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濛月黄昏》意晚晚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一路从金陵北上，由于单人骑马而上，只用了两个月便到了那座充满回忆的故城，只是，我再也不会回到那座紫墙琉瓦的牢笼。

　　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静姝的奶娘王嬷嬷的住处。王嬷嬷进来时常进宫陪伴两宫太后，深得太后之意，竟被委以照顾小皇帝的重任，还封了个正四品恭人，成为京城一位名人，打听到她的住处也自是不费力，由此心里已有一番打算。

　　傍晚独坐窗前，仿照从前在宫中时涟玫那样，轻拢如瀑黑发，插一扁方，并缀以洒金淡粉蔷薇绢花，两边插上对称金累丝衔珠蝶形簪，两端戴上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最后将剩余碎发绾成燕尾，身穿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细细描眉化妆。王嬷嬷，看到这样的打扮，你又可否会想起当年那朵刚刚移栽到深宫之中纯净的花？

　　在外披了一件与黑色斗篷，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我便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王嬷嬷的住宅。好在宅子不大，我这个天然路痴不会在这里转一个礼拜也出不去。

　　“你是谁？你在干嘛？”正当我宽心的时候，从黑暗中却传出了稚嫩的童声，吓了我一跳。转头一看，竟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但是他脸色蜡黄，像是营养不良。难道这是王嬷嬷的儿子？不可能，我记得王嬷嬷膝下无子，而且这男孩也未免太小了些。这些想法很快在脑中闪过，我立马归于平静。

　　“我叫捷瑨婼，你是谁呀？”我尽量放柔语气，显得人畜无害一般无辜。

　　“我·····我叫载湉·····”小男孩结结巴巴地说道。我顿时惊异。载湉·····爱新觉罗载湉·····当今皇帝，虽说是皇帝，不过是慈安慈禧两人手中的傀儡罢了，不由得对这孩子心生怜悯。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我压住心中的怜悯，佯装无事地问道。

　　“我····我不想一个人······那里好冷·····好恐怖·····我想要阿玛·····想要额娘······”小男孩居然哭了起来。天啊，我最讨厌小孩子哭了，根本不会安慰他们。

　　“诶····别哭啊。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和姐姐说吧····我···”我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他们都欺负我····他们看我小就随便欺负我·····他们只对皇额娘毕恭毕敬·····呜呜·····他们只给我吃剩饭剩菜·····”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对呀，光绪帝今年应当有九岁了，可看上去却和六七岁孩童无异，他在宫中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载湉，”我搂他入怀，那一刹，我却突然想起了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他还好好的，那么现在是不是也会在我怀中撒娇哭泣。他会有个爱他的妈妈，哼着歌儿哄他入睡；他还会有个爱他的爸爸，世上最伟大的爸爸，教他世上所有的东西······

　　“姐姐，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宫里，好恐怖·····我害怕·····”皇帝也是孩子，他没发现自己早已暴露身份了，“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

　　我依然沉浸在对那个孩子的追忆中，听闻这话，却有一丝理智的光芒驱散了情感的迷雾，但我仍是温柔地答道，“嗯，我会陪你。”

　　我抬起头，此时我已完全清醒，眼里透出凌厉的光，却仍不改语调地说道，“姐姐会教你，怎样好好地在那里生存的。”

　　待载湉平静下来后，我便放开了他，轻拍他肩，说道，“姐姐一定会帮你的。但是，姐姐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姐姐自会与你相见。”

　　他开始半信半疑，最终，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我表示了无条件相信。

　　我笑了笑，转而投向黑暗，嘴角不禁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两个月，就用两个月的时间让这一切都结束，然后回意大利，回彭格列，回到giotto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