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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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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冈凛:脱藉武士
橘真琴:目盲琴师
君の名前、心でつぶやいた,この仆の思いは、そこに届かないのに 。
【你的名字,在我心里百转千回。我的这份思念,却无法传递给你】
这是松冈凛离开京都的第五个年头,橘真琴在清晨樱花落尽的街道上独自行走着,他穿着葱绿色柳叶暗纹的和服,袖口和衣服边沿绣着淡蓝色的浪花纹样。街道上很安静,真琴偶尔能听到马车辘轳经过的声音,他很喜欢这个时候的京都,阳光不暖,晨风微凉,这种温度令他很容易就想起那个紫红发色的人身上的温度,令他不由自主的觉得他还在自己身边.....
“凛...”他低语着,双手抱胸。
“小真...”穿着粉色樱花和服,扎马尾的女孩子跑了过来,“真是的,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她拽着他的和服袖子往回走,力道很大,真琴被她带了个趔趄。
“没事的,江,这边我已经很熟悉了,眼睛看不见也没关系。”他笑了笑,轻柔温暖的好像阳光,但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光彩,瞳色暗淡。
江轻轻叹了口气,“哥哥也是个笨蛋呐,到现在都不回来....”
“凛...还是没有消息吗?”他很艰难的问出了这句话,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
“唔...”江摇了摇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又能说什么呢?这几年,真琴问的最多的就是就是“凛去了哪里?”“凛有消息吗?”,每次都是失望的回答...江已经不愿意再说这样的话了。
“还是没有吗?”他说得很轻,带着微微的叹息。
“安心啦,哥哥肯定会回来的,再怎么说,京都也是他的故乡啊。”江爽朗的笑着,说的义愤填膺。“他要是不回来,有他好看的。”说罢少女捋起了袖子,亮出了拳头。
“那等他回来,江就痛痛快快的给他一拳吧。”真琴莞尔,比了比大约的位置,揉了揉江的头发。又联想到凛的头发,倒是意外的比江柔软些。
“小真,我们回去吃早饭啦。”少女的音色宛如清脆的白瓷风铃,“小渚跟小怜在等我们呐。”
“今天还是小遥下厨吗?”
“是啊,又是青花鱼呢。”少女轻轻地叹气。
“啊哈哈,小遥对青花鱼情有独钟啊。”他笑的很清爽,声音绵软,声线平和。
江牵着真琴的衣袖带着他穿过街道,这个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小摊小贩也陆陆续续的出来吆喝着,之前还很冷清的街道变成了热闹的集市,两个人刚刚来到路中央,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马上的人一身官家的装束,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有不少小贩的摊子都遭了殃,马上的人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甚至还扬起了马鞭加快了速度,江还没来得及把真琴带过来,就已经被马带翻在地上,真琴也失去重心跌了下去,他慌张的问道“江,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但周围太糟杂了,他无法分辨出江的声音,“江,江,你没事吧。”他只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江,回答我”
但江无法回应他,她的腿被尖利的石头划破出了血,皮肉外翻,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惨白的骨头,她痛的没有办法站起来,周围围了一圈人询问她的情况,又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真琴怎么样了,一想到他目盲就非常的担心。
而真琴因为听不到江的回答,自己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着噪杂的地方走去,一边极力的辨认江的声音,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恐慌,看不见任何东西,四周一片漆黑,第一次觉得很无力,这种时候他无比的想念凛。
“江,江....凛,凛,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下意识的唤起了他的名字,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只是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凛,我其实是胆小鬼...」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手臂摸索着碰到了一棵树,他于是靠着树坐下来,微凉的风吹起他的头发,也带来了五年前那些凌乱不堪的记忆。
他跟凛还有小遥他们隶属于岩鸢组,虽然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武士组织,成员也没有多少,但依然承担了护佑一方的职责,在这个一切都很糟糕的世道里给了穷苦的人们一点安稳。
那本来是一次得到确切情报的围剿,他们在深夜顺利的找到了盗贼团的老巢,并且发动了袭击,一开始的战斗也很顺利,甚至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后来两个盗贼往巷子深处跑去,真琴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而凛却觉得应该乘胜追击,他没来的及拽住凛,就先嘱咐小遥跟小渚、小怜他们留下来清理现场,自己也跟着凛过去了,因为觉得并不会构成什么威胁,小遥他们便听从了真琴的安排。
但去了,凛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后悔将真琴卷了进来,以至于害的真琴......
原来那两个盗贼眼见自己逃脱不掉,同伴又被打倒,便带着同归于尽的心,在将凛引到巷子深处之后,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炸药,面目狰狞的点燃了引线,而随后赶来的真琴,为了不让凛受到伤害,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从背后抱住凛,两人一起扑倒在地上。
凛,毫发无伤。而真琴,眼睛却被爆炸产生的巨大的热浪灼伤,失去了视力。
“是我的错...”凛捶着墙,望着昏睡中的真琴。
“凛,别这么说,你没有受伤,对真琴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渚按了按凛的肩膀,宽慰着他。
“不,是我的错...”凛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凛...”
“真琴,你醒了。”江放下心来。
“嗯,凛...在哪里?”真琴茫然四顾,无法看到任何事物,稍微有些不习惯。
“在这里...”凛来到真琴的身边,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抱歉...”
“没事的,凛,你没有受伤吧。”
“你是笨蛋吗?!”凛握住真琴的手有一点点轻微的颤抖。
“哈哈,凛没事就好。”他笑的很开心,
那之后,真琴因为目盲的缘故开始练习起了自己以前丢掉的和琴,至少在他还没有习惯失明的生活前,暂时放下了刀。
但凛却日渐沉默起来,也很少听到他的笑声,终于有一天,在留下了【不要去找我】的字条后,离开了岩鸢组。
一走就是五年,音信全无。
“凛,真是笨蛋。我一点都不在乎失去视力,为什么凛却离我而去了呐?”真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十分的沮丧,突然间面前的光被什么挡住了。
“谁?”他警觉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拿出武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出来。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凛...是凛吗?”他的听觉比一般人灵敏的多,对方又是他相当熟悉的人,因此紧紧是一个模糊的单音,他也能够辨认出来。
但对方什么也不说,只是扶起他,将他抱上马,然后扬起马鞭,飞速的向前跑去。
“凛,是凛吧,为什么不说话?”背后的人一手环着他一手抓紧缰绳,但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呐,凛,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吧。”他决定说下去,就算对方一直没有回应,他也要说下去,他觉得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说了,就好像,如果现在不挽留,凛下次就再也不会回来,那么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凛。
只有那样的事,绝对不要!!!
“凛,对那个时候的事情,相当自责吧。”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加重,“觉得无法面对我,觉得对我做了残忍的事情。”
“那么凛有没有想过,离开是对我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呢?”
“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就好像是丢弃了我,丢弃了大家一样?”
“凛,这样做,只是在逃避我...”
“够了,橘真琴。”背后的人扯住缰绳,跳下马。
“果然是...凛呐。”听到熟悉的声音,真琴笑了。“欢迎回来。”
“我果然...”他顿了顿,声音没有刚才的激动,“果然...你就是这样一直傻呵呵的笑着,让我最讨厌了!!!”
【我都说了些什么...】
【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些...】
话一出口,松冈凛就后悔了。
“凛...”真琴跳下马,因为看不见导致身体的平衡性很差,他以为自己会跌倒在地上,但凛下意识的扶住了他,又突然的松手。
“果然凛还是很在意我的。”他伸出手去,凛却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真琴固执的上前,想摸一摸凛的脸,但凛却挥掉了他的手。
“凛,这么讨厌我啊。”真琴露出好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的表情。凛看到那样的真琴,觉得莫名的堵得慌,明明不是想那么做的,明明是想好好珍惜的。
“对,我讨厌你。”他口是心非的回答着。
“你又说谎了。”真琴却笑了。
“我没有。”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他觉得还是不要再跟他有所牵扯比较好。
“凛,为什么会回来?”真琴的语气变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他一时语塞,“只是偶然路过而已。偶然路过。偶然”
“凛,又说谎了。”真琴伸出手去,凭着声音触摸到了凛的唇,又顺着他的唇抚摸他的脸,一点一点的勾勒着他的轮廓,他的指尖冰凉,但凛却觉得指尖所及之处,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
“我也想见凛了。”他抱住凛,在他耳边轻轻的吐息,“我知道凛是为了见我才回来的吧。”
“怎么可能,橘真琴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唔...”
真琴的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唇,但这只是一个浅浅的吻,真琴很快就离开了他的唇,只是依然紧紧的抱着他。
“凛,回家吧...”他继续在他耳边说道,用了很大的力道,凛没办法推开他。“不然就一直这么下去。”
“喂!!!橘真琴你...不要欺人太甚。”望着渐渐聚集起来的围观着他们的人,松冈凛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反正我看不见,至于周围人什么表情,凛也不需要告诉我。”真琴显然听到了噪杂的人群发出来的声音。
“你...”他气的咬牙切齿,又拿这样的真琴毫无办法,“我知道了,你先松开我。”他无奈的妥协了。
“嗯。”担心他再一次的逃掉,真琴摸索到凛的手,紧紧的攥住。“把我带回去,凛。”
“诶,不要得寸进尺啊。”
“我看不见。”
“你...”
“你要好好的负责啊。”真琴得意的笑道。
他不是笨蛋,他是恶鬼。松冈凛突然意识到了这样的一个事实。
“不会再放开你了。”真琴俯在他耳边,用了不容反驳的语气。松冈凛抬起头,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如真琴所说的那样,五年了,他确实很想念他,因此特意绕回了京都,哪想到正好在门口碰到受伤的妹妹,告诉他真琴还没回来,他当时心里一沉,翻身上马寻找真琴,然后看见他坐在树底下,看起来那么的难过,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不是一直都想要保护眼前的这个人吗?
“真琴...”他很小声的叫他的名字,“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