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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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烨的邀请来得比想象中快。美女秘书打电话给林晓的时候，林晓正在替徐爸爸办理出院手续。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老爷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先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林晓提着几件简单的行李把老爷子送上了车，自己也陪着坐在后座上。
这个季节的江平总是艳阳高照，和煦的阳光照亮了医院停车场的绿色大草坪。不少病人和家属在草坪上晒太阳，和乐融融，尽享天伦之乐。
这天本来徐家那两个小辈也要来的，临出门被老爷子一个电话拒绝了。老爷子说，有阿晓来接我就行。
完全可以想象当时这两个人接到电话时的反应。放在过去，林晓要为此忐忑不安的，好像自己一个局外人打扰了人家的父子关系。
但事实证明这也没什么。
自从上次他们在办公室里吵过一架，徐卫东是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不露面反而轻松了。挺好的，大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林晓短期目标明确，打定主意就全心投入，和徐爸爸坐在一起，也忍不住聊起工作来。
老爷子知道他是个认真的人，听到一度被搁浅的项目重新运作起来当然也很高兴。只是言谈间，还是被他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聊到某个项目细节的时候，老爷子忽然说：“阿晓，卫东这孩子我太了解了。他要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不用忍着，你跟我说，我骂他一顿就是。”
老爷子的语气有点无奈，能感觉出他对这个儿子的爱。林晓不知道他对自己和徐卫东的关系了解多少，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晓有时候是羡慕徐卫东的，因为他有个好父亲，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中。单是这一项，就足以让他比许多人更幸运。
林晓出生的时候父亲早就过世了，虽然卢雅南给了他全部的爱，可内心深处什么地方总归还是觉得不完整。他常常想自己的父亲要是还活着该多好，最好是能像寻常父子那样，面对面地坐着聊点什么。
一如眼前的徐爸爸和自己。
林晓望着老爷子有一瞬出神，低下头苦笑一下，又听见对方说：“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带进了旭阳。——阿晓，你是个好孩子。”
抚慰人心的一句话，像个水滴似的点破林晓心中平静的湖面。他眼眶一热，握住了老爷子的手，踌躇一会儿才说：“徐叔叔，我真的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看重。但是这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等做完这个项目，我就会离开旭阳了。”
“你找到更好的地方了？”老爷子问，眼神里有惊讶，但不多，只有些理解的遗憾。
林晓默然地一点头，在这里说了个谎。
老爷子也不再追问，只是看着他，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你。
林晓不是没有试想过此刻的场景，他以为多少会有点尴尬，或者让对方感觉自己有点不知好歹才更合理。但没想到徐爸爸会对他的选择表现得如此包容。
如果不是前面还有司机在，林晓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拥抱眼前的老人。他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他们至少应当有个正式的拥抱，作为他对自己多年培育的回报也好。
……
周桓去江平机场接徐卫东是一个多礼拜之后的事情。老爷子拒绝见面的那天，徐卫东就上了南下的飞机。
只是这趟早就订下的行程并没有带来什么轻松愉悦的体验，反而让他在东南亚的沙滩海浪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原因很简单，旅行的同伴从林晓变成了弟弟徐思洋。
徐卫东为自己这个赌气的决定感到后悔，特别是徐思洋坐在酒吧外的台阶上跟他耍小脾气的时候。就因为他在酒吧里和几个陌生人聊了会天，招致了这个弟弟的怒气，当场哭哭啼啼地跟他闹起来，好像他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徐卫东有时候也会想，徐思洋跟自己的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好像比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更近一些，带点微妙的禁忌。
不能否认，林晓在的时候，这种禁忌是很吸引人的，好像粗茶淡饭之外的珍馐美味。即便不吃，放在那个位置上也相当诱人。
但真到直面珍馐的场合，相处时间的加长，一切又变得不过如此了。
更不要说徐思洋那种乖僻的性格本来就无法令人长时间与之相处。
徐思洋从车上跳下来，自然而然地就要去挽徐卫东的胳膊。过去的一周他们就是这样走在异国他乡的大街小巷上，亲密无间、肆无忌惮。
可还没等他彻底地挽住对方，徐卫东就毫不客气地把他甩开，还用种不大常见的、哥哥教训弟弟的口吻说了一句：“别闹。”
徐思洋笑容一僵，像被人当头泼了冷水。
心里面咬牙切齿地恨，脸上依然是楚楚可怜的神情。仿佛要告诉对方自己被伤了自尊一样，他眼神黯淡地、独自往车库电梯的方向走去。
很明显，这一招在徐卫东这里还是管用。想着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徐卫东再度毫无底线地对这个弟弟软起了心肠。
这时候他又不想林晓了。
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他准备过去说两句话哄哄对方，不巧电话响起来——是吴佳一打来的。
外出旅行的这一周，他和这位旧同窗的联系一直没断。吴佳一说要带他去见几个市里的领导，和江平市郊某个工业园区的规划有关。
政府开发的顺风车谁都想搭，吴佳一所在的银行以及徐卫东的旭阳公司都对这一规划虎视眈眈。
而机会一来，徐思洋当然就被他束之高阁了。
结果是小青年在屋里等了很久都没见哥哥上来哄自己，最后还要周桓一个电话来说徐经理临时有事先走了，气的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转天在公司遇到了无所事事的徐淮安，也没什么好脸色。
徐淮安辞职之后消停了一阵，听说又和某位大人物攀上了关系。这个老男人有的是见不得人的手段，徐思洋也是知道他危险，才不打算再跟他有所来往。
没想到他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悠闲自在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喝咖啡，时不时对旭阳当下的管理层指指点点。新班子是徐卫东经手的，他指摘新班子其实就是不满徐卫东。看来是之前徐卫东那把剜心刀捅对了位置，都这么久了，还在耿耿于怀。
徐思洋看着老男人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心里很不屑——成王败寇的道理，他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不懂。
直到徐淮安提起徐爸爸最近出院的事情。
他说：“你怎么还坐得住？”
徐思洋有点不耐烦：“我怎么了？”
“就你们兄弟俩跑出去玩的这几天，人家林晓可是又和鸿达那边打得火热了。——听说项目还进展得不错，你就一点危机感没有？”
徐思洋当然有危机感，尤其想到徐卫东昨天对自己的那种态度。但在徐淮安这个老狐狸面前，他还是要保持自我体面。不着痕迹地朝着徐淮安翻了个白眼，他阴阳怪气地说：“叔叔，你都已经不是旭阳的人了，就不要来多过问旭阳的事情了吧。”
徐淮安倒是对他的不友好毫不意外，仿佛被他戳中软肋似的笑笑，起身就往办公室外面走出去。
走到门口停下了，扭过脸来意味深长地说：“我不是旭阳的人，没错。——可我好歹是徐家人。你也姓徐，但你真的是徐家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父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