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生七个娃》牛奶有毒君

11、第一个娃【欧阳番外】

　　欧阳嘉宏第一次遇到莫青的那一天，天气还算是不错，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六岁的欧阳嘉宏已经在街头流浪有段时间了，他裹紧身上单薄的外套，天气渐渐转冷，他再不想到办法找到更好的住处，这个冬天必定坚持不下去。

　　自从那个生下他的女人因病去世以后，和那女人同住的女人们都嫌弃欧阳嘉宏是个累赘，没有人肯抚养他，把他赶出了小院子。欧阳嘉宏从那天起就在街上游荡。游荡乞讨的时间久了，自然就认识了街上其他的乞讨人员，然后，欧阳嘉宏成了乞讨团体里的一员。

　　乞讨团体有自己的住处，很是简陋，只能遮风挡雨。春夏秋三季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也还算凑合，冬天就很勉强了。据说前几年还活生生冻死过几个。欧阳嘉宏不想被冻死在那里，这几天不断想着要怎么样才有温暖的住处。

　　下班高峰期，路上人来人往，欧阳嘉宏瘦小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

　　“黑小子，弄到多少了？”欧阳嘉宏身边挤来一个小孩。破旧的外套上布满污渍，唯一的优势就是它足够厚，很是保暖。

　　“五块六角。”欧阳嘉宏展开手，露出里面的硬币。

　　那小孩一把抓过欧阳嘉宏手中的钱，数了数，嫌弃地说：“才那么点，连最低限额也不够，我先拿走了。要是晚上还弄不回二十块的话，看老大还让不让你住在屋子里。做好准备睡外面吧。”

　　欧阳嘉宏没有说话，傻傻地任由那小孩拿走手中所有的硬币。

　　那小孩走了几步，像是又想起什么来，回过身粗暴地将手伸到欧阳嘉宏的口袋里大力翻寻。“切，真的只有这么点。”那孩子在欧阳嘉宏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翻到，拍拍手，一脸高傲说：“还不如我一个上午要到的多，你最好真的没有藏私，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把钱藏起来，看我怎么整治你。”

　　欧阳嘉宏木讷地看着他，那孩子自觉和一个傻小子讲话降低了自己的格调，抬着更加高的头颅转身趾高气昂地走了。

　　欧阳嘉宏确定那孩子走了，才跑到一课树下用小树枝挖了起来。很快就挖到一个用废弃的塑料薄膜包着的小包裹。欧阳嘉宏扔下手中的树枝，脱下脚上破破烂烂的鞋子，小心翼翼抽出藏在鞋垫底下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欧阳嘉宏打开小包裹，把五元纸币放在小包裹里，包好，埋土。

　　一切都做完了，欧阳嘉宏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你在做些什么？”

　　偷藏钱，欧阳嘉宏本就心慌，猛地听到身后传来的问句，欧阳嘉宏一惊，直接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

　　欧阳嘉宏小心转过头，发现正在大笑的不是乞讨团体里的孩子，而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小孩。白白净净的，穿着一条背带裤，外面套着小披风，煞是可爱。

　　欧阳嘉宏坐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红着一张脸直愣愣地看着莫青。

　　小莫青笑够了，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欧阳嘉宏原先掩埋小包裹的地方，然后兴致冲冲说，“是在玩泥巴吗？我都没有玩过，我要和你一起玩。”

　　“少爷，先生说过您不可以玩这个。”

　　欧阳嘉宏刚刚光顾着看莫青了，这才发现莫青身后还跟着人。

　　欧阳嘉宏紧张地看着莫青，就怕莫青听了那人的话不和自己玩了。

　　“烦死了，你一天到晚就只会对我说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我爸爸又不在，你就不要管我了。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给辞了。”莫青虽小，也学会了压人。“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一起玩。”莫青指着呆站在一旁的欧阳嘉宏，让他赶紧过去。

　　“哦哦。”欧阳嘉宏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的泥土拍也来不及拍，就凑到莫青旁边。

　　小莫青自小就被宠坏了，没什么耐心，划拉了几下地上的泥土，挖了几个小坑就觉得没劲。这还不如自家后花园的小车好玩呢，又脏又累。

　　“不好玩，不玩了，我要回家。”莫青撇了撇嘴，扔下石头，站起来。保镖掏出手帕替莫青擦手。

　　欧阳嘉宏蹲在地上失落地看着莫青。自他流落到街头，这是第一个不嫌弃他脏，愿意和他玩的小朋友。现在这个小朋友要回去了，又只剩自己一个了。

　　在保镖的帮助下重新穿戴整洁的莫青低头看到欧阳嘉宏还蹲在地上，问：“你怎么还不回家，蹲在地上做什么？”

　　“我没有……家。”欧阳嘉宏小声回到。

　　“没有家？那你晚上睡在哪里？地上吗？”莫青觉得很不可思议。莫熙平把他保护的太好了，莫青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孤儿，更不知道乞讨又是什么。

　　被莫青这样直接地问，欧阳嘉宏涨红了脸。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羞愧。

　　眼前的小孩一看就家境优越，在家备受宠爱。而自己却在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困境。两厢一对比，欧阳嘉宏觉得自己很是自卑。

　　欧阳嘉宏久久不肯回答小莫青的问题，小莫青奇怪，追着问，“你晚上到底睡哪里啊？”

　　“我……我就在离这里两条街的小屋子里。”欧阳嘉宏低着头，粗糙的双手反复捏着小树枝。

　　“哦，你不是有地方住的嘛，怎么和我说你没有家呢？骗人的小孩不是好小孩。”小莫青手叉腰，大声说。

　　“不是的……”欧阳嘉宏费力为自己辩解，“我妈妈死了，我没有地方可以住了，我就在没有人要的房子里和别人一起走。”

　　莫青想了一想，又说，“既然是没有人要的房子，怎么还会有人和你一起住？你明明是在骗我。”

　　“没有，没有。”欧阳嘉宏连说没有，小脸涨的更红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嗯哼。”莫青点了点下巴，算是同意。

　　欧阳嘉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带着莫青去了自己的住处。

　　还没到大门口呢，小莫青就不肯往下走了。地上到处都是污水，堆满了垃圾，不远处还有动物的死尸。这些都是娇生惯养的莫青所不能忍受的。

　　“好了，我信你了。”莫青捂着鼻子就要走出小巷子。他相信，这样的地方只有没有家的人才会居住。

　　欧阳嘉宏跟在莫青身后，“太好了，你相信我没有撒谎。”语气中略带自豪，像是为自己没有撒谎而骄傲。

　　“你晚上不会真的睡地上吧？”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没有家的孩子，莫青格外好奇。

　　欧阳嘉宏点头，算是承认。不过他又急忙不上一句，“有时候我如果表现的好，他们回让我睡在床上的。”

　　“还是很可怜啦。”莫青看了看身后的贫民窟，又看看欧阳嘉宏，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欧阳嘉宏一下子呆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莫青会问他这个问题。

　　莫青在家一向说一不二，除了莫熙平，真没有人能制得住他。他见欧阳嘉宏傻愣在那里，直接不容欧阳嘉宏拒绝就替欧阳嘉宏下了决定，“和我一起回去。”

　　保镖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从街上捡了个小孩回去，不知如何才能劝阻自家少爷打消这个荒唐的主意。他跟在莫青身后才几个星期，足够他了解莫青的性格了。这顽固的小少爷，要是你不随了他的心意，指不定怎么和你闹，想想就头痛。

　　欧阳嘉宏被莫青带回去，一住就住到了他长大成人。

　　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有爸爸了，他不是孤儿了，他和莫青一样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了。他可以不用住在莫家，寄人篱下了。可是，他就是喜欢和莫青在一起，哪怕莫青喜欢的是金琮也没有关系，哪怕作为助理留在莫青身边的也没关系。他就是喜欢莫青。

　　生他的那个女人一直说一句话。

　　喜欢的东西，就是要紧紧抓在手里才会是你的。要是抓不到手里，看着心里也是美的。

　　那个女人悲伤了一辈子，什么也没有得到。她的手里是空的，眼里也是空白的。她抓不到，更看不到。欧阳嘉宏想，自己也许应该从看着开始，牢牢地看住莫青，时间久了，也许莫青也会喜欢自己了。

　　只是莫青一天一天长大，除了金琮谁也不能进入他的眼里。到后来，莫青不知怎么办到的，甚至有了金琮的孩子。当莫青一脸兴奋跑来和自己说这事的时候，欧阳嘉宏的心在滴血，脸上却硬是装出开心的神情，说着恭喜他的话。

　　再后来，金琮被爆出是商业间谍，明眼人一看里面就有内幕，偏偏金琮这个二愣子不愿多想，挟持了莫青要同归于尽。好在后来没有出什么事情，莫青被顺利救下。

　　莫青喜欢金琮的事情是秘密，鲜少有人知道，要不是自己说出来，怕是金琮自己都不知道。

　　这里从源头上说还有着自己一份功劳在。

　　莫青最初发现他喜欢金琮的时候，曽过来问过自己的意见。当时自己小心眼地告诉莫青金琮喜欢的是莫家的钱，一旦莫青向金琮表白，金琮就觉得自己能拿捏莫青了，更加不会把莫青放在心上了。莫青被自己一番忽悠竟然相信了，对待金琮的态度忽冷忽热，有时还出口伤人，就是不想让金琮觉得自己喜欢他，好让金琮多放点心里在他身上。

　　劫持事件之后，莫青像是变了个人。虽然莫青把受罚的金琮从囚室领出来自己也只难过了一下，毕竟莫青真的只是把金琮从囚室里领出来而已，没有多余的关系与照顾。他们两的关系似乎仅限于金琮是莫青腹中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欧阳嘉宏暗自开心了一阵，以为这是莫青要对金琮放手的征兆。

　　只是没想到莫青后来不惜违背莫熙平的指令，执意要救金琮出来。这时候，欧阳嘉宏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在送完金琮去蓝影回来的路上，对于自己要回欧阳家一事，莫青说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傻傻的，很是可爱。

　　莫青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说不清话的时候了，这是不是能说明莫青心里也是有一点舍不得我，喜欢我的呢？

　　欧阳嘉宏又有了希望。

　　在听到手下报告说金琮在蓝影到处打听金向全消息的时候，欧阳嘉宏想到了车上莫青别扭的表情，心中一动，撤回了一部份看守金琮和金向全的安保人员。

　　当时自己是想让金琮找到金向全，然后让他们两逃出蓝影，再也不出现在莫青眼前，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件事情现在想来，欧阳嘉宏真是追悔莫及。

　　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阻碍莫青告白，也许莫青现在就和金琮在一起，有他们自己的孩子，幸福的生活，而不是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要是当时自己没有动小心思，也许金琮还在蓝影，莫青也还好好的。

　　虽然莫青不爱我，但起码，莫青是鲜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