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一寸相思一寸灰 ...
-
文晸赫刚入了家门,便觉一股子沉郁之气罩住了周身。低头小心往里走了两步,便被唤回:“赫儿啊,这是从哪儿回来?”
文晸赫一怔,身自矮了一截。急急躬了一躬:“回母亲的话,孩儿刚与几位挚友谈诗去了。”
“谈诗?”文夫人起身,自晸赫周身绕了一圈。
虽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可见之一二。美妇人气质雍容华贵,只是眼神过于凌厉,必为严母。也难怪文晸赫俯首帖耳,浑不似在外头时的潇洒样儿。
“只怕是谈情去了吧?”
文晸赫一凛:必是与贺森之事传入母亲耳中。母亲一向最不喜我不务正业,净在外头惹些风流债。这可怎生是好?
“赫儿,你年纪也不小,该收敛些性子了。你父亲若泉下有知,看你耽溺于欢场,必是痛心!”
文晸赫急道:“母亲,孩儿未曾混迹于花街柳巷,那贺森,孩儿是真心……”
“不过一个戏子罢了,何况还是一个男子!他爱你出手阔绰,你倒作了真?赫儿,你平日里胡闹为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年纪小玩兴重。对男子生情,这种有违伦常的浑话怎可说得出口?”
“母亲,贺森待我句句是真,非关金钱名利!男子又怎样?若是真心,男女又有何分别?”
“魔障啊!那申贺森施什么法儿迷了你心智?从此以后你便潜心在家读书,不可再去见他!”
文晸赫还要辩驳,两边早有候着的家丁将他拖入屋子。从此一日三秋,望窗兴叹。那心心念念的人,只在夜夜迷蒙时方得捉住个衣襟袖角。
只怕再见,亦是今宵胜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了……
“当时仰望如饥渴,今日把同心结儿狠狠地割。如今烦恼犹自可,这久后相思可奈何?”
芳心深诉声声慢,玉笋轻移步步娇。那临水照花的孤寂,那欲语还休的离愁,尽在这一颦一笑中,尽在这一歌一泣中。台下喝彩不绝于耳。申贺森福了一福,算作答谢。眼眉向上一挑,立时微蹙:怎的那人又不来?
卸了妆,早有人递过一方巾子,焐了焐脸。
“蝉儿,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蝉儿不累,蝉儿留了些点心,公子尝尝可好?”
巾子“啪”地撸下,申贺森四下瞅了瞅,这才抬脸斜了蝉儿一眼:“怎么总是改不了口?我已不是什么少爷公子,这话要叫别人听了去,岂不坏我大事!”
“蝉儿错了,都是蝉儿一时不小心。公——森哥你别生蝉儿的气。”
蝉儿小脸急得通红,眼中汪汪的,就要滴下泪来。申贺森捏了捏蝉儿脸颊:“没有生气啊,只是蝉儿以后要注意才是。”
蝉儿点了点头,嘴一撇,笑开了,突然又想起什么:“森哥,那文公子,有些时日没有来了呢。”
申贺森不语,转了身走进屋内。床沿上坐下了,伸手触着个冰冰凉凉的。拿起一看,可不就是那块玉么?
细细摩挲着玉上的“贺”“赫”二字,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文晸赫啊文晸赫,你对我,倒底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