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安瞳生

5、女人

　　【5】女人
　　星期六的决赛，选了一首《致爱丽丝》。纯粹简单的旋律最容易打动人。因为这首曲子才有了之后的一切，才令我沦陷于方遇见的世界里。遇见、遇见。命中注定的遇见。
　　这天早上，床头放着一条黑色的丝绸长裙，妈妈发现我特别适合沉重的黑色，洁白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白皙，那女王般的气质脱颖而出。于是，她不顾我的意见断然买了几十件黑色的服饰，在她同我将这些服饰送到房间时，我不经意间瞄到了雨柔双眼散发出来的恨意，浓浓的敌意扑面而来，却失败而归。对于这种目光，我已经免疫了。她不再看我，转身回房。她是否认为我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无所谓啊，只要有爱就有恨。
　　雨柔，承认吧。你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你一样。
　　在会场门口，我看见那个叫方遇见的少年，有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帮他打开车门，他优雅地从车上走下来，嘴角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男人是他家的司机。脑海里突然弹出这样一个念头，怎么回事。哦，那男人和我家司机穿着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动作都证明了他的身份。内心似乎在掩饰什么，可我并没有揭穿她。
　　方遇见朝着这边走来，两手轻佻摆动着。他的身影逐渐放大，光线愈发暗沉，当两人距离缩小到一块地板时他终于停下脚步。方遇见长得出奇的高，起码有185，看他的模样不过16.7岁。我踩着对6公分的高跟鞋甚至还要仰头望他。他玩味地说：“琴声可比人温柔多了。”我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反驳的意思。他似乎没有中止谈话的意思，又开口道：“今天准备了什么曲子。”本不想搭理他，念在他帮过我的分上淡淡答了一句：“《致爱丽丝》。”方遇见露出惊讶的表情，“我也是这首。看来今天咱两得一决高下了。”
　　比赛顺序由抽签决定。我幸运的拿到5号球，最后一个出场。回到休息室后方遇见又缠了过来，他问：“你抽到几号？”我把球递给他看，他点头并把自己的球给了我。4号。相同的曲目。这可考验评委的耳力了。
　　方遇见去的时间比前三位选手多很多，我有些纳闷。直到20分钟后他走进休息室，本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又想他的事与我无关，多管闲事不妥。我朝着表演室的方向走去，他突然叫住我，“不要乱说话。”我有些疑惑，不知他寓意何在，便问：“什么意思？”“评委问你问题不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猜到他应该是说了些什么才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内容我却无从得知。
　　果然。在我弹完《致爱丽丝》后有一位评委发问了。那是一名中年妇女，相貌丽人，脸色苍白，眼睛却空洞一片。她并没有望着我，只是幽幽地吐出一句：“为什么选这首曲子。”我又想起方遇见说的话。不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因为它最纯粹，最简单，最动人。”
　　她没有再说话，主持人有些发窘，不知我的去留。
　　“再弹一次。”
　　我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样做定有她的理由。我应她要求再弹了一次。手指在琴键上飞快的跳动着，其间我看到方遇见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微笑。他们似乎正在交谈。我自是听不见。只瞧见方遇见的唇角轻扯。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方遇见和我都摘得桂冠。主持人宣布领奖时我才得知原来他就是方遇见。拥有傲人的身高，迷人的微笑，精湛的琴技，纯粹的嗓音。主办方安排了一场冠军表演秀，在下周末的星海酒店举行。方遇见，从此在我的世界里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