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凰将军

4、第四章

　　福兴茶楼，依然是那窗边桌位，桌上两盏白茶，还泛着热气。
　　柳轻风不知道谢长安是什么表情，但从谢长安并非如平时脊背挺直的模样，而是微透着颓废的坐姿，加上谢长安说话时的语气，柳轻风完全可以判断出谢长安此刻定然是失魂落魄的。
　　“没事吧？”柳轻风看似平淡却暗含关心地问道。
　　“多谢柳公子关心，在下没事的，比起敖家小姐，我爹至少还留有命在……”话虽如此，柳轻风却听出了谢长安话语中的勉强无力。
　　果然，并未如何熟识的敖碧便罢了，但他父亲遭遇的事，想来让谢长安很受打击。
　　柳轻风与谢长安沉默着不说话，直到柳轻风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谢长安的肩膀，有些别扭却又认真地道：“一切都会没事的，振作起来吧，长安。”
　　“嗯，多谢柳公……柳兄。”谢长安点了点头，抬起一只玉白的手，抚上自己肩膀上的柳轻风的手，轻轻柔柔地摩挲着：“柳兄的手上，有很多厚厚的茧子呢。”
　　柳轻风眸色渐暗，这手上的茧子，都是自小练剑的结果。
　　正是因为柳轻风的天赋与勤奋，才造就了这天下第一剑客。
　　“我从小家里过得比较苦，这都是帮父母干活才磨出来的茧子。”柳轻风语气淡淡地道，风轻云淡，随意解释。
　　“这样啊。”谢长安松开了柳轻风的手，拿起茶盏，动作缓慢地喝着茶，却食不知味。
　　柳轻风收回搭在谢长安肩上的手，不再说话。
　　仿佛过了很久，山青色的帘子挡着窗外的阳光，却没人掀开。
　　“长安……”
　　“……嗯？”
　　柳轻风的眸色深沉，他紧盯着谢长安握着茶盏的白皙手指。
　　“我想跟你永远过一辈子。”
　　话音落下，他静静地坐那里，柳轻风神色如常，白衣似雪，姿态如落下凡尘的仙人。

　　闻言，谢长安愣了愣，语气惊讶疑惑地问道：“呃？柳兄，你说什么？”
　　“我想跟你像夫妻那般，一辈子生活。”柳轻风重复道。
　　啪——！
　　谢长安的手无意中一松，茶盏便落在地上，随着清脆的破裂声，碎成了碎片，盈盈的茶水也洒了满地。
　　坐在对面的柳轻风说话的语气仍然是那般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得谢长安彻底愣住了。
　　“……什么？怎么可能？夫、夫妻？”谢长安反应过来后，却因为被柳轻风的话给吓到，语无伦次，不知所措了。
　　柳轻风看不清谢长安的脸，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惊讶慌乱。
　　只有震惊、慌乱、不解……没有羞涩、激动、欣喜。
　　谢长安果然与自己不同，没有那种感觉啊。
　　那一瞬间，柳轻风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情绪，便是失望。
　　“看来，长安，你是不愿意了。”
　　柳轻风淡淡地说着，语气平静得如同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平淡冷静之下，却是翻涌着难以觉察的强烈情绪，如暴雨前的宁静平和。

　　“啊？我……”谢长安确实想拒绝，可又有一股愧疚的罪恶感在心底蔓延。
　　毕竟，对自己说出那种话的，是一直以来的至交好友啊。
　　纵然突然得知对方是断袖之癖，喜欢的对象还是自认并非断袖的自己，谢长安也不想让柳轻风太过伤心失落。
　　怎么说，刚刚自己因为父亲之事伤心难过时，还是柳轻风安慰自己的。
　　这么想着，谢长安调整了下情绪，看向柳轻风，正想继续开口，却未料到变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