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半生安好》衣始

4、楔子（4）

　　皇后娘娘在待产时，各种各处的嫔妃和宫外的各位大臣也没能好好歇着，生怕这位娘娘又生出一位皇子。皇上本就极宠爱皇后，虽至今这储位还空悬，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定是皇后所生之子。七皇子自不必说，他自小体弱多病，希望不大。二皇子虽身键，然自小不在皇后身边，与皇后很是生疏。这肚子里的一位，是皇上的老来子，未出生已是地位不凡。今晚这个帝京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地等待着。
　　栖凤宫的灯火点的透亮，皇后娘娘苦苦撑了大半夜，终于在拂晓诞下一位公主。所幸皇后娘娘只是力竭晕了过去，免了在旁随侍的太医的两难。很多人也舒了口气。这个国家权力至高的人现在也很宽心地坐在爱妻床头，用湿巾擦拭着她因为努力而汗涔涔的额头。不一会儿，老嬷嬷将沐浴后的小公主抱了过来。这位在王座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似看珍宝般注视着她的睡颜，此刻他不再是一位王者，只是一个父亲。
　　忙碌了好几天的宫人，此刻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他们鱼贯地退出了这宫殿，却在门外碰到了睡眼惺忪的七皇子。他虽穿着暗红底子打金丝的常服，却未着狐皮大氅，小巧的鼻头泛着粉红，在这张常年苍白的脸上倒很是惹人，他的宫人正在身后老远纷纷赶来。这位七皇子没料到从母后的寝宫中居然会走出这么多的人，一双大眼迷蒙中有着几分迷茫。他还未待众人行礼，就用那双小手拨开众人往里走去。
　　小太监辞了冷亦风便急急赶回栖凤宫，好向岱岳复命。路上碰到一帮宫人也正赶往皇后娘娘的寝殿，拦下一位太监才知原是七皇子宫中的人。小皇子要早点见见母后生的孩子，只着了常服便心急地出来了。众人恐他又要病犯，立即寻了出来，可这紧赶慢赶的，一路却也没见到小皇子的影儿。小太监听了这话也随大家一道来了，方入得宫门，就见干爹招自己过去，也没打招呼便离了人群。
　　“干爹。”
　　“嗯。”岱岳应了一声。
　　小太监忙取出冷亦风送的玉佩，赔着笑脸道：“干爹，冷大人多谢您挂念，这是孝敬干爹您的。”
　　岱岳看了看那玉佩，伸手接过，透过晨光，玉身晶莹剔透，是块好料。小太监看着那玉佩，心有不舍，却也不好说什么。这岱岳自然看在眼里，他看了一会儿，又将玉佩塞了回去，表情和蔼了许多：“小石头，干爹知道你孝顺啦！不过这既是冷大人赠你的，你便安心收着，别拂了冷大人的美意。你在这也守了好几日了，累了吧？早些回去歇着吧！”小石头没想到干爹还会将玉佩还给自己，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地回道：“多谢干爹。”说完极珍惜地揣着玉佩到后殿去了。岱岳看了掌中还未消退的花纹，慢慢握拳。
　　小皇子进了房间，一个伺候的宫人也没有，他反倒舒了口气，揉了揉还未睁开的眼睛，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稍觉满意才继续往里走了进去。他看的他的父皇正抱着一个锦被包裹的婴孩，依着母后笑得很温馨，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带着欢快，他奶声奶气道：“父皇，航儿也要抱妹妹。”说完伸着自己的胳膊便向那边走去。
　　看着自己儿子还蹒跚的步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女儿，还长得像极了葑儿，他自己都爱不释手，怎会假手他人呢！他略微收紧了怀中的孩子。待小皇子走近，还不见他的父皇有让贤之意，脸上有些挂不住，腮帮子鼓起嚷道：“妹妹…妹妹…航儿要抱妹妹。”这位帝王却向自己的儿子耍起了赖：“航儿现在还小，会摔着妹妹的，等航儿大了，就能抱妹妹了。”小皇子却是不依，伸着胳膊非要抱。稍恢复了元气的皇后醒来，便是见到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一大一小见床上的人醒了，才暂时没有再争。
　　这位帝王抱着孩子俯下身子，好让床上的人可以看清孩子的脸：“葑儿，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女儿。”说完，在爱妻额头一吻，很是幸福。小皇子看了，觑空也爬上了床，趁父皇和母后不注意，学着父皇的样也在婴孩的额头烙下一吻。婴孩被这种湿软的感觉惊醒，没有啼哭却是冲着他一笑。小皇子似是受到了鼓舞，对躺在床上的人撒娇：“母后，妹妹喜欢航儿呢！航儿要抱妹妹。”中年男子本想拒绝，躺在床上的女子从锦被下伸出手摸了小皇子的头，温柔说道：“好啊！只是妹妹还小，航儿要小心哦！”小少年双眼晶亮，软软道：“嗯。”便麻溜地爬下床，向着他的父皇伸胳膊。中年男子耐不住身边人的要求，很不情愿地将婴孩给了小少年。小少年小心地托举着孩子，看着她的笑颜，满屋子走，边走边念“妹妹…妹妹…”中年男子也只得由着他去。
　　“岱岳给二皇子请安，二皇子吉祥。”
　　“起来吧！”这同样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可语气中的老成让大人都咋舌。他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在门外略提高声音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本来还和乐融融的寝殿没有了欢笑。小皇子却还极是欢快地抱着孩子去开门。他献宝似的将孩子往前挪：“哥哥，快看，妹妹。”门外的少年也不过八、九岁，脸上却没有了孩子该有的纯真烂漫。他照旧将手放于两侧，淡淡道：“我是皇兄，她是皇妹。”小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开了一扇门，妹妹就变成了皇妹？婴孩不知是受不了这二哥的冷漠，还是受不了屋外的寒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中年男子此刻虽仍笑着，却多了分疏离。他从小皇子手上抱过婴孩，耐心地哄着。“扬儿，你母后今日不便，就不用特意去请安了。要不要进来看看你的皇妹？”思扬微侧了身子往里一探，床上的人还躺着，只看见隆起的被子，他小小的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仍旧淡淡道：“母后既然凤体欠安，那儿臣还是先告退了。”说完不顾青石的寒冷，在门外跪拜了一下便起身走了。中年男子也没有阻拦，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往内室走去。一直候在门外的岱岳将门轻轻带上。不一会儿，从里屋传出了嬉笑声，没走出几步的二皇子加紧步子往外走。
　　岱岳轻轻叹了口气，扣了门扉道：“皇上，改早朝了。”

作者有话说

　　这孩子总算是生出来了，真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