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濛月黄昏》意晚晚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1877年七月的一个清晨，我们借着曙光离开了闷热的西西里。Giotto仍然是那样微笑着，他挥手与我们告别。阿诺德早在婚礼结束后便赶回了英国。这样一来，在城堡里守卫的人便更少了。好在出了上次的事情后，giotto就和各位守护者商议，改变了城堡的防守阵势。除此之外，他又再增设了巴利安暗杀部队和门外顾问组织。巴利安的首领一职交给了颇得giotto信任的Sivnora，而门外顾问，则交给了阿诺德来管理。有时我真觉得阿诺德是个奇怪的人，如云之焰一样，他是孤傲的浮云，不为组织所拘，但在彭格列危难之时，他又会伸出援手。好在，他是彭格列的忠实守护者，否则与这样的人为敌，几乎没有胜算。

　　在阿诺德教导之后，我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使用云之死气炎。即使在旅途之中，我也没有放弃练习。朝利和艾琳娜都很强，但我不能拖他们后腿。他们都在不断地前进，我不想一个人被留在原地。

　　这次旅途耗时比上次少了许多，我们在1878年的五月到达了金陵。此时金陵天气正好，没有刺骨之寒，没有酷暑炙热。在去年平定了伊犁之后，百姓终于可以从长久的战乱中喘口气，尽管压在他们身上的赋税一日日加重，但总好过几年后被侵略之苦。这是我时隔五年后的故国之旅，看到这民间繁盛，尽管我知道不过昙花一现，心里终究还是好受许多。

　　我们一路边走边打听，终于找到了金陵苏佳氏所居住的村庄。望着江边的这个小村庄，我眼睛湿润了起来。这就是我的好姐妹出生的村庄，这就是她即将长眠的地方。

　　墓地选在了河边的一棵大树下。在我心中，这是最适合涟玫长眠的地方。虽然我不会爬树，但我知道从树上眺望河流川流不息的景色一定很美。山流宛转绕芳甸，人生几何，江流流淌不息，但人命薄如纸，脆弱不堪，一滴水一口气便可置人于死地。但是不管死了多少人，时间都不会停下，生活还是会继续。涟玫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我不会忘记她，她是我来到这个年代后的第一个朋友，只要我不忘记她，她就不会死亡。

　　我默默地看着朝利帮我在树下挖出一个小坑，我慢慢地把涟玫的骨灰盒放了进去，然后起身，看着黄土，将那个盒子一点点埋葬。明年的春天，这片黄土一定会和别的地方一样，长出葱郁的小草。

　　我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合起双手，为涟玫祈祷，但愿她下辈子不要再生在这样的年代，希望她能遇到对的人。

　　做完这一切后，我们便离开了那个村庄，回到客栈。我们打算在金陵逗留一段时间，略作休息再返回西西里。

　　“Rosina……不，瑨婼，你不回京城去看看吗？”艾琳娜略有些担忧的望着我。由于在中国，我便让他们叫我的中文名字，以免遭人怀疑。不过，瑨婼……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我对那里……没什么留念的，”我抬起头，微笑着回答她，“不过，金陵的山水风光不错，我们也可以玩玩再回意大利。”

　　艾琳娜对我报以微笑。这些日子真是幸苦她了，我一天到玩愁眉苦脸，她也担心的很。

　　朝利这时敲敲门进来，说道，“我的妹妹从日本给我寄了家书。”

　　“寄就寄了呗，兄妹情深还要拿到我们这来显摆不成？”艾琳娜打趣道。

　　朝利哭笑不得，“不是不是，是我妹妹问我既然来了中国为何不去日本看看她。”

　　“那便去呗，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回答道。

　　“其实……我很想把妹妹接到意大利去。眼下彭格列正是多事之秋，我回不了日本，她一个人在那里我也不放心。”

　　我慢慢喝了口茶，这茶是今年产的老君眉，味道纯正，比在意大利喝的那些茶好多了，“可是，朝利，如果接你妹妹去意大利，你就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意大利局势还不稳定……说句不好听的……恐怕很容易再出现个涟玫……”

　　“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朝利很快接到。

　　“不仅是这样，”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我并没有不让你妹妹来的意思，只是……人一旦卷入了纷争，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我保护不了她一辈子，路怎么走，还得她自己选。”

　　听完这话，我便笑着起身行了个礼，“那么，弟子必帮师父照顾好朝利小姐。徒儿也一直想着哪一天去师父幼时练剑的竹林看看。”

　　“我倒是教不出你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徒弟。我妹妹叫朝利薰，性子很活泼，也正好给你解闷了，giotto还不知道要怎样感谢我。”

　　一听到giotto的名字，我顿时一愣。自打相遇好，便从未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是啊，将近一年未见，不知giotto可好？我推开窗，望向西南方向，当然，只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