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稽侯珊（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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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毫发无伤地从汉朝归来后，惊讶的、高兴的、憎恨的目光我都看了个遍。特别是握衍朐鞮看到我回来的身影后，眼珠子差点蹦了出来！他之前是料定我在众多死士的追杀下死在汉朝，这样可以一举除去他心头之患。如果我死在汉朝的疆土上，他更可以以这为借口攻打汉朝！这个好战分子脑子里想着的只有自己的王权、财产！他只懂得去掠夺别人的东西来充实自己的欲望，不管我们匈奴子民为此付出了死亡的代价！这个人，只会把匈奴带入毁灭的境地！我决不允许他做匈奴的可汗！
乌禅幕算是看到我归来最感到高兴的一个。不单是因为我是他好友的儿子，更是因为我有皇族的血统！在我被人追杀的日子里，握衍朐鞮痛恨栾提先贤禅归降汉朝，使得匈奴对西域诸国失控，便杀了先贤禅的两个弟弟；乌禅幕出面求情也无济于事，心中很是愤怒，已存背离之意。他认为我的回来是苍天先祖的庇佑，也是注定我是长生天庇佑的匈奴大汗！因此他悄悄联络权臣，准备拥立我为汗。
长生天再一次眷顾我，握衍朐鞮残暴无度，喜好杀人，天怒人怨。王公亲贵也离心离德。王庭内部，也是权臣之间矛盾不断。
正巧乌桓部（占据辽宁东部和内蒙西部）攻击匈奴左地，抢了姑夕王许多部众。姑夕王惶恐，怕被握衍朐鞮所杀，于是先发制人，联络左谷蟸王以下的所有将领，拥立具有皇族血统的我为呼韩邪单于！
我终于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匈奴的单于，我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握衍朐鞮！他是我心头的一根刺，不除不快！
于是我在左地（匈奴的东部）召集了四万人马，向西挺进，攻取王庭，两军对垒在姑且水（不是王庭边上的那三条河，应当在阿尔泰山与燕然山之间）北岸。握衍朐鞮那个窝囊废居然怯阵逃亡，向弟弟右贤王求救。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握衍朐鞮不再有资格做匈奴的单于，匈奴人没有临阵逃脱的孬种！ 我没有再追杀他，不具威胁的孬种不配做我呼韩邪的对手！
呵呵，也该握衍朐鞮自作自受，众叛亲离，连他亲弟弟都不帮他，他无路可走，只有自杀。我记得从昭君口中听过一句中原俗语，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正好形容握衍朐鞮那一帮人。掌握东部（左地）另一部分军权的都隆奇（左大且渠）也学握衍朐鞮逃走，我也就毫不客气地接收了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部队！
我进入王庭，成为匈奴第十四任单于——呼韩邪单于！
我以为从此我就可以实现我的理想，带领匈奴人民走向富强。但事实并未如我想象的美好，我那时太高估自己的实力，我还没意识到我的威望不足以压制各个部族首领。因此，几个月后，我手下的各个部族都逐渐返回各自的牧地。在缺少助手的情况下，我只有找回我失散多年的哥哥栾提呼图吾斯，封他做了左谷蟸王以辅助我。
但这时我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急功近利！在西部（右地）毫无政治基础的我，居然忽略自己在王庭的脚跟未稳，手下兵微将寡的现实情况，竟然雄心勃勃，妄图消灭右贤王。结果，一败涂地！
这时，那个走狗都隆奇和右贤王拥立后任的日逐王栾提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动几万大军东袭王庭。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我无奈大败而逃。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大败而逃，直到此时，我才清楚地明白一件事：单于不是以血统决定的，而是以实力决定！这个世界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现实！我一进一出王庭，也就只有几个月，那张金子做的宝座还没捂热呢，就被赶跑了。这就是我成长的代价吧。
就在这一年中，匈奴大乱，先后多位单于并立。在王庭的屠耆单于、阿尔泰山西部（距离王庭千里）呼揭单于、王庭东北部（应当时现在的乌兰巴托附近）的车犁单于、车犁南部的乌藉单于和我一共5位。
这时的匈奴已处于内乱时期，我们5位单于为夺取王庭正统而战乱不休。这时候我不但担心敌人的进攻，更担心的是汉朝的举动。昭君跟我说过“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我害怕汉朝是那个渔翁。天佑匈奴，在这混乱时期，汉朝居然没做那个渔翁，使我匈奴能够生存下来，这时我也意识到内乱的后果。匈奴只能有一个大汗，而这个大汗也只能是我呼韩邪！
经过2年的混战，我终于消灭了对手。但我这时的威望还不足以服众，我的属下开始分裂，一个部将厌倦国内内乱不止，率所属部众几万人南下投降汉朝。他这一走，削弱了我近一半的实力。
富无双至，祸不单行。草原残酷血战尚未平息，本已撤去单于封号的呼揭在李凌儿子的拥戴下复位。我只好又马不停蹄，起兵攻击，斩乌藉单于。
到此时，匈奴内战终于平息，五单于归一，我——栾提稽侯珊二进王庭。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此时实力依旧薄弱，所属部众也就几万人，虽占据王庭，却也再没有力量控制广袤的草原大漠。
这时，屠耆单于的堂弟休旬王在西部（燕然山与阿尔泰山之间）宣布独立，称闰振单于。
而我的左贤王哥哥栾提呼图吾斯驻扎在东部（呼韩邪的兴起基地），此时也宣布独立，称郅支骨都侯单于。
我理解哥哥的心思，毕竟他才是父汗的长子，继承单于之位的首选，我那么一点实力，就敢称单于，自己为什么要甘居人下，当个左贤王呢？在他心里，这个左贤王纯属弟弟给哥哥的安慰奖，做哥哥的是绝对不会答应，定当要拼个你死我活，争个单于当当。权力的诱惑是挡都挡不住的，如果呼图吾斯是个英明的可汗，这个单于我当不当都无所谓。但我深知哥哥的性格，他看不起汉人、热衷战争。如果匈奴落在他的手里，他一定会带领族人劫掠汉朝！匈奴子民已经被内乱拖垮了，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战争，更何况是兵强马壮的汉朝！
这时，闰振单于妄图统一匈奴，率先向东攻击哥哥的部落，但兵败被杀，所部悉数被哥哥并吞，哥哥实力大增。
我没想到哥哥会携胜利之余威，全力攻击我。我实力太弱，又顾及兄弟情谊，只有大败而逃。
至此，我又过上了流亡的生活。这时，左伊秩訾王提出建议，南附汉朝，请求援助，平定内乱。说实话，刚开始，我对这个建议其实很抗拒。一直以来，匈奴尚武，崇拜英雄，鄙视服侍他人，匈奴一直是一个强势的存在，汉人是弱者。要一个强者向一个弱者低头，今后匈奴怎么能在汉人面前抬起头？该提案一提出来就无一人同意，但左伊秩訾王舌战群雄，分析政治时局与各方厉害关系，我终于看清形势只给予了我一个选择——南附汉朝。为了我的族人，我只有向汉朝低头！最后我终于决定采纳左伊秩訾王的建议，率所辖部众万余人，接近汉朝边塞。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稽侯珊（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