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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欠人情最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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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花朝年十七。自从小学时父母双双死于车祸后,就同姥姥住在一起。
虽然舅舅、舅母和姨妈他们偶尔会来看,也会打给姥姥一些钱。但是就生活费而言,还是很紧。
所以花朝自国中以来,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打些零工。
后来因为发现了英语笔译这一时间灵活的工作,花朝便不再做其他,课余便做笔头翻译工作,薪酬不低。
花朝用这些挣来的钱为心脏不好的姥姥定期买着补品和用药,对怕耽误自己学业的姥姥则称,那些是学校的奖学金。
老人家一心为孙女考虑,可是耐不住花朝的固执,考虑到立海大严谨的学风,没有怀疑花朝的话,终究还是退让了一步,没再阻止孙女的行动。
“我回来了。”
关上门,在门口换了鞋,花朝嗅着排骨的香气一直到了厨房,看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笑的明眸皓齿,却明知故问:
“姥姥~今天吃什么呀~?”
老人家的体型微胖,但在厨房里的动作一点儿都不迟钝,满是皱褶和茧子的手在锅碗瓢盆间,灵巧自如。只是上面大大小小的裂口,翻着里面干硬的红肉,常让花朝看的心痛不已。
医生曾说这是手长期浸泡在水里的后遗症,花朝便提出不让姥姥洗衣做饭什么的,并十分坚持。那也是自花朝记事以来,唯一的一次,老人家冲最疼爱的孙女发了火——老人家也固执的很。说起来,这点倒是一脉相承。
最后,还是以花朝定期给姥姥买药膏涂抹,老人家依旧洗衣做饭为结果。
“你最爱吃的酱排骨!”
老人家见花朝回来,笑的脸上皱褶翻了一倍,将锅里的排骨倒出,端了出来,招呼花朝先吃。
因为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姥姥,即使早年没了父母,花朝也从未觉得自己有多不幸。而关于她是孤儿这一点,学校的同学,也就与她关系最近的平川伊原美才知道。
说起自己的这位‘同窗六年’的好友,花朝觉得,她除了对网球部的正选们过于热衷以外,什么都好。
起初刚从立海大国中升入高一,伊原美同学得知自己与网球部正选,有着‘绅士’之称的柳生比吕士同班,激动的整天抱着花朝晃悠。
花朝的体能中等偏下,每次都淡定的被她晃个头晕眼花,然后从容不迫的坐在椅子上,回味那天旋地转的滋味。
不过柳生绅士,不是没有原则。
在面无表情的“我很抱歉,不能接受”说多了之后,像伊原美同学这样送情书的,渐渐从一天一堆,演变为了几天一封。告白同样。
伊原美被打击了无数次,终于决定放弃。以一句喟然长叹:“绅士果然不好搞定!我看这世界上根本没人能追到如此优秀的柳生君!”结束了长达数月的追求计划,也让花朝的耳根清净了不少。
大概是父母早亡让花朝懂事的较早,也操心的较多,学业繁重,翻译工作一点也不能马虎,一向保持着成绩年级前十、翻译工作出色的入江花朝,一直没有什么中学生应有的‘青春洋溢’、‘激情四射’。
而这‘青春啊青春’中,又包括了伊原美经常和自己说的,欣赏美男。尤其是,网球部的正选们。
大概是立海大的网球部在整个日本都颇有名气,也大概是网球部的正选们的确样貌出众。总之,即使在立海大这样学风严谨的校园,网球部的后援团依旧强大的可怕,个人崇拜主义也在许多女同学对网球部正选上有所体现。
花朝要忙的事太多,所以那些‘少女情怀’被她过早的抛下了。但是花朝对此不上心,不代表她的好友。
“呐呐花朝,下下周末网球部就要参加全国大赛了!我们一定要先踩点儿,找个好位置!”
手机被花朝侧头夹在耳朵和肩膀间,手上的笔终于停顿下来,压着文件的左手拿住手机,花朝没什么语调的吐槽:
“踩点儿?好啊。你最好还在选好的位置用粉笔写上‘此处流氓占座,闲人速速离开’的字样。”
“欸?这主意好!我怎么没想到呢?!”对方高兴的一拍手,“就这么办了!”
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花朝单手扶额——总觉得自己最近要操心的事更多了。
不过在解释了自己翻译工作尚未完成后,对方很豪情万丈的拍了拍胸脯,很仗义的将占座的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再次投身眼下厚厚一摞的文件翻译,翌日,眼下便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可能是精神萎靡,也可能是一时走神,当花朝从马路上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拽回来,并重重的跌倒在一个人的怀里时,她还犯着迷糊,直到面前一辆气车擦着她飞扬的裙摆呼啸而过,她才惊醒,心有余悸。
身下的人给花朝做了肉垫,用身体和双臂护住了她。当花朝从那人身上爬起来满心感激的道谢时,看到是衣衫狼狈的柳生比吕士,愣了一下,连忙搭手让对方站起来。
“柳生君的脚是刚刚扭到了吗?”
花朝看着对方脚下有些别扭的动作,不由蹙眉担心。毕竟全国大赛在即。若是因为救她而耽误了少年追求梦想的脚步,她必定心怀愧疚。
柳生比吕士的左腿弯曲着,显然受伤不轻,却淡然的伸手扶了下眼镜,“还好。不过入江桑刚刚很危险,”随后似是注意到了花朝有些憔悴的面容,添了一句:“没休息好吗?”
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一时走神。”
不由分说的架起柳生的一只胳膊,对方在犹豫了暂短的片刻后,一瘸一拐的被花朝架到了学校医务室。
看着柳生比吕士脚踝青紫一片,高高的肿起,花朝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里更是难受。
若说花朝最怕什么,那绝对不是有关吃苦耐劳受委屈的方面。
她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不大熟悉的人,对她很好。她会别扭的觉得,自己处于一个‘不劳而获’的位置。想要回报,可是由于和对方并不熟,又不好僭越。十分纠结。
对于高中近三年的柳生比吕士,花朝认为,他们的关系也不过是普通同学罢了。不能算是熟悉,不然又怎么会只称呼对方姓氏,且加敬语呢。
在校医上药时,早读的预备铃响起,柳生比吕士看了眼站在一边,盯着他的脚踝,眉头紧蹙的女生。
夏末的阳光不那么炙热了,可依旧的明媚,透过医务室大大的窗户,为女生铺上了一层绒绒的光,清秀的面容显得异常柔和,只是皱起的柳眉有些违和。
对方的样貌,虽不像他在商业晚宴上所接触的大多数女子那般艳丽,可是却出乎意料的让他感到舒适——这一点,柳生比吕士很早就发现了。
想到方才的铃声,柳生从罕见的愣怔中回神,对女生说,“入江桑,马上就要早读了,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谁料,对方似乎完全不在他的状态,眉头一点儿没有放松,一脸严肃认真的看向他,像是担保一样:
“柳生君,真的很抱歉给你造成了这样的麻烦。请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校医看向柳生的眼神,顿时有着浓郁的‘我了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