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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薄宫的回忆(1) ...

  •   "姑娘!”
      “嗯。。。”青溯费劲地睁开双眼。倒也是奇怪,怎么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般地无力。
      “姑娘,老农午后干农活儿就看你在这儿睡了,要是想赶路啊,可得赶紧的喽。”老农说着扛起
      锄头指了指天:“瞧 ,这都什么时辰了。”
      青溯眯了眯眼,的确,紫霞染天,残阳如血,周围的树影微动,再不走,恐怕路都得看不
      见了。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大伯提醒,要不然我可就得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咯。
      。”
      老人家爽朗地挥手:“姑娘是女儿家,步子可得加快了。”少顷,他便离开了。
      青溯看了看周围,唉,说来说去自己还要走好几里才能到不周山呢。真是的,也不就是打了个
      盹,怎么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
      “算了。”毕竟是奉师命去天宫一趟,累点也无妨。

      以前听师父说过,不周山乃是唯一交接天宫和大陆的神山,高比千仞,横绝九天,底座巨大无
      比,越到天宫越发细长,整坐山周围缠绕着粗壮的蔓藤,像巨蟒一般,盘桓其上。四周皆是荒芜
      之野,草枯木黄,甚为惨淡。

      当年三界大战,共工与祝融趁乱想夺取帝位,共工不甘败于祝融,怒触不周山,导致不周山就
      此断裂。可如今竟完好如初,倒也真是怪了。
      青溯踮起了脚尖。

      远远看去不周山下有个守门人,乃是为凡人开启不周山门的。看起来颇为冷漠。也是,天天在这
      里守门的确很无聊。
      她毕恭毕敬地上前,小心翼翼道了一句:“我乃北薄宫的弟子,我师父玄素真人特地派我前来给
      帝君送贺礼的。”
      守山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阴森森地音调令人毛骨悚然:“姑娘这是要上去吗?”
      青溯愣了一下,“是啊。”
      守门人一动不动。
      “奉劝姑娘还是不要上去的好,“他直视她双眼,语声透寒,“姑娘日后定当悔今日之决定。”
      她微微颦眉,这师父交代的事,应当是没有什么差错的,且千里跋涉才到了不周山,不上去实
      在对不住这多日的幸苦。
      “你遂让我上去罢。”
      守门人脸色一僵,只得转身开门。
      她兴冲冲地进了不周山,不过弹指之间,眼前由一片昏暗换为绕绕雾云。
      她四处观望,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周围空荡荡的,唯有一座古老的神殿,一些云气,就再也没有什么别的物事了。而这神殿上面
      除了彩凤双双,青鸾对对外,皆为相貌可怖的神像,四周静无人息,令她本能地开始胆怯。
      “还是下去算了。”青溯暗自后悔,早知道听守门人的话,不要上来就好了。
      正当她回身欲走时,身后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转身一看间,硝火闪烁,伴着滚滚浓烟,
      碎石裂木之声,地面随之巨震。不周山上的岩石支离破碎,火星飞溅。上面的蔓藤瞬间纷纷化为
      灰烬。她想要扑入还未毁坏的不周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大殿之内传来了如雷贯耳的清音,这清音势凌风雨,气傲九天,震得她耳膜颤动。震得她肝
      胆欲碎。她身子陡然发软,膝下一曲,直跪倒在地。
      “就是那个妖女杀了祈微上神!”
      “快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她不知那话究竟是何意。她何时杀过什么祈微上神。更可笑的是,她,青溯 ,又有何能力去杀
      死一个上神。
      她慌乱地望着四周,盼着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回去。
      可惜太迟了。
      四面八方飞来的剑,每一把都深深刺入她的体内。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都没有让她感到疼痛,可是。。。
      当最后一把闪着灼灼剑气的剑刺入她的胸口,她才真正感到痛了。
      好痛。
      青溯捂着胸口,指缝中细细密密的血流满了全身。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根本就没有察觉
      到,后面已是万丈深渊不见底。
      其实早就没了退路,一番挣扎,又有何用?
      她从天宫坠落了下来,模糊中,耳边好像有人,在连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于是蓦然仰首,眼眶微红,似有泪水飘落。

      夜凉如水
      青溯猛然睁开双眼,师姐妹们正睡得熟,她,依旧在北薄宫中。
      刚刚那个,是梦罢。
      她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瞳孔微微收动了一下。指尖在梦中被刺处确确实实触碰到一块凹凸不平
      的伤疤。
      只是,之所以有那道疤。。。是因为十几年前受了豺狼的袭击。当时胸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只是那里留的疤,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杀了她!”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耳旁回响。
      青溯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梦而已,不必当真。

      六月飞雪对于南方的人们来说是不洗之冤,可是在青溯他们这儿却已是习以为常了。
      师父自开春以来身体一直不见好,胃口也跟着差了不少,青溯端来的粥他喝了几口也就喝不下
      了。
      “我来守着罢。”凌涫披着狐裘进来,外面的风雪极大,随着门开也飘进了些,细细碎碎。
      “凌涫来得正好,”玄素真人咳嗽了几声,“青溯,你去宫门外接应我的一位门客到我这儿
      来。”
      “嗯,是。”
      青溯刚想起身走,凌涫叫住了她,把狐裘披在她的身上。
      凌涫比自己更迟一些来北薄宫,来的时候,浑身重伤,听说是被魔界的人袭击的。或许也有些不
      为人知的伤心往事,她生性冷傲,与旁人说不上几句话,由此大家也对她少不了一些非议,只有
      青溯知道,她并非如此,只是不喜好与人过于接近罢了。
      青溯笑了笑,“我就回来。”
      外面的雪真大啊。
      雪下得安静,但是整个世界已是茫茫白色。香炉轻烟氤氲,于是便显得格外微弱。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周围的漫山遍野都是雪,白莹莹地透着点点晶色,就好像
      十几年前的雪夜一样。
      当时她和双亲被一群豺狼包围,双亲为护她而死,她的胸口亦受到豺狼袭击,将死之至,一位陌
      生的老人出手相救,她才得以死里逃生。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老人是北薄宫的掌门人。而她自那件事后也无依无靠,于是便顺理成章地成了
      北薄宫的弟子。
      师父说既然她已经重生,那就该忘记过去的一切,名字也应是改了的好。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青则平定安好,溯则逆流而上。遂合为青溯,以此为名。
      她倒挺喜欢这名,其中有很重要的原因是她也记不清自己曾经叫什么。

      蓦然间,她从回忆中醒来,远处隐隐约约有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眼见着一位白色玄袍的男子正朝宫门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蓝布衫的小厮。那人
      不经意地挑起了眸子,止步。
      对视的一瞬间,他怔了一下。她也怔住。
      那双沉黑深邃的眼眸,不笑却带出一丝魅惑,似乎藏着无尽的天地,薄唇紧抿,鼻尖高挺而倨
      傲,优美的下颌微微往前倾,温润如玉却又冷淡深沉。苍苍茫原中这一袭白衣却让万物顿时黯然失色。
      漫天飞雪之中,男子略抬眼帘,眸中稍讶,转瞬即逝。他走上前,微笑着问她 ,“姑娘可是北
      薄宫的弟子么。”
      “。。。”她兀自愣愣地立在那里,也不知是不是细雪掩住了视线,忽然有些看不清。
      这时候那小厮跳了出来,毕恭毕敬道:“我们是玄素真人的门客,这位姐姐有礼了。”
      青溯这才反应过来,奇怪,自己是怎么了。她笑笑:“是这样啊。师父正让我来接二位进宫,两
      位请罢。”
      那小厮听后与男子耳语:“怎么说的好像是我们要去当娘娘似的。”
      男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自是当不了娘娘的。。。”
      “扑哧,”青溯笑了笑,微微躬身,“那娘娘就请罢。。。”

      “这里便是了。”青溯说着,两人一起进了房。
      “你回。。”凌涫话还未说完,看到了青溯身边的男子,一时间语塞。
      。。。
      他也看到了凌涫,微笑着说:“我是来看望真人的。”
      “来了。”玄素真人笑笑,“那就赶紧坐罢。”
      青溯看到她愣愣的样子,赶紧解释:“这是师父的门客。”
      “哦。这样啊。。”她立即恢复平常的样子,淡淡地说,“既然师父门客已到也不便久留,我还
      有点事,师父先告辞了。”
      玄素真人点点头,凌涫匆匆离去。
      “青溯,你先带公子的小厮去住处放行李,我和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是。”青溯转身出去的时候,并未注意那个男子对自己淡淡的一瞥。
      “那承蒙姑娘照顾了。”青溯这才看清这小厮的脸,和那个人相比,他倒显得稚嫩许多,眉清目
      秀,笑起来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实是讨人喜欢。
      “嗯,你叫什么名字?”
      “长。。长歌。”
      青溯冲他和善地笑笑,那孩子竟羞涩地满脸通红,一时间连行李都没拿稳,眼看着就要尽数落到
      地上 。
      唉。看着那个门客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连小厮也这般金贵,青溯二话没说,将长歌手中快要掉
      下的行李接了去,虽然感觉好像碰着了什么地方,但在外人面前可不能出丑。她笑着冲他挤挤眼睛:“走罢。”
      长歌愣了一会儿,顿时心生崇敬,然后遂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跑去。

      须臾
      “喏,就是这间房。”青溯边说边用钥匙开,“虽然不是很大,不过是我亲自打扫,应是很干净
      的。”
      “有劳姐姐了。”长歌十分诚恳地向她鞠了一个躬。
      呃,还没问年纪呢就姐姐姐姐地叫,虽然自己看起来是比人家大哈哈哈。。。青溯顿时摆出长辈
      的姿态干笑:“你客气了。。。。”
      “客气倒没有,只是,”长歌柔声柔气道,“还要麻烦姑娘再去领我公子来这儿,我自小认路不
      行,不记得刚才姑娘是怎么带我来的了。”
      她骤然间像吞了只苍蝇,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待青溯回来时,那人正倚在门口,几根发丝被风雪吹散,拂在白皙的脸面上,鼻尖高挺而倨傲,
      神态却是悠然自得的很。
      他显然是听到了脚步声,语气颇带玩笑的意味:“长歌又找不到路了罢。”
      “是。公子先跟随我去罢,已经很晚了,也别扰了公子休息。”青溯打了一个寒战,哎呀正说着
      话这天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冷了
      他倒没接她的话,而是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姑娘是何时来北薄宫的?”
      “嗯,三年前。”
      “三年前。”他兀自地喃喃道,“这样啊。”
      “对了,公子只在这儿住一晚吗?”
      他眼中含笑:“青溯姑娘想留我多住几晚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被他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脸红地快要滴血,“那个,公子若是只住
      一晚,我明天就得去收拾了。”
      “承姑娘美意,我自会多住几晚。”
      青溯额角顿时出现三道黑线,自己好像被误会了。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她求他留下来似的。。。
      算了,解释就是掩饰,懒得解释。倒是他止了步,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公子,你。。。不走吗?”青溯顿时周身都寒津津的颇为尴尬,道了一句提醒他该挪步了。
      “青溯姑娘,你,不冷吗?”他学着她的口气,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眼底有笑意。
      嗯,之前就觉得冷了,她点点头。
      他低下头,佯装正经,“嗯,青溯姑娘锁骨处的扣子好像掉了噢。”
      什么!她顿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迅速躲到旁边的柱子后,低头一看,果真是掉了!肯定是之前帮长歌接行李的时候碰着了什么地方,长歌居然还不提醒她,真是主仆一条心,怎么都这么可恶
      啊!
      “放心,”他停在原处等她,语气带着明显促狭的笑意,“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一路上,青溯脚步飞快,眼神幽怨,恨不得赶紧把他送走。而他倒悠闲怡然,一副看笑话的样
      子。
      “就是这里了,我还有急事,先行告退。”青溯含含糊糊地闪烁其词,马上拔腿就跑。
      跑了几步,她突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看他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她真心是叫不出公子这
      种文绉绉的敬辞,转身看到他还没进屋,遂跑了回去。
      雪依旧不停地下着,透过蒙蒙的雪雾,那欣长的背影倒映在她眼中,渐行渐远。
      “等一下,“她叫住了他,“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他止步,头微微后偏,侧脸的线条在漆黑的暗夜中,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沧泽。”他几乎没有启唇,连同他眼眸中的光芒也是淡淡的,带着人事境迁的沧海桑田。
      仅仅不过两个字,却让她恍惚了半响。
      沧泽
      她再次反应过来之后,他已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沧泽
      仿佛是心底最遥远的一声呼唤,又恍若与世隔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薄宫的回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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