍掉那女子的手，慌忙后退两步，并四处张望，却不见本应站在身旁的凌雪。这一切太过诡异，趁早离开为妙。突然，那个埋头只顾维修器械的男子转过身，抬起头面向我。然而，我却如坠冰窖——这男子，也没有脸。他抬脚向我走来。“你到底是谁？凌雪，凌雪，你在哪？”我焦急地嘶吼，却无人应答。他终于走到我跟前，一只手猛扼住我的脖子。我艰难地挣扎着，试图摆脱面前这可怕的怪物，可这似乎是徒劳。由于缺氧，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渐渐麻木，四肢越发沉重起来，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模糊。难道我今日要莫名其妙地命丧此地？
　　这时，不远处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飘进鼻端，颈间的力量随着这硫磺味的蔓延渐渐消散。我两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在地面上。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似乎要一次性补足缺失的氧。
　　视野重归清晰，只见我瘫坐在自己房间的榻榻米上。几缕银色的月光透过落在窗台上，窗台上一片狼藉，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打成碎片了，有些碎屑在甚至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凌雪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两手抓着一支狙击枪，枪口还冒着白烟。她满脸担忧地凑近我，询问道：“小文，你没事吧？”
　　我缓过神来，稍微平复平复情绪，接着朝她挤出一丝笑容（尽管我觉得那一定比哭还难看）：“恩。没事了……”当然，这谎撒得并不高明，因为连我自己都不信。肩膀仍是冰冷麻木，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颈间我看不到，不过凌雪探手触及被掐的地方，有如针扎：“啊痛痛痛！别、别碰！”我吃痛，她则满脸心疼。
　　“对了，姐，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回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仍是惊魂未定。
　　“我不清楚。不过，似乎是有人要杀你，小文。”她仍旧满脸担忧。
　　我浑身冰冷：“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我平日很少出门，很少跟人打交道，更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
　　凌雪抬手指向窗台：“看到窗台没？那儿本来放着一个催眠机器。”“催眠机器？那东西怎么杀人？”我插话道。她满脸严肃：“它能使被攻击者入梦，而在梦中所受的伤害则会被它转化为真实的伤害，无论是□□，还是精神……”听罢，我只觉毛骨悚然。
　　接下来发生的我可以推断出来了。她被睡在隔壁的我吵醒，发觉不对劲后匆忙赶到我这儿，并开枪毁掉那催眠机。至于那枪的来历以及为什么她没受催眠机的影响，则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然而，我之前梦见的草原是怎么回事？很明显，那不是被催眠的结果。
　　我甩甩头，不再思考这些问题。凌雪则在这期间把被窝抱进我房间，席地而眠。头有点发胀，于是我也钻回被窝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醒来，房间空无一人。凌雪的铺盖被整齐地码在一边，上面还盖着张竹席。一抬眼便能看到窗台，上面干干净净。看来，凌雪已经清理过窗台了。珍贵的金色阳光洒在其上，驱散所有阴霾与灰暗。我走上前，推开窗户，尽情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阳光缓缓移开，最后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阴霾中。我摇摇头，关紧窗户，打开房间的空气净化机。最近外面的空气十分污浊，原因不明。
　　城市终年难见阳光，上空云层密布。它们是人工制造的，每天用于遮挡、折射比几百年前更为毒辣的阳光。因此在夏季，只有在早晨八点前，下午六点半后才会有微弱的阳光被允许透过云层，照亮每一条道路。而其余的时间，则是一片灰暗。
　　我伸了伸懒腰，穿着睡衣走出房间，打开灯，发现凌雪贴在储物柜上的便条：
　　“我清理了一下你房间的窗台，然后出门去买游戏机舱了。自己做早餐吧，记得留点给我。我会在十点半之前回家。——姐”
　　看来凌雪一时半会是无法回来了。
　　于是，我径直走进浴室洗漱。完毕，我打开电磁炉灶，简单的下了两碗米线，并将前一晚就一直熬煮的鸡汤舀进碗里，将留给她的那碗用碗盖盖好，这才不急不慢地享用我今天的第一顿饭。今天算是一个节日，有必要吃得好一点。
　　石英钟的指针指向“９:００”之际，我打开了无线收发器，把它连接至电子光屏和音箱，光屏先是散发柔和的白色光芒，数秒后上面出现最近被闹腾得沸沸扬扬的《群英战记》新闻发布会场地的画面。电子光屏只能显示平面图像，不过仍旧很受欢迎，因为３Ｄ影像很伤眼睛。
　　这时，画面切换到龙腾公司的新闻发言人。发言人是个身材高挑的蒙面女郎，穿着一袭青衣，面罩上的双眸波光流转，一双柳叶眉妩媚而妖娆，白皙的皮肤光洁无瑕。不过总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她先是鞠躬，然后开口了：“欢迎各位的到来……大家好，我是新闻发言人娜娜，在新闻发布会开始之前，请各位先看一段视频……”光屏中央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骷髅头。可惜恐怖不足，搞笑有余，毕竟这只骷髅头顶上巨大的蝴蝶结实在很有喜感。紧接着无数只戴着蝴蝶结的骷髅出现，环绕着大骷髅头拼命地跳２１世纪１０年代初很流行的一种舞蹈——骑、马、舞！看着骷髅们整齐地蹦跳、大幅度地扭腰摆臀，我忽然为凌雪没有在家看电视感到十分惋惜。什么情况？！
　　舞毕，骷髅们占据着屏幕，各自悠闲地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撒娇卖萌炫酷样样齐全。中央的大骷髅忽然爆出一句十分二缺的话语：“快，给爷笑一个！什么啊？！你就是不笑，还看我怎么着？啊，老子就笑给你看！嘎嘎嘎嘎嘎嘎……”那刺耳的笑声让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难道龙腾打算用这个看起来无比二缺的骷髅视频来应付记者和观众？我凌乱了。
　　一个小时后，画面终于结束群魔乱舞的混乱，恢复了正常。发言人娜娜满脸歉意地再度鞠躬：“很抱歉，刚才出现了一点小问题，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代表龙腾向大家诚挚的道歉。接下来放映的是一段与《群英战记》有关的战斗视频。”
　　画面跳转。
　　西欧战场。云层被冲天的战火烧成一片血色。没有风。成千上万的恶龙与虎视着远处高耸的城堡的各种面目狰狞的飞行兽密密麻麻地压在天空中。苍穹之下，广袤的土地因干涸而裂出巨大的缝隙，无数奇形怪状的走兽自缝隙中钻出，一股脑地涌向远处的城堡。我看得心惊肉跳。
　　画面忽然切换至城堡处。城堡中部密布炮口，顶部安装着许多巨型弩车与投石器，但弩箭与投石器上的物品都不似普通的冷兵器；城墙下，战士们严阵以待，他们后面是不少身穿各色宽大长袍、头戴尖帽的人，队伍最前面几排的战士装束稍有不同，而且都骑着高大的独角兽；城墙上，弓箭手们整齐地站立在城墙后；城中心，一些奇怪的坚定建筑散发着幽幽光火；而城堡上空，龙骑兵严肃地盯着渐行渐近的怪物大军，为首的龙骑兵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呢喃道：“愿主保佑。”而后，他的右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长枪。他举起长枪，直指苍穹，深呼吸，用极其悲愤地声音嘶吼道：“誓死保卫欧洲！”众兵随即和道：“誓死保卫欧洲！”他们吼着吼着，热泪盈眶。
　　然后，龙骑兵队长的长戈忽然重重地划了一道弧，指向前方的战场：“全力以赴！欧洲万岁！”“欧洲万岁！”城墙上一瞬间万箭齐发，直射向前方的天空！龙骑兵们则守在城堡上空，击杀着未被弓矢射下的漏网之鱼！城门开，吊桥放下，战士们头也不回地冲向那看起来永远也杀不光的怪物大军。那些穿着长袍的人紧跟着他们。忽然，他们手上同时多了各式各样地物品，同时脚下光芒大作，长袍无风自动。紧接着怪物大军中也突然光芒大作，紧接着怪物们突然遭到各式各样的攻击！冰冻、火焰灼烧、藤蔓缠绕……
　　视频戛然而止。
　　画面回到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人娜娜双目含笑：“大家看到的，正是《群英战记》中的战争场景。”
　　一个记者疑惑地提问道：“您好。前些年也出现过大型网络虚拟游戏，但最终却因为货币系统的崩溃导致整个游戏无法继续运营。请问，龙腾公司是否考虑到这个问题？”娜娜思考片刻，沉吟道：“您提出的问题，游戏开发之初，大家就为这个问题争执不休。后来我们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案：严格限制游戏货币的输出量，大力推行以物换物，并会在合适的时间开启对应的场所以方便玩家们。而且，我们的货币系统有国家银行作信用担保，稳固性没有问题……”
　　“啊，打断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原本热闹的发布会会场突然鸦雀无声。娜娜显然有些恼怒，但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随即眉头舒展，若无其事地询问：“请问您有什么疑问需要解答……”仍是没等到她说完，声音的主人再度打断了她的话语：“你这个机器人真讨厌！一个机器人那么虚伪作什么？”此话一出，四座皆惊。说话者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就算拥有人工智能，机器人也只是机器人。你的形象源于游戏中的新人接引ＮＰＣ，你的设计者确实很厉害，但他忽略的一点是，机器人永远无法模拟人类的体温，用红外夜视镜就可以分辨出来！”有些人按捺不住，激动地指责说话者；有些人沉默不语，似有所思；但更多的人议论纷纷，争执连连，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我只问，一年前，你们的头盔在测试阶段曾出现过由于电磁波调控系统失控，导致用于催眠大脑的电磁波强度过大，导致体验者变成植物人；你们打算给公众一个怎么样的交代？”声音的主人不依不饶，音量竟盖过全场。四周陷入死寂。
　　屏幕忽然一黑。片刻，又正常地播映节目。只是，节目显示的画面竟是：广告之后，精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