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厦一刻》谢小妞

6、 6『酒壮的不止是人胆』

　　六月份的夏天，持续的燥热随着期末考的临近彻底爆发。即便是懒成我和莫沫这样的，也不得不在没课的下午顶着烈日的炙烤出门去系里练琴，以应付接下来一个月里接连不断的科考。比起宿舍来说音乐系曝晒在烈日下接受烘烤的格子间琴房，更有让人狂躁的力量。然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是琴房里那台吹出来是热风的电扇，而是……他大爷的竟然停电了！
　　满腹的怨念郁结终于被这无法得到缓解的炎热点燃了导火线，最后却只能更火大地在钢琴上一通乱敲，刺耳的琴音总算是分解掉我部分的火气。琴房是绝对没法呆了，大家三五成群索性凑到了一堆，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拎了几瓶冰啤酒买了些泡爪鸭脖围在一起打牌。
　　所以说……为什么输的还是我？？？！！！这真的是在玩斗地主么？这特么是在玩我吧！
　　就连坐在我对面洗牌的莫沫都忍不住吐槽：“林厦你能不能稍微的赢那么一次，你这样打牌我都不好意思出牌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是真的会玩斗地主吗？”
　　在一边围观程佳接腔说到：“林厦的话，不管玩什么她都是输，就不要对她要求太高了。”
　　莫沫嘴里咬着一只泡爪，口齿不清地指着压在我包下的小纸片说：“老规矩了。”
　　纸片上是一伙人临时写下的瞎话，而我要做的就是从这些纸片随机抽出几张来打电话给任何一个人声情并茂地念出这些台词。
　　此时此刻，我只想说两个字——呵呵……
　　而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或许是我唯一可以说实话的机会了。
　　乔南接起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毕竟从我回来后就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地长时间不通话的历史。
　　依旧是温和慵懒的嗓音：“喂？”
　　好像因为太久没通话，都有了些生疏的意味。
　　我调整了下呼吸，然后接着说：“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
　　他很配合地沉默着。
　　“我喜欢你很久了。”这八成是哪个为了省事的货写的。
　　“单身了这么久对象都没有，搞基什么的被压又太痛苦了，我看你挺好的，不如就从了大爷吧。”念出这一句的时候，周围爆笑四起。
　　乔南似乎在那头被呛到了，猛烈地咳嗽着。
　　我接着说：“虽然我这人又无耻又无赖，还会在公交车上放响屁，但我绝对是一个上得了厅堂打得过厨房的好妹子（汉子）！”
　　我这根本就是在向乔南刷新我的节操下限吧！
　　乔南又沉默了很久后才说到：“林厦，你是不是又打牌输了？”
　　所以说，被了解地太深根本就不是件什么好事！
　　我愤怒地冲电话咆哮：“你丫不说出来会怎样！配合地拒绝一下会怎样！你懂不懂什么叫少女心啊你！”
　　他想了想说：“少女心这种东西我要是懂才叫有问题吧，还有你要是懂的话也很有问题！而且你林厦的告白，我要是拒绝了后果一定会很凄惨吧？”
　　“滚蛋！”我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反正过不多久就会被当成玩笑轻易地忘掉，不管我的话说地多诚恳，结果都一样。心情就在这个时候被破坏掉的，之后再怎么置身事外也都摆脱不了那一丝作祟地阴霾，反倒是这样赢了几场牌。
　　天色暗下来后，大家伙吃饱喝足各自回笼。我和莫沫、程佳也打算回宿舍，而就在这时我接到了高然的电话。
　　当然，在我看到手机屏上显示的未知号码时我并没有想到会是他的电话。就在上个月他向我告了个白以后便消失了个透彻，根本没有一丝和他说的话相符合的想要追我的意思，自然而然地被我当成玩笑忘了个干净。再者，我去年弄丢手机之后通讯录的名单里早就没了高然，以致于当我再看到这个号码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喂，你哪位？”
　　“高然。”他自报家门报地相当简洁。
　　我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是不是觉得我还记着你的号码很惊讶？”
　　“……有事吗？”
　　“林小学妹，看在我刚出差回来就给你打电话的份上，请学长我吃个饭行吗？”
　　“不行。”
　　“那我请你吃好了。”他在那头笑着，没脸没皮的样子。
　　“我刚吃饱。”
　　“那就当饭后甜点了，夜宵也行。”
　　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说：“我没有吃夜宵和甜点的习惯。”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一个人在那儿开心个什么劲儿？决定你个毛线啊，我很本就没答应吧！
　　我刚准备开口他又说到：“啊，对了。你是自己到后门的小吃街等我还是我去宿舍楼下接你？正好我借了秦照的车。”
　　他绝对是故意的！我也绝对有理由相信，如果我说不去他真的就会跑到宿舍来找我，我可不想再一次被卷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里去！
　　我忿忿地答道：“我自己过去！”
　　“真乖！”
　　我竭尽全力地用拇指戳向挂机键，面对着莫沫和程佳质问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到：“是高然！”
　　她们俩热忱又期盼地看着我欢送着我，一点儿也没有担心我的意思。自从她们了解到高然和秦照的关系之后，就再也没关心过我是否被非礼过的问题，全身心地站在了高然那一方。
　　关于这一点，我表示非常难过且痛心……且难过。
　　“你喝酒了？”这是高然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低头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果然是一身酒气。
　　“刚和同学打牌喝了点啤酒。”
　　他凑了过来嗅了嗅，皱着眉头说：“好臭。”
　　“所以说，我还是不要影响你食欲好了，不见。”
　　他驾轻就熟地扯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倒他跟前扔给我俩字：“吃饭。”
　　挣扎也是无果的，于是我决定：“我看你吃。”
　　最后，还真是看着他吃完的。还额外地陪他绕着学校后门的沿江带走了一圈。
　　“我要回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激动地快哭了，迅速地从石阶上站起来：“一路顺风，好走不送！”
　　他饶了一步挡在我面前：“走那么快东西又不要了？”
　　“什么东西？”
　　“当然是……”他伸长了手臂将我圈住“这个~”
　　我……算了算了，亲都被亲过了被抱两下又算什么呢。
　　“林小学妹，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变心了呢？”
　　“一年多了，我喜欢上其他人很正常好吧！”兴许是下午酒喝多了，靠在他怀里的时候突然有些头晕。
　　“切，你果然喜欢过我的。”
　　“……”
　　他抬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要不是你，我们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我回给他一个更加鄙视的眼神：“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那么快喜欢上他！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不敢正儿八经地表白！也不会看着他有了女朋友还不肯死心！”
　　我越说越激动：“对啊，我明明早就喜欢上你了，为什么还会变心啊？我也想知道啊！可我现在除了知道自己喜欢他以外什么都没法做，我连关心他的理由都没有了！你早干嘛去了？早点和我说你喜欢我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林厦……”
　　“干什么！”
　　“不要哭了。”
　　原来总以为，没有什么取代不了的爱情。电视剧里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主角身边一堆排队拿号儿的汉子一溜接一溜，而她们眼里好死不活地只有一个男一号，男主虐她千万遍，她待男主如初恋。每当我看到这种剧情时，特想在女主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刻一句“贱人就是矫情！”而现在肯定也会有同样想法的人，想要在我脸上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