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安瞳生

9、身世

　　【09】身世
　　我想做个聪明的女人。可妈妈说我没有女人的聪明。回到家后，我问妈妈：“妈妈，怎样才能做个聪明的女人？”妈妈是个气场很强的女人，总是不苟言笑的。除了我当上“中考状元”的那次还真没见过她笑。她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会察言观色。”她每次都只说这句。我又问：“那您是聪明的女人嘛？”她斜睨我一眼，冷然一笑，“要是我不聪明，你爸爸不可能和我结婚，更不可能有你们两个小东西。”一直觉得妈妈是个有故事的人，也许她和爸爸的故事比我想象中的复杂得多。我再问：“我聪明嘛？”她没有再看我，而是摇头，“看起来聪明伶俐，可却是个笨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妈妈是从何处看出我是个笨东西，但我相信她说的话。我是个安静到骨子里的人，可对着妈妈总有说不完的话。妈妈长得一般，顶多算五官端正，但她很聪明。正如我所说，妈妈是个有故事的人，阅历丰富，她对我说的话言简意赅，可内涵却值得深究。明天要见方遇见母亲的事，并不打算告诉她。脑海里刻意跳过这个话题，面对他我似乎总是逃避。

　　方遇见带我去了他家，他和我说：“你要小心，千万别靠近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我在心里重复着。我默默点头。
　　他妈妈坐在轮椅上，背对着我们。看这背影有些熟悉，难道真是那女人？方遇见说：“她来了。”她缓慢地转动轮椅，看得我触目惊心。
　　真的是她。但又觉得不对劲。看着她的眼睛，冷漠，高傲，不屑。这不是她。长得一模一样罢了。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沧桑的。
　　她笑得阴阳怪气，“王钟夏？没想到你妈妈一世聪明竟生了个笨女儿。你没告诉她方遇见是谁吧？更没说你要来见我。”我很诧异，她什么都知道。她和妈妈一样，说我笨。她认识妈妈。一定。
　　我一言不发，我预料说什么都会败得一塌糊涂，索性不说。
　　她还是笑，眼神变得狠辣。她说：“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你妈妈毁了我俩条腿，我便废了你这双手。”
　　我惊恐地看着她。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拉了回来。
　　我做梦了。梦是那么的真实。难道，是真的？我大口大口地吸气，一大串疑问像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心里不由得发慌。就这样踏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路，前方一片黑暗，等待我的，是天堂还是地狱。

　　终于等到了晚上，对妈妈说今天练琴会晚点回家，然后跟着方遇见去见他母亲。一路上他沉默寡言，我却在猜想他会不会对我说梦里的话。可他始终都没有说话。他把我带到房间门口，示意我自己进去。刚握上门把时他便叫住我。停止手上的动作静候他的回话，良久没有下文。我转身，他已走远。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她真的坐在轮椅上，身影依旧熟悉。她转动轮椅，屏住气注视她的容颜。果真是她。那个在梦里说要废掉我两根手的女人。她和遇见一点也不像。她还是阴阳怪气地笑，“王钟夏？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应该是我的女儿才对，竟然敢单刀赴会。你妈妈说长得好看的女人都是花瓶，是笨女人。没想到她自己也生了个笨女人。”我自作聪明地回答她：“你认识我妈妈。”她还是笑，恍然大悟地点头，“哦，那个毁掉我两条腿的人啊？我认识她。不然怎么会认识你呢？”我不再说话，甚至后悔我的自作聪明。她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话传到就完事了。更何况，遇见那小子可喜欢你了。”心里“咯噔”一跳。方遇见喜欢。。“遇见和我说，他喜欢上一个女孩，长得漂亮，琴弹得好，就是从来不笑，很特别。你也喜欢遇见吧？”

　　“当初我和你父亲就是这样的情愫，你妈却让我失去了这双腿，失去了他。”

　　“哎，你说。遇见知道这些事儿会怎样啊。”

　　一句“不要”几乎破口而出，我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她是在暗处的刽子手，我站在明处，对她一无所知，说什么都会露出马脚。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这一切的。这是做为一个母亲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