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花九里香》樨木

24、第二十四章 谓之情爱

　　“紫茗，有什么事？”不语道。
　　“回殿君，七月初一乃天帝寿诞，请殿君告知天尊。”一副恭顺样子的紫茗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语：“往时天尊可会去。”
　　紫茗：“不会，但今时与往时不同，殿君应知。”
　　这么多年都没发生个事，现在天帝又是为天尊甄选殿君，又让紫茗来送帖子的，搞了这么多幺蛾子，准是疑尘寰到一定程度了。
　　而不语也正想寻个机会到帝所去，这时候谁都不想平静，那他又何必矫情呢，与那天帝交手试试也不错。
　　离开紫茗的住所，往峘尘宫去，到了门前，却见那狐狸二姐妹，粉腮红润，眼角带着媚意，一副日子滋润的模样。
　　许是因不语气息过弱，一身黑衣与夜色交融，她们也没瞧见他，小声的交谈着。
　　“姐姐，天尊的神威果然不一般，只是他的样子好奇怪……煞白煞白的，看去……就同个雪雕似的。”
　　大狐狸撇了她一眼，一脸的得意模样：“那又如何，山脚下没人能见了咱俩不动心的，听闻天尊不与人亲近，也不曾笑过，可他对咱俩笑了，笑得那么温柔……”
　　“是啊，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小狐狸喃喃道。
　　眼前似乎又现了那抹笑，苍白的唇轻轻弯起，连带着眉目都柔和了，整个人泛着风雪中的篝火的暖意。
　　冷意从脚底窜起，引起一阵冷颤，人就僵硬在那，笑，自己还曾想着要怎样才能得他一笑，他……笑起来是怎样的。
　　“殿……殿君。”冷不防的，小狐狸就撞上了不语，小的那个听过仆人怎么说他，自是有些怕的。
　　大狐狸扯了她一下，转向不语，挺了挺胸，一副主人模样：“不语殿君可是要去找天尊？我已侍候天尊睡下了，有什么，殿君与我说罢，明日我等自会转告天尊。”
　　“我？你位属何？不知礼节，以下犯上，转告天尊？天庭大事，就算是个极为宠爱的小宠都不得插手。误了事，你应当如何请罪？”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凌厉，“天尊如何宠你们本君不管，本君为三阶仙君，竟被尔等小小妖物一再冒犯，如若不行惩处，本君如何在九重天上立足。”
　　两只狐狸身子一抖险些变回原身，大着胆子瞪着不语。
　　“可是找这俩小狐狸出气。”话语虽有些平淡，却带着些许戏弄。
　　小狐狸……自她们俩来之后，他会笑，连说话也有些变化。他会瞧上这野狐狸不成？长得勉勉强强却引以为傲，没有什么本事又无自知之明，鲁莽不说，还没个礼节，又是什么不懂的，
　　那浮沉可比这些个媚狐美得多，一一列下来，这狐狸根本就比不上浮沉的一根头发。倏忽又想起凡间风花雪月的书儿，里边的一男一女谁都瞧不上，只认准了对方，男方甚至爱上那种没有贞洁的女子，凡间是称为娼妓，然后连着官家的未过门的妻子都不要，跟着妓子跑了，丢下了功名利禄，双亲高堂，里边的男人喜欢那个妓子，甚至是因为她的缺点儿喜欢她。
　　尘寰是这样吗？他或许会觉得那俩野狐狸以下犯上，不知礼节的鲁莽样子很特别……
　　“你在想什么？”尘寰皱了皱眉，眼前的人愣神的模样简直傻到极点了。
　　“没……”不语被拉了回来，讷讷的开口。
　　大狐狸踌躇的几分，学着紫茗之前说的样子，行了个礼道：“天尊，夜已深，可要妾身侍候天尊更衣。”
　　说罢，略带挑衅的朝不语看去，不知为何，不语的怒气不仅被引了出来，还冲到了大脑上。
　　两个人眼神交汇在一起，在空中激斗了起来。
　　一句话直接浇灭了火苗。
　　尘寰：“什么妾身。”
　　“就是您的侍妾。”不语闷闷的道。
　　“什么是侍妾。”
　　“……”纠结了一番说道，“就是您的枕边人，但身份只是比女奴高些，无法与妻子相提并论。”无视了那姐妹俩愤恨的眼神，问道：“怎的？”
　　本以为他不会作答，半响传出：“神族与其他种族不同，一生到湮灭只有一个伴侣，就像伏羲王和女娲娘娘一般。我也只会有一个妻子，她们该是什么身份就什么身份。”
　　不语有些勉强的笑下，看向那俩个已经呆了的姊妹道：“她们手还是算巧的，以后让她们侍候天尊就好，妻子什么的，还是得娶个位分高的。”
　　见尘寰应了声音，有些僵硬的开口：“现时已是初七，下月初五是天帝的寿诞，天尊可要去？”
　　见尘寰应了，不语作了个揖：“那属下告退了。”说罢，便匆匆离去，其实他很多时候也不识礼节。
　　“你们退下罢。”
　　两个还未回过神的人，背上马上引起一阵寒意，脑袋更是迷糊了，更是傻傻愣愣的到了院子。又呆坐了许久，大狐狸腾的就跳了起来，一脸愤恨：“如果让他落在我的手上，我一定要用鞭子，抽抽抽抽抽抽抽抽死他，将他抽筋拔骨。”
　　小的那个脸颊通红，一眼的兴奋：“如果落在我手上，我一定要让狐王头儿弄死他。”
　　大狐狸稍显疑惑：“怎么弄，用鞭子还是棍子。”忽又想起头儿的专强，一脸不可置信：“男的怎么可以……”
　　“那天我看见了，头儿身下的那个男小狐狸一脸的痛苦，折磨至极，快要死的模样。只有那样才能报我们的心头之恨。”
　　“真是不错，哈~~~~”奸笑不断。
　　半响，大狐狸停了下来道：“虽然他在我心中比不过天尊，但模样是不错的，身子又壮，不如让我来……”又一阵的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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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烦闷的乱撞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憋屈，不经意一瞥，通过镂空的月门，那暗蓝的月光如数撒下，一片淡淡的余影。
　　心神一动，进了木樨园，有些恍然，似乎这处的月光比别处的蓝得多，亮得多，月光撒下，中央那棵木樨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蓝，风一吹，白中带着幽蓝的花瓣就晃晃荡荡的落下。
　　踏过淡淡绿茵的草地，过了小桥，到了中央，有些憋屈的在秋千上屈腿坐下，手腕轻轻的靠着绳，望着静无波浪的湖面，不知不觉出了神。
　　往时，总有花瓣落于湖面，引起了点点波澜，而今日，花瓣依旧掉，奇异的不会引起一丝波澜。
　　心思随着轻轻晃荡的秋千越荡越远，很多时候，脑子总带些迷糊，有些昏昏沉沉，甚至不知自己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而见到那个人，所以的疑问都一扫而空，整颗心都绕着那人转，静下来，脑子又不免乱了，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是想离他近些……如此循环。
　　妻子……妻取下部，还不是个女子。自己脑子一热，猛头扎进，就像轻寒的说的，送上门人家哪看得上，更何况人家要的是妻。
　　轻寒……心里冒出些委屈，两鬓似乎还余留温温的触感，那双手总是那样轻轻的摸着他，一遍又一遍，说不尽的温柔，脑海中慢慢现了一双目澄澈，素齿朱唇的女子，一双澄澈眸子总是趁着夜时，柔如水，含着满满的慈爱，就那样一直瞧着，生怕第二日就有个什么不测。轻寒怕不语太过依赖自己，更何况，她是料到的，她自己的下场决没什么好，她也早有打算了，若是太亲近不语了，她走了，不语会很难过的，死前没有看到他慌忙无措，心里有些遗憾和缅怀，看他镇定的样子又带了些欣慰。
　　双腿屈起，抱着膝盖，夜下无人，蜷着的黑团发出了低低的声音，有些委屈，还带着些鼻音，像是依恋娘亲的孩子一般。
　　“……姨娘……”
　　“阿语……想你……”
　　确实，只是百年的亲情罢了。
　　但，轻寒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那种全心全力的灌注。
　　让他初次感受的，被人疼的感觉。一直以来，没人会在乎他的。
　　他一直都知道轻寒在想什么。
　　姨母，阿语最后做到了对不对？你不会觉得遗憾了，对不对？
　　手掌绿光一闪，碧霄出现于手中，霄尾依旧斜斜挂着两个玩意儿。
　　忍不住想到了较小时候，轻寒对他唯一敢正面露出的柔情。
　　那个晚上，他睡不着，许是见那灯烛通明的房间心里有着几分好奇，对着轻寒这种行事奇怪而别扭的人，总是容易引起好奇的。
　　他在屋外瞧，屋里传出阵阵箫声。
　　后来自然是被发现了，轻寒不但没有责怪他，领着他到床上，轻轻的抱着他哼了几声调子，又帮他盖上被子，有些宠溺的道：“白日可又是皮了，现时又睡不着了。”
　　便说，手也跟着节奏轻拍了几下，拿起床头的竹萧，吹了起来。
　　她说，她小时候皮得很，白日的上蹿下跳，夜时双脚酸可又不好入睡的，她的姐姐就那样在她床旁，给她哼歌，给她揉脚，还抱着她，这曲子就是她姐姐夜夜哼的，夜夜吹的，从小听到大，直到……才断的。曲子的每个调子都已深入骨髓，忘不了，时常无意识的哼出。
　　举起碧霄，放于口边，手的动作有些僵硬，试着回忆那夜的曲子，一个调子一个调子的吹出，断断续续，却又有这说不出的随意，静静的调子带着特别的感觉。
　　放下碧霄，心里大概有了曲子的谱了，却又不想再吹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轻寒对他的好不过是因为凝寒，而他对凝寒也没多少的感情，凝寒亦是，从凝寒不为他做半点打算，带着他赴死就可知。
　　或许凝寒也是纠结的吧，一方面期待这个孩子的出世，一方面又觉得污秽和不堪。因为他是利欲下结出的孩子。
　　她，不语的娘亲，作于天界的棋子，想保全的只有一个人——轻寒。他，不语的父亲，有的不过野心，要的不过是实现野心。
　　没有一个是因为他是不语，他只是他，才对他好的，轻寒是因为凝寒，后边的人不过是一群互相利用的人罢了。
　　是因为寂寞了，所以想找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对他好，倾心的灌注。想要的，不过是喜欢的人，眼里有他，对他好，只因他是他，不带任何的关系和利欲。
　　但是，现在似乎有些难，他能体会到浮沉的心情，喜欢的人不会给予一点回应，自己也慢慢冷却下去。
　　如果喜欢的人时不时给点希望，那火苗只会越来越大，炙热的熔化了任何人。
　　如果是一次次的不理会，甚至泼冷水，连带着心也会慢慢冷下去。
　　不过，不语是何等人，不过是个傻小子罢了，认定了，遇到再多的委屈挫折，或许连脑子都未及转过来，只是蒙头的冲向前，偏要那人眼中有他不成。
　　忽而，湖面泛起了点点涟漪，水点慢慢泛开，一圈连着一圈，不语自是发现了这点异样，莫名的，他没有警惕，反而带着些紧张和期待，离开秋千，趴在岸上，探出头，好奇的望着那底下。
　　倏忽，彷如绸缎的乌丝在水中显露了出来，缓缓的上升着，在水面慢慢是散开，绽放。
　　无人的秋千依旧轻轻的荡着，幅度越来越小，每掠起的一个幅度总带着异样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