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开最美的花》秃头老四

14、孝女

　　当我和张妮到男生宿舍门口的时候，往日严肃无比的大妈双眼通红，拉住张妮的手，“娃娃，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我有一个远房侄子，人虽然有点憨，但是很老实，赶明我带给你看看。”
　　张妮苦笑着，“大妈，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她指着我，又义正言辞的说：“我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行，我再来找您，好吗？”然后拉着疑惑的我走出宿舍，我听见身后大妈还在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啊！”
　　“我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我停下来问张妮。
　　“哎呀，人家是想进去找你嘛，就编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张妮用手比划着，眯着眼睛，“这么小。”
　　“是不是你怀了我的孩子，然后我不要你了？”我叹了一口气。
　　“嗯呐，不过是……”张妮伸出两个手指，“第二胎。”说完就跳开。
　　“回来回来，我不打女人。”我友好地向她招手，等她过来之后，猛地揪住她的耳朵，“你他妈就不能找一个好点的理由！你知道不知道，宿管大妈知道了，晚上全校的宿管就知道了，全校的宿管知道了，明天全校的学生也就都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了？”张妮挣开，捂着耳朵问。
　　“全校的学生都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那我以后怎么去找妹子啊！”
　　“切，有我你还不满足啊！”张妮不满的说。
　　“什么有你，对了，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唉……”张妮坐在草地上，又露出那种很忧伤的表情。
　　“说嘛，把你的痛苦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等我说出来，你还能笑出来，我就佩服你。”
　　“好啊，我洗耳恭听。”我拿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做出很享受的样子。
　　“你知道我妈和你爸是结拜的吗？”张妮问我。
　　“这个不太清楚，就只知道你妈和我爸关系还不错，是结拜吗？还兴这套？”我调侃着说。
　　“是这样的，当年我妈和你爸同时在外孤身闯荡，那时候沿海这边刚刚开始发展，比较乱，经常有抢劫，杀人的案件发生，你爸是我妈的一个下属，有一次夜里我妈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劫道了，然后你爸救了我妈，你爸背后还挨了一刀。”
　　张妮停顿了一下，我听得如痴如醉，恍惚想起小时看见爸爸背部肩胛骨有很长的一条蜈蚣，我那时还被吓哭了。没想到我爸爸还有英雄救美的时候，“继续说啊。”我示意张妮。
　　“嗯，然后我妈就喜欢上你爸了，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啊？”张妮这句话吓到我了。
　　“别激动，只是后来因为我妈家里出了一些问题，然后他们分手了，你爸回去了之后，认识你妈，最后有了你。”张妮的话深深的刺激了我。
　　“那，我妈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你妈是知道的，但是你爸回去之后结婚了又有了你，就很少和我妈联系了，只是后来，你爸又出来做生意的时候又遇见了我妈，那时我爸妈已经离婚了，碍于别人的眼光，你爸就和我妈结拜了，他们很重视这样的关系，从来没有出轨过，当时结拜时，两个人就发誓让我们俩结婚，算是了了一生夙愿。”张妮一口气说完，然后虚脱般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他们发誓了，结婚也是我们俩的事情，我们不结婚，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着。”我嘴上满不在乎，但是还是很担心的，如果我爸非要我和她结婚，我应该不会忤逆他老人家，在外面再怎么混蛋，在家里我还是很孝顺的，特别是长大之后，看着爸妈慢慢的衰老，想起这些年他们为我的付出，特别心酸，我怎么忍心让他们难受呢？
　　“我和你说实话吧。”张妮好像下定了决心，然后认认真真的说：“我妈患了乳腺癌，我在国外学的是医学，癌症现在在全世界最好的方法是自疗，在医院只能受罪，就算是延缓了生命，也是苟延残喘，而且我妈也是一个及其爱惜自己的人，她肯定不愿意化疗，所以要治疗她，只能是让她开心，她一个人带我这么大，现在是我报恩的时候了。”张妮正经的样子让我相信了她的话，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多么像八点档的肥皂剧。
　　“所以，你觉得现在完成他们的誓言，让她开心，她就可以痊愈是吗？”我问张妮。
　　“痊愈不一定，但是绝对比去医院活的长。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妮，你这是拿我们一生的幸福来做赌注，我爸是和你妈有约定，但是那是老一辈的事情了。我和你妈总共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次，和你更是只有两次而已。”
　　“首先，先不说这是不是老一辈的事情，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是我妈对你的关爱一点不比对我的少，你初二的时候的事情，你高二的时候的事情，谁帮忙办下来的？你真的以为向叔叔有那么大的能量？而且，我家根本不在S市，因为你考到这个城市，我妈才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过来，这一年多来，我妈一直在暗中照顾你，大一你出事也不还是我妈帮你办妥的。一个对你那么好的人，现在陷入绝境了，你难道不应该帮一下吗？”张妮说道最后简直就是直接在质疑我的做人道德。
　　“我…我…”我居然不知该如何措辞，“我”了半天之后，终于说出了话，“你妈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就因为我是内定的女婿吗？我只是真心感觉这种强加在自己身上，关于一生幸福的事情太过于荒诞。”
　　“荒诞吗？你以为就你的爱算是爱吗？我妈的爱不是爱吗？你爸的爱不是爱吗？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比你所经历的任何感情都刻骨铭心，我妈对你的爱，是从你爸身上转移过去的，是一生的诺言！”
　　“这些都是你妈说的？”我问。
　　“不是，是这些日子我自己想的。我觉得他们为我们付出了一生，我们拿一生去回报有什么不好？难道人不应该是这样吗？”张妮的话让我对她彻底改观，我不知道调皮霸道，睿智懂事，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但是不管如何，她的话触动了我。
　　“好吧，我同意，但是结婚，还早吧？”我垂死挣扎，虽然张妮很漂亮，但是让我突然接受她，而且是要结婚，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结婚怎么办？那天在肯德基那俩女孩是谁？”张妮质问我，那感觉好像捉奸一样。
　　“就是朋友啊。”我如实回答。
　　“是吗？好吧，如果没有那天，估计我妈也不会和我说我们的婚事，你就不能少惹事？”张妮说。
　　“什么叫少惹事，如果知道因为那天的事情，会让我结婚，我那天死都不出去！”我回击道。
　　“唉，这就是命，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如果我妈不提这个事情，我就不会抓狂，我不抓狂，我妈就不会进医院，我妈不进医院，我就不知道她原来已经病了这么久。都是命啊。”张妮好像自语般喃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