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蘑菇炒肉片

2、第 2 章 我

　　我把同学录交到徐浩手上让他写的时候，旁边的同学都在起哄，笑的一脸深意。其实我只是像我平时发作业本一样的，每个人都发了，也都是同一句话“麻烦写一下，谢谢。”有什么可笑的呢？
　　徐浩写的最快，我的纸还没发完他就把自己的那张交还到我手里了。我接过，没有看就塞在那沓同学录最底下的了。我要是看一眼，哪怕就一眼，旁边的那群人还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了。
　　凭良心说造成这种后果的其实是我自己。要是我对徐浩的好感不表示的那么明显，谁又会发现什么，来说些什么呢？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要是我和徐浩之间隔着的是层纱，那也怕是金丝制成的。因为徐浩不喜欢我，他当我是兄弟。听上去真是女屌丝的悲剧啊。其实。。。它也确实是。
　　同学三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徐浩发脾气。据说他父母都是当老师的，应该对他很严格。他自从感觉到我的好感之后也并没有变得很冷漠，只是客气的疏离。别人没有感觉，可是我有。
　　初一初二的时候，我常常去看我们班男生打篮球。准确的来说是看徐浩打球。有几次体育课前，徐浩抱着球走过我身边还会主动邀我“看我们打球，去不去？”我也会因为他的一次邀约而兴奋悸动不已。那时候我不懂，自作多情地以为些什么。现在想起来才明白原来不分男女，人都是有是有虚荣心的。
　　自从初三开学之后，他几乎没有和我说话，甚至打声招呼。无论去食堂，回寝室，上学放学，也记不起来有遇到过彼此。学校巴掌大的地方，要是说在那半年他没有故意躲着我，那我是肯定不相信的。
　　操场边的空地和篮球场离得很远，尽管我在空地上与阵阵他们玩耍时想要偷偷看一眼徐浩打球，恐怕我这个近视眼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从那时候起，我没有再去看过徐浩打篮球。我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在站在篮球场边去看他们打球，既然他都已经疏离我了，我也不会再死皮赖脸地去粘他。我是很喜欢徐浩，但是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事情也许会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会有人扯几句，但是不会再有人放在心上。前提是五月的那天我没有犯贱。
　　中考临近，我们一整个初三的楼层每一天都是死气沉沉的。每一个人都在读，背，写，算。我被一道数学题困住了很久。也许是无奈，但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下意识，我去找了徐浩。他接过草稿纸，开始给我演算。徐浩的后桌是个不甘于寂寞的人，他也许是被这沉默搞得浑身难受，怕被教室里的无声气氛给溺毙，打算来点热闹的呼吸呼吸氧气。总之，他推了我一把。
　　教室里不能说是热闹了，应该说是爆炸。徐浩是把脚架在桌架上的，根本没坐的多稳，被我这么一撞就倒在了地上。而我，可悲的我，就压在他身上。
　　我尴尬地站了起来，他捡起凳子边的眼镜递给我，然后把他桌子上的笔和草稿纸都塞回我手里。我更尴尬地站在那里，手上捧着我的纸笔和眼镜。他重新趴在桌子上开始做他的英语试卷。我抿抿嘴巴，只好这么走回去。就听见徐浩开口说：“以后别过来了，好伐？”那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后悔，为什么自己这么犯贱。
　　“哦。”我面无表情。
　　从右眼下方看见徐浩的后桌那个男生战战兢兢地望着我。我斜瞥了他一眼，算了，放过你。现在我没有力气和人吵架。
　　我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撕下那张草稿纸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阵阵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张纸条。我没心情听她的安慰，但是也不好驳她的面子。我心烦意乱地打开纸条。上面不是阵阵写的，是班长的笔迹，看那纸的样子是从草稿上撕下来的。是我那题的详细解答。班长是徐浩的同桌，她听见了。
　　我更觉得自己犯贱，为什么不去问班长。班长学习也很好。都这么久了还是心不死。“活该，活该，死贱人，让你犯贱。”我低着头在心里暗骂自己。
　　“吵什么？！”是班长的声音，就是普通的说话音量但是很严厉。我突然颤栗了一下，然后抬头发现，全班有大部分人都在朝我看或是朝徐浩看并且窃窃私语。
　　我反应过来，他们大多没听清徐浩说的那句话，可是听见我说了一个哦。八卦是人的天性。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们，你们谁想听现场版，我再说一次你听好了。
　　可是我没有朝他们说出口。因为我感觉不妙，我自己好像要哭了。我猛地站起来，凳子“自噶”地发出噪音。
　　“搞什么名堂？”全班第一皱起眉头转身朝我吼，“你要不要考试了？”他大概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被我打断两次他很不爽。我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理他，越是临近考试，那些越优异的学生就越紧张。
　　“你知道个屁。”身后传来是班长的声音。
　　我跑进厕所，洗了洗脸，盯着肥皂架默念：“别哭，别哭，别哭，别哭。。。”
　　但是事情的结局永远会比你想象的更糟糕。
　　我洗了脸之后，确信我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然后回了教室。
　　“任性。”我走进门并没有谁朝我看，但是徐浩用这个词语迎接了我。音量恰恰好，可以让全班听见。
　　我确信我的心跳停了几秒。然后听见全班第一说：“就是！受不了！”
　　我深呼吸，逼迫自己专注于数学题。几秒之后我听见全班爆笑。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这不是听见了个笑话什么的。这代表了他们集体赞同那两句尖酸的话语。
　　很神奇，我竟然没有哭。这是我记忆中徐浩说的最尖酸最无风度的一句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这项殊荣为什么是落在我身上。
　　幸好那是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不然我觉得事情有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回家的路上，我挑了一个窗边的座位，车外面的风景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我常常是与班长和阵阵聊天。但是今天我专注的看着窗外，班长和阵阵也陪着我沉默。
　　“柳柳，明天逛街去不去？”阵阵受不了沉默开口问我。
　　“不去，第三十七到第三十九模拟卷的数学题我还没有订正，我不会。”我没有转头，声音沙哑地说。
　　汽车到中间的一个站停了下来。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捅了我一下。等我迟钝地反映过来是一沓数学模拟卷时全班第一的赵家豪同学已经下了公交车。我转回头朝窗外笑笑，他这是什么意思？道歉么？
　　回家翻开卷子我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里面的字迹很潦草：不好意思，我下午复习的脾气很大，不是有意针对你。我想徐浩也一样。你脾气好，莫怪。
　　我用力的撕碎了纸条，恶毒地想到：原来这项殊荣落在我身上是因为我脾气好，早知我就应该有事没事多骂他们两顿。

作者有话说

　　初中小女生的心思。。。。。。肯定有许多人，包括男生，心疼过当年的自己。替当年的自己不值。。。。。。。。。。。。。。。。。。。。。汗死。。。怎么觉得自己越说越是凸显出自己的屌丝气质了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