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好不容易向索菲亚说明我真的不用再休息，让她停止对我的耳朵的攻击——那种不间断地在你耳边嗡嗡嗡嗡响的女人，即使她有百般好我也退避三舍。说真的，其实她是个好女人，表现在即使语言不通，她也总想让我过得舒适一点。
比如看见我那破烂衣服总想把她自己的衣物塞给我穿。
比如想要帮我扎起我那乱糟糟的头发。
——挨不过她聒噪的声音，我皱着眉头在心中嚷着各种各样的粗口竟也应允了。
“这样看来，利德尔小姐与索菲亚也像姐妹呢。”
“别胡说！”我瞪着站在门口的Giotto，他一脸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我的眼，“你不该说这种话！”
这会让我想起利兹。我永远都不可能释怀。
正因为无法释怀，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将永远存于我脑海。头痛又开始袭来，叫嚣着、撕扯着脑内每一条神经，心跳加速如打快鼓，我开始皱眉，疼痛逼着我紧闭双眼。
不需要再逃避，爱丽丝，你知道逃避的后果是什么样的。逃避只有更糟糕而已，我对着自己默念着：鲁莽，麻木，或许会导致再次失去一切——那些宝贵的回忆。即使所有伙伴、家人逝去，可明明还有被遗留下来的回忆。
「很少有人能找到回去的路，而且即便找到了，大多数人也认不出来。幻觉，也是难以消灭的。只有野蛮人才把对痛苦的忍耐视作价值，忘记痛苦很方便。铭记它，更要承受极度的痛苦。但是为此找回真相是值得的。」
直视痛苦，猫咪说过。有时候活下去，并非只为了真相，除了寻找真相，活下去的理由千万种，但总离不开直面过去。即使过去非常痛苦。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全身被冷汗湿透。
估计是被我刚才突然变化的情绪吓了一跳，索菲亚不知所措地嚷着意大利语，又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汗，又是把怨恨的眼神射向Giotto。
Giotto也是满头大汗，澄澈的双眼盛着担忧，见我醒来，才苦笑着说：“我为我的冒犯之举向你道歉，利德尔小姐。”
我沉默不语，喉咙干得我不想说话。
索菲亚体贴地递来一杯水，我用口型对她说了一声谢谢——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她还是点头了。
我起身接过水，迫不及待喝尽才说：“Giotto，既然你不希望看见我，你应该将我送回英国去。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听了只是皱着眉看我。
这让我略微心虚。好吧我承认，我认为他们对我这样照顾，也不过是另有所图而已，这才是正常的，这样才是这个世道所需要的。彭比帮助我逃避，他需要封闭我的记忆来逃脱罪名——结结实实的伪善者，噢更别提那些医生和护士，哪一个不是为了钱和权？
这个世界肮脏得就连睡在下水道的老鼠也会嫌弃。
……又或许我其实不想去相信，Giotto和索菲亚也是那样有着险恶用心的人。谁知道呢。就好像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明年的今天是否还活着，你永远也不可能猜透别人的心思，可偏偏我们需要与人打交道。
最后Giotto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用意大利语叮嘱了索菲亚什么，然后转身走出门口。
“爱丽丝，我改天再来过。”
于是我一晚上用来纠结他为什么从“利德尔小姐”转而称呼我“爱丽丝”，却没去琢磨他究竟叮嘱了索菲亚什么。
很久以后的我终于能够勉强听懂一些意大利语时，从闪过的模糊记忆中回过神来，才扑捉住一些“别担心”“会好起来的”“照顾好”等词句。
到了那时我也终于能够微笑起来，向多年前的自己说过的一句：“收集每段记忆，珍重每个回忆，别去计较成本。”致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