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三生（原名一裙定情）》木叶翩跹

18、告白

　　【筱薇私密日记】第28天
　　好吧，再怎么着也要坚持完30天，出门前，不忘记留下我的记忆相片，尽管这次出门如此匆忙。
　　昨天晚上关了机，一直到下午开手机，竟然是很多未接电话和微信，阿芳怕我出事，阿菲催我赶紧出门……等等！想起来了，今天是公司的周年庆，晚上有PARTY……我竟是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接着，阿强就打来电话了：我在你楼下，等你2个小时了，不知道你住哪一间，快下来……
　　强迫自己不想去，尽管很想继续躲着，但……终归要面对的，那好吧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一路沉默。筱薇没有说话的欲望，而阿强也一改平日的滔滔不绝。
　　快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
　　几次，阿强欲言又止。
　　快到酒店时，阿强突然把车停在路边，很认真地看着筱薇，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说：“做我女朋友好吗？我知道这有点趁人之危，可是，我不忍心看你这样继续伤心，我知道你喜欢老大，但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们是两情相悦，我一定祝福你们，但如果只是你的单相思，我也一定不会错过你……我是真心喜欢你，希望你能快乐!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快乐，不让你难过……”
　　面对阿强突如其来的告白，筱薇沉默几秒，没有惊异，也没有一丝欣喜，被告白在她心里投不下任何痕迹般，她波澜不惊地地看着他，勉强一笑，轻轻摇头：“谢谢你阿强，可是……对不起！”她低下头，眼里有泪花闪动。
　　对不起，原谅我的心里容不下其他人。林正轩……林正轩……这个想起来就觉得心痛的名字已经烙在心里了……怎能拔除？
　　她赶紧深呼吸，收拾自己突然升起的情绪，生怕再多想，就又泪流满面了。
　　“没关系，预料中的。不急，我可以等。”阿强故作轻松，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觉攥紧了。预料中的回答，他本来也不抱希望。他还能再说什么呢？默默把车开到了酒店前。
　　他们晚到了，宴会已经开始。
　　刚进入大厅，筱薇就看到BOSS正在台上致辞。
　　他今天穿着很正式的礼服，很正式很考究，衬得风度翩翩，尽管看起来很年轻，天生却有种领袖风范，气压全场……筱薇无法形容看到他时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他看起来陌生而又遥远，不忍挪开视线，却也不敢直视，生怕会触动心里的某一根弦。
　　目光闪烁中，她看到他似乎是无意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筱薇赶紧转移视线，心里早已揪成一团了。
　　宴会厅豪华宽敞，清一色统一着装的侍者来回穿梭。台下人头撰动，少说也有一两百人，个个正装出席，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孔，掺杂其中。筱薇原本还以为，只是公司里的几十号人的聚餐而已。
　　BOSS的话言简意赅，没有长篇大论，很快就在掌声中结束。
　　接着就是政府高层和广告界的泰斗们的致辞。
　　然后筱薇看到了阿菲，正向她招手。策划部的都到了，围坐在一起，很显然，女士们个个都精心打扮过，花枝招展。
　　筱薇走过去，阿强没有跟来，而是去了客户部的同事那里了，相隔不远。
　　“筱薇，这么迟才来？”阿菲打量着她，只见她一身黑色小礼服，戴着红色精致礼帽，很合适这样的场合，只是眉宇间掩不住憔悴的神色。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筱薇微微一笑。
　　“……”阿菲无语，大白天睡觉？
　　筱薇故作轻松地问：“今天好多人啊，我们公司有这么多人吗？”
　　“除了我们公司的员工，更多的是我们的客户，还有一些是政府要员……”阿菲说，“前几天为了准备这个PARTY，我们可忙得不可开交。”
　　“哦……”筱薇不再说什么，前两天BOSS和阿菲都不见踪影有了解释。她再望向BOSS，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有公司的人事部经理，也有一些筱薇见过的客户，还有些看起来就是政府要员，看起来眼熟，后来筱薇才想起在阿英的婚礼上见过。
　　自助餐式宴会。话讲完了就吃吃喝喝和跳舞。抽奖的时候就进入了高潮。奖项颇多，奖金丰厚，最高的奖金是2万元。全靠运气。
　　热闹的是别人，筱薇心里却是一点劲都提不起来。静静地看着别人热闹，偶尔吃些点心，喝点饮料。看到食物，她才想起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确实是饿了。
　　抽奖的时候，筱薇心里开始紧张起来，祈祷着千万不要抽中自己，因为中奖的要上台领奖，因为BOSS此时就在台上……
　　从末等奖开始抽起，每一次公布被抽到的人名，都会有人一阵欢喜。而策划部的马志宏竟然中了二等奖，奖金10000元，他喜形于色，大家也纷纷祝贺外加艳羡不已。
　　马志宏领了奖下来，大家举杯庆贺……筱薇也随大流一起举杯，一口气把半杯红酒喝下……
　　起初她还还不太留意，以为侍者拿来的是饮料，后来发现喉咙里有些烧，才注意到是红酒。不到两分钟，就觉得身上热烘烘的了，脸上开始发烫，而低迷的情绪却莫名地高涨起来，于是忍不住她又喝了第二杯。
　　“筱薇你不是不喝酒吗？”阿菲非常惊讶于她一饮而尽的豪爽。
　　筱薇笑了笑，看看酒杯：“这个是红酒吧？度数不高，喝点应该没关系吧。还挺好喝的。来，再来一杯！”
　　马志宏直夸筱薇豪气，又给她倒了一杯。
　　轻柔的舞曲响起，阿强走过来，及其绅士地邀请筱薇跳舞，筱薇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让阿强牵着手揽入了舞池中。
　　她只觉得全身热烘烘的，就像跑了几百米，流了一身汗后的欢畅，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多日的不快竟然一扫而光，心里升起一种豪迈的感慨：管他和谁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没有除去谁谁谁谁就不能活……我何必为一段没有开始的单相思而耿耿于怀这么久？忘掉他，重头来，等我筱薇的人多的是……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
　　原本萎靡不振的脸上开始流光溢彩，看起来容光焕发了。
　　任由阿强带着她，随着舞动旋转，渐渐地有点飘飘忽忽，脚上像踏着棉花，身体的力气却是一点点流失了，不由把头靠向阿强……
　　“筱薇，你是不是喝酒了？”阿强看她脸色发红，面若桃花，心中一阵悸动。
　　筱薇只是靠着他，不回答，闭着眼睛，什么也懒得想。这样就好，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难得的歇息。
　　忽然，她胳膊上一紧，身子一振，被人拉开了。
　　她原本微闭着眼，靠着阿强还挺惬意，无端被打扰，不觉抬头一看，竟是BOSS大人！他原本清澈而宁静的眼里，此时却有愠色，盯着筱薇，责备似地问：“你喝酒了？”
　　不仅是目有愠色，连声音都听出了些火气了。
　　“要你管。”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打乱了她此刻的宁静，筱薇也有了些火气，想挣脱他，但那只大手强而有力，她只是扭动了下，却无法摆脱。
　　于是，就出现了让周围的人惊讶的一幕：BOSS拉着筱薇的胳膊，筱薇看起来摇摇欲坠，而她的另一只手在阿强手里……
　　林正轩一改平日的温文儒雅，眼中冷光闪烁，他看向钟盛强，没有说话，眼神中传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钟盛强看到老大的表情，愣了几秒，毕竟，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生气了——他一直以为，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生气的，可他现在明显是生气了……这意味着什么呢？他顿悟，然后黯然地放开了筱薇。
　　筱薇没了支柱，整个人摇摇欲坠。BOSS及时扶住了她，而她几乎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用一种迷惑的表情，看着他，就像看陌生人，她喃喃自语般，像个小孩一样傻笑起来：“你生气了？为什么生气了？为什么呀？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
　　她还是傻笑着，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关系，脸色红艳，神采奕奕，竟带着无限的妩媚之色。
　　她笑着看他，忽然双手就钩住了低下头想扶她的某人的脖子，然后梦话般地呓语，在他耳边说：“不说话？呵呵……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我也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在舞曲中，声音虽然不大，却因为刚好在他耳边，他一字一字听得很清楚，于是他僵住了几秒，他的脸蓦然红了：“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话一出，筱薇就像被蛰了下，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推开他，转喜为怒，嚷了起来：“我没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真是坏蛋！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误会！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你要是早点说，我就不会有这么多幻想，也不会这么难过了！呜呜呜呜……”
　　她完全无视场合地哭了起来了。
　　这下，所有的嘈杂戛然而止，大家都惊异地看着这一幕。只剩下柔柔的舞曲在响，世界都安静了……
　　林正轩显然是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了，试图去拉她，她甩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向阿菲那边。又喝了一杯，突然趴在桌子上哭，林正轩尴尬地进退两难。
　　而所有的人虽然很快就又恢复了热闹的样子，但心思却已经都不在宴会上，都不时瞄着策划部这边。
　　筱薇这么趴着哭了几分钟，然后没了声音，阿菲看看老大，伸手摇摇筱薇，她哼唧了几句，竟是睡着了。这真让人哭笑不得。
　　阿菲正想着要不要找人先送她回去，但她看看老大，正和行政部的经理交代些什么，她也就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隐约中，这个事情，或许不应该由她来处理，毕竟刚才是和老大在闹。
　　她的心思是对的，因为她很快就看到他们的老大走过来了。他已经如往常一样镇定自若。对阿菲也交代了几句，大概是他要先走，要她和其他几个经理负责下宴会之意，然后，老大接下来所做的事情，让她和其他员工一样，立马石化了：他抱起睡过去了的筱薇，面不改色，不徐不疾地离开了宴客厅，大家齐刷刷地目送他，而他完全无视身后上百道目光……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场内顿时炸开了锅，有鼓掌，有尖叫，吵吵嚷嚷，就连舞曲突然也突然换成了劲爆的DJ，当然，还有些人脸色忍不住失落……

　　林正轩把叶筱薇安放在副座，替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夜色已浓，借由灯光，他看到她，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着，眼角有泪，迟迟不下来。
　　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看了她许久，嘴角轻扬，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真是个傻女孩。”
　　原本只是个试验，是他亲爱的姐姐林怡轩的提议。那天和姐姐通电话时，告诉了她他遇上了梦中那两个人了，林怡轩直白，单刀直入，问起他们俩是否两情相悦，林正轩只能说不清楚。在男女之情方面，他是一片空白。从小就做着同样的梦，从小学佛，尽管已经快奔三了，却是没有恋爱过。
　　林怡轩很干脆，说：“你对她有没有感觉，不用说，我明白，至于那个女孩子嘛，也容易，我来帮你试试她。”
　　于是第二天就出现了两个人亲密地出现在公司的一幕。
　　试验之后，按理应该是观察试验结果，但林怡轩雷厉风行，没挑时间，刚好在他最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来，所以那天之后他一直忙着准备周年庆的事情，没时间去观察试验结果，没想到竟让她如此伤心了。
　　现在，他终于关注到这个结果时，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
　　送她回去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事情，到了她所住的小区，门岗却因为不是住户不放行，林正轩只好打开车窗让门岗看还不醒人事的叶筱薇，也幸好门岗认得筱薇，才给进去。
　　前几次，他都只送到小区外，这片小区不算太大，但也有10多栋高楼，所幸的是他有过目不忘的好头脑，上次看过她的资料，知道她的房号。
　　这个小区除了大门要刷卡进入外，每一栋楼下都还有一道门需要刷卡进入。他从她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翻出钥匙和门禁卡。
　　为方便，他把她背在背上，刷卡开门，乘电梯，找到1802房，开门进去，再把她安置在床上。虽然不算重，但一个完全不醒人事的人，似乎比清醒的人更重些，且在背上总是滑下来，他颇费了些力气，原本一丝不苟的衣服，也有了几分凌乱了。
　　一路上，叶筱薇总是喃喃地说些什么，背这她的时候，才听清楚她是在叫他的名字，反反复复地叫着。
　　他心里涌过一阵暖流，安置好她后，坐在床边看着她，几缕头发零乱地散落在脸上，脸色通红，眉头紧皱，小巧而丰润的唇或许是因为不开心的关系，微微嘟着，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拨开几缕落于脸上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她皱起的眉头，心里一片温柔，还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样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看她气息均匀了，他开始打量这个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壁上他的相片。
　　他站起身来，整整衣服，站在相片前，看着那些相片上的自己，再看看皱着眉头的筱薇，笑意更浓……
　　他又拉了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直到她不再辗转反侧，睡得很沉了，才轻轻关上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