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陆峰的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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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薇再次到医院的时候，发现病房里有了新客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背对着她，叽叽喳喳地向陆峰说着水果的好处——桌上又多了一袋水果。
陆峰却是淡淡地看着这个像麻雀一样吵人的女孩子，不做声。
看到筱薇，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下班了？”
关欣回过头，看到筱薇，眉头微皱，有些敌意，问陆峰：“她是谁？”
“我朋友，叶筱薇。”他说。
“女朋友？”她警惕而有敌意的眼神让筱薇有些不舒服。
“女性朋友。”筱薇接过话，朝她微微一笑。
她的话让陆峰脸色一暗，却让关欣一脸的百花绽放：“你好，我叫关欣。”
她就是关欣？看样子她和陆峰很熟悉了。她也做了自我介绍。
筱薇觉得，这个关欣，还真不一般。在她印象中的陆峰，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曾经有多少女孩子主动粘上来，都被他的冷漠拒之千里……就像现在，他对关欣，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但关欣似乎并不介意，依然兴致勃勃。
关欣的脑子里似乎有十万个为什么，不停地问问题：“你喜欢吃什么水果？”“你喜欢玩什么类型的游戏？”“你平常是怎么找乐子的？”……等等等等，陆峰权当耳边风，没搭理她。末了，她就来问筱薇，而问筱薇的问题，也都是陆峰的兴趣爱好。
“我见过你。”关欣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早上在医院门口，你和一个帅哥一起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筱薇愣住了，脑子里迅速搜索早上的情景，不免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只因为，陆峰就在旁边，筱薇左右为难，说是，是真实的答案，但陆峰会怎么想？说不是，那明显与事实不符，她犹豫再三，答曰：“是我同事。”
“只是同事？你们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亲密呢。”
关欣的话让筱薇差点噎着，怎么就这么巧，被她看到了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像做错事了的小孩，不敢看陆峰。每每当她有事隐瞒的时候，她就会这样的表情，陆峰太熟悉。
他心里一声叹息，脸上却是阴沉得像要下大雨，他冷冷地，既不友善地对关欣说：“我朋友来了，你回去吧，你这么吵，我没法休息。”
关欣撇撇嘴：“我又没来多久就赶我走？既然你都不要钱，我也该感恩感恩，报答报答你的出手相救嘛，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除了睡觉时间，我都来照顾你，直到你出院为止！”
陆峰恼怒了：“谁要你报答了？你在我眼前消失就是最好的报答。”话一出口，陆峰有些懊恼了，明摆着迁怒于她了，关欣本来也是出于好意。
关欣何尝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别人顺着她的，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不识好歹，她狠狠地瞪着他，原本就很大的眼睛更大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本小姐从来就是被别人伺候的份，多少人巴不得来伺候我呢，现在我说要照顾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你竟然这样……太过分了！哼……谁稀罕你了。走就走。”说完，气鼓鼓地转身就出去了。
筱薇想喊住她，却被陆峰阻止。
“会不会太过了？”筱薇疑惑地问。虽然他知道他一向对女孩子淡漠，但这么过分的，还是头一次。
“别理她。看到她我就烦。”陆峰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确实有些后悔，只是拉不下脸。
筱薇用一种接近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他，他的不耐烦和恼怒，几乎都已经写在脸上了，这个可不像她印象中的陆峰。在她的记忆里，他几乎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陆峰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解释：“我只是想清静清静，她太吵了，从进门到刚才，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一直在说话。”
筱薇笑笑，不再说什么，拿了只苹果，开始削。
陆峰看着她，表情复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陆峰的心里却是摇摆不定，纠结不已了。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我喜欢你，却一直没有说出来……”他看着她，安静地说。
筱薇手上一顿，她没想到陆峰真的听到了她昨天说的话，表情顿时讪讪地，有些尴尬。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一直都爱慕着你，我们认识多久，我就爱了你多久……”他不再看她，怕她表情的风吹草动，会让他又没有了说下去的勇气，“如果不是这次受伤，也许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继续等待，不会说出来，直到我认为合适的时候，才会说。但是现在，如果我再不说，我怕我会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筱薇听了他的话，有些迷惑。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似乎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如你所知道的，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不想搭理你，不想理你的原因，说出来很可笑，是因为你家境宽裕，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我的观念里，富家女往往是不识人间疾苦，刁蛮任性的代名词。
慢慢地，你的率真和善解人意吸引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了，这样的喜欢，让我欢喜让我忧。看到你，觉得这个世界充满阳光，扫去很多黑暗，但一想到自己的家境和你的家境的天壤之别，又让我觉得很苦恼。
我强烈的自尊心告诉我，在我一事无成之前，我们最多只能保持朋友关系，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说我爱你，图的是你的家产……我暗下决心，如果我还没有能力让你衣食无忧，我不会打破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你成为了我进取的动力，也成为了我生命中最不可缺席的人。我是因为你而故意让自己落榜清华的。这个我一直认为是我做得最明智的决定，因为你是我生命中的骄阳，如果没有你，我的世界将会漆黑一片……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你身边。
我一直觉得你对我，也同我对你一样，是有爱的，只是不说。虽然这么觉得，却没有有100%的把握。尤其是上大学之后，见面次数减少了，我真的很怕别的人会捷足先登，所以那一天，我三思之后，和你说，在大学里，我们都不谈恋爱……四年里，你确实没有恋爱，我们仍保持着最好朋友的关系……我以为，这是你心里有我的最好证明……我非常肯定了，你会等我……于是我打算毕业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后，就向你表白，然后我们恋爱几年，等我做到了管理层，我再向你求婚……
可是，我错了。最大的错误是当年，完全有机会把永远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有这么做。只因为我可悲的自尊心在作怪，让我错过了无数次的机会，现在，我知道，你心里有了别人……这个，让我很痛苦，筱薇，我还有机会吗？”
他看着她，眼里是哀伤，又是期待。
筱薇的手开始哆嗦了，她觉得水果刀显得那么沉重，眼泪竟然不自主地落了下来，为什么她以前没有想到这个缘由呢？她以前只是猜测了很多理由，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一个理由。
金钱和感情，她原本就没有把这两个划关联号。她的世界里，从不缺钱，所以她从不在乎钱，更不会在乎钱和感情有什么关系，就像一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是水，谁都不会觉得水和两个人的感情存在什么微妙关系一样。
她六神无主了，她完全能知道，如果拒绝他，他将会是多么伤心绝望。可是不拒绝，她的心又已经装满了另一个人……不拒绝，就是背叛自己的真心，和伤另一个人的心。
如果……在她没有遇见林正轩之前……可是，没有如果……无法再回到从前，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看着她一颗一颗落下的泪水，心里难受得无法控制。用了极大的勇气，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是因为他吗？”
她点点头。
“你……爱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觉得揪心。而她再一次点头，让他彻底绝望而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扬起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用哽咽的声音问她，‘“我们7年的相处还比不上你和他相处的一个月吗？”
“我不知道……对不起，陆峰……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拒绝吗？他感觉不到头痛了，只感觉到揪心的痛，他不甘心，深吸一口气：“如果在你遇见他之前，我要求你做我女朋友，你会答应吗？”
“我会。”她毫不犹豫地说，眼泪不断。
“那我如果现在要求你回到我身边，你还会答应吗？”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问题，对筱薇来说。一个是照顾了自己7年的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自己心爱的人，在这两个人中只能选一个，她觉得就像一座大山压来，心里沉闷难受得慌。
她很想摇头，可是……那会对他是怎样的伤害？他于心不忍；她想点头，可是，对自己和对另一个人，同样是残忍。
“你知道吗？我这次出事，差点就不愿意再活过来。在我昏迷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我看到你和他，我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我当时只想就这么安静地死去。
可是，他提醒了我，只要活着，我就有机会，不是吗？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死了，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愿意为这一点点渺茫的机会，赌一把。筱薇，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她抽咽着，柔弱的双肩不停地抖，要逼她做出她最不愿意做的选择，她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
他看着她，他的眼泪禁不住也落下来了，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是真的伤透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做了一个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可是，却又是他唯一的筹码了，不断在心里自我暗示：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这么伤心，我会用我一生的呵护来弥补今天的过失，对不起筱薇，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还记得高考前那个愿望吗？对不起，筱薇，如果愿望还有效，我现在需要你实现我这个愿望：留在我身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最后的机会。”他看着她。
筱薇愕然地抬起来头，眼里仍流着泪。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来狂乱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了，既然，他已经替他做了决定，那她还摇摆什么呢？
他看着她，眼里同样是泪。
他哭了……第一次看到他的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答应你，但我也想提个要求。”
见他轻轻点头，她说：“能给我三天时间吗？就三天，我和他还没真正开始，却已经结束，我只想和他好好告个别……”一想到他即将面临的离别，她心里酸痛，眼泪如断线的珍珠。
“可以，当然可以。对不起，筱薇，是我自私了……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对不起，筱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不断地重复着抱歉的话，替她擦拭眼泪，自己却也是泪水不断。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不会让她这么犯难……但和失去她相比，他宁可做小人……谁他来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在最佳的时候自命清高而错过了爱情，而最不恰当的时候用了这样的手段来留住爱情……
门突然开了。
闯进来的却是关欣。
她看着筱薇别过脸去擦眼泪，而陆峰却是毫不掩饰地看着她，一扫刚才的温柔，冷言问她：“你又来做什么？”
关欣看着他，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回来，报答你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地对视着，终于是关欣忍不住了，轻笑出声：“怎么？想吃人啊？”。这个男人脸上还有泪，眼神却还如此不友善，就像受伤的小动物，用恶意来掩饰自己的脆弱一般。
陆峰别过脸去，不理她。
筱薇却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脸色，她站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到时间我会回来。”
陆峰点点头，忍不住加上一句：“如果真的很为难，你也可以考虑拒绝的……”这不是他的真心，但他又不忍心她这么伤心，给她余地，也给自己一点良心上的安慰吧。
筱薇笑笑：“我一定会回来的。”
筱薇转身出医院，关欣追了出来，挡在她面前：“叶小姐，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你们刚才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我可以任性地告诉你，陆峰，是我想要的男人，我看上他了，如果你真的不爱他，你最好是退出，不管你退不退出，我都会追他，不管他接不接受我，我一定会死缠烂打一路走到底……”
筱薇愕然地看着这个看起来还是孩子的女孩，竟然这么坦白。只是她心里乱极，别人怎么决定，对她来说毫不关心。所以她只是笑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陆峰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