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五）当花朵枯萎时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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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候补生考核大会终于来临。
天光初现，训练场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聚拢来参观这个声势浩大的盛会。教皇和女神早已站在首席台上，主考官们分列两旁。比起去年，今年的阵势明显扩大了许多。
喧嚣过后，教皇赛奇宣布今年的候补生考核大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先由首席主考官希绪弗斯为众人——特别是即将参加考试的小朋友们——讲解这次考试的内容与规则。当他沉稳的声音在主席台上响起时，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等候考试的孩子们大都已经听说了这次考试关乎他们未来继承人的资格，他们个个面色紧张地听着主考官的讲解，唯恐漏掉一个字。
“……因此圣域高层一致同意对年度候补生考试的内容与形式进行改革。从今年开始，所有青铜、白银以及黄金的继承者人选将不再固定，参加考试的候补生人员也不再是以往的49人。圣斗士候补生中所有优秀学员均可参与青铜、白银及黄金继承人资格的竞争。考核未通过者，将会被取消已有的继承人资格。请各位候补生一定注意。”
听到这里，众小辈一阵窃窃私语。队伍里个头最矮的小贵鬼刚想回头去看看身后，手肘就被人碰了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
“别回头，台上几十双眼睛正盯着我们呢。我刚才看过了，这次参加考试的候补生少说也有一百。”
小贵鬼制止了回头的冲动，他也压低了声音：“玄武，不知道这次要怎么考啊，有点紧张。”
“怕什么，我们这样的还用担心么？”小玄武作出不以为然地样子。“如果是比格斗比小宇宙，根本没几个人是我们的对手吧？就算他们出其不意地安排笔试，那也难不倒你呀。”
“但愿……”小贵鬼依然觉得有些忐忑。“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别瞎想。”小玄武打断了他的话。“轮到我们了，快走！”
“啊？”小贵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小玄武推着往主席台上走。他第一个走上主席台，在一个大箱子前站定，主考官朝他比了个取物的手势。
小贵鬼立刻明白了，这是每次考试前，决定考号和出场顺序的抽签。他利索地从箱子里抽出一个信封，正准备撕开看看，主考官马上阻止了他。
“请各位考生注意，在抽到信封后暂时不要开启！待考试规则宣布完毕后再作查看。”他向小贵鬼身后长龙一样的队伍大声提醒着。
百来号人挨着抽取了自己的信封。又顺着队伍回到台下。这时希绪弗斯的声音继续了。
“各位考生，你们现在手中都已拿到一个信封。信封中装着一个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半圆形钥匙。这种钥匙两只一组。当齿型完全契合的两把钥匙拼在一起时，两个半圆就会自动融合成一个圆形徽章。这次参加考试的人数是102人，钥匙也正好是102个，51对。你们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从除自己之外的101人手中找到与自己契合的钥匙，合成一个圆形徽章后，交到主席台这里来，就算完成了考试。”
台下的众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在听到这个规则后无一不是脸色大变。没人料到“考试”形式竟然如此匪夷所思。102人参加，能组合成的徽章只有51只。这分明意味着将有一半考生注定无法通过考试！
真不知道这样残酷的规则是谁想出来的！小贵鬼听得直乍舌。不好的预感应验了。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小玄武，没想到对方也是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他立刻转过头去，心中翻腾不已。
“清楚了规则之后，各位考官将带考生前往考试地点——圣域外围的尼刻荒原，那儿有森林、河流、山崖，峡谷，湖泊，考生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发挥自己的特长，顺利完成任务！”
“请问，”希绪弗斯话音刚落，台下就发出了提问声。“如果上交的徽章不是由自己手中的钥匙合成的，也算数么？”
“当然！上交的徽章没有特别限制。只要是51枚中的任意一枚即可。”
“那么……如果上交的徽章不止一个呢？”另一个声音继续提问。
“只要上交一枚就算完成考试，多交并不意味着会得到优秀考生的荣誉。还有问题么？”
“没有了，谢谢。”
“那么我再强调一次，请记住，考试自由度很大，判定标准只有一项——交上一枚徽章。没问题的话，考试在七点的钟声响起后开始，时间是5个小时。所有考生无论有没有完成任务，必须在正午十二点以前回到这个训练场，否则就算自动弃考。请一定要注意这一点。”
会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旁观的大人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今年的考试情况。小辈们则是面色凝重，各怀心思。不多时，圣域火钟跳至天秤宫，七点的钟声敲响了。在悠长的回声落下前，黄金主考官们已经通过各种方法将一百多人送往了尼刻荒原。
“没想到尼刻荒原这么广大。”小贵鬼在看清了周围的景物后不禁感慨。他现在正处身于一片碎石荒坡。远处是一座碧蓝的大湖，更远的地方可以看见密密的丛林和皑皑的雪山。他举目所及之处，全都属于尼刻荒原的范围。小贵鬼以前听他师父说起过这里。尼刻荒原是一片无人居住的荒地。这里的所有景观都最大限度地保持了它的原始风貌。
其他人都在哪里？他紧握手中的信封，谨慎地审视四周。难道……连考生出现在尼刻荒原的位置也是随机的么？
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小贵鬼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回过头去，就见小玄武手拿一根明晃晃的双节棍朝他挤眉弄眼。他惊呼出来：“玄武！你是怎么……”
小玄武立刻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小点声。不枉我平时偷偷研究老头子的圣衣，终于让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天秤圣衣的武器原来也可以在小宇宙的驱动下协助空间转移啊。”他窃笑。
“你竟然私自携带黄金圣衣的配件……被长辈们发现了怎么办？”
“那有什么？考试规则也没说不可以带辅助道具啊。倒是你，这么不小心，很容易被偷袭的。”
小贵鬼一时也无法反驳他。这次考试很特殊——没有任何技术规定，只要达成目的。虽然他总觉得这种考试形式和以往比起来实在太古怪了。
“别走神啦！我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先试试……”小玄武举着自己的信封对他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正好是一对呢。”
“等等！”小贵鬼立刻捏紧了自己的信封。“玄武，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你难道不觉得这次考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我当然想过。事情再明显不过了。这次虽然没有直接考核各方面的能力，但这也是一次综合实力的比拼。而且优胜劣汰本来就是处处存在的法则嘛……”
“不是这些！”小贵鬼有些着急。“而是……”
他忽然停下了，犹豫着下面的话该如何说。
“玄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两个刚好拿到了相互契合的钥匙……”
小玄武没料到他会这么一说，他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了然地笑了起来。
“贵鬼，那么害怕的话，我们不是更有必要先拼合一下试试看了？”说着他麻利地拆开了自己的信封，从中取出一个闪着银光的半圆形物件。
“看，这就是钥匙啊。和你平时弄得那个什么矿石……银星砂？蛮像的。该不会就是那东西做成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小贵鬼手中的信封，取出钥匙后不加思索地对在一起。小贵鬼看得心脏狂跳。
“哎……”小玄武摆弄来摆弄去，最终放弃了。“看来幸运之神没站在我们这边。两把钥匙不是一对。”
小贵鬼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他拿过自己的钥匙，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不，这也许是幸运的，我一点也不希望二选一的局面出现。”
小玄武也收好自己的钥匙，在他旁边坐下，笑着安慰他：“你真是和你师父一模一样，凡事都谨慎过头。就算真的碰上二选一，我们也不用争个你死我活啊。希绪弗斯前辈不是说了么，上交的徽章不一定是用自己手中的钥匙合成的。”
小贵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小玄武朝他点了点头：“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强者的游戏啊！”
尼刻荒原边缘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现在是清晨时刻，阳光尚未穿透如云的叶片，阴暗的树影下，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这次考试怎么回事啊？大人们存心不想让人通过！要在这么大一片荒原中找到一百个人，还要从他们中找出与自己匹配的钥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所以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考方式啊！”为首的女孩子一脸得意地说。
“帕拉，平时就你主意最多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呀？”
名叫帕拉多克斯的女孩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接触任意一个人，他持有的钥匙与我们匹配的概率都只有百分之一，要很快找到匹配的钥匙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情况并非如此糟糕，我们现在有五个人，快速找到的概率也因此而上升了很多。”
“可是我们五个的钥匙互相都不匹配。”
“耐心听着。即使五把钥匙都不匹配。如果我们能够结成同盟，每个人都以五把钥匙为目标去寻找，找到与其中任意一把匹配的几率也就提高了五倍。而且，我们是五个人同时去找，这样每个人只需和最多20人接触，就可以将五把匹配的钥匙都找到。这样比单兵作战的效率高太多了！团结合作才是顺利完成任务的唯一途径啊。”
“哇，不愧是帕拉多克斯！多么完美的作战计划！”女孩子们被她有理有据的演讲倾倒。“不愧是从撒加前辈那儿继承来的聪明老道，领袖风范啊！”
小帕拉多克斯正飘飘然，身边的索尼娅开口了。
“如果找到了拥有匹配钥匙的人，我们又怎么把钥匙拿到手？”
“呃……”小帕拉顿时语塞，她可没想那么多啊。
“对方肯定不会轻易交出钥匙，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对方也会因此判断我们手中有他需要的钥匙。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实力比我们强，我们反倒有可能失去自己的钥匙。”索尼娅不慌不忙地分析着。
其余的女孩子们也都沉默了，在她们眼中，帕拉多克斯和索尼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她们一个聪明过人却也容易头脑发热，另一个是真正的冷静睿智。
“遇到其他人，先交涉吧。”帕拉多克斯僵硬地笑着。“交涉失败的话，就只能凭实力硬抢了。”
“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偷袭和欺诈。”
女孩子们都惊呆了，她们绝没想到一向淑女风范的索尼娅会说出这种话。而索尼娅却没有露出什么不自然。
“我的意思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钥匙，以及在不恶意伤害他人的情况下。毕竟，我们已经身处战场，首先应该保存自己，然后才是完成任务，决不能有一丝大意。”
女孩子们被她的话震慑了，全都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索尼娅接着说。
“我的意见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我们先按兵不动，仅仅暗中监视那些已经行动的人，收集必要的情报。在大致确定目标范围后，用一个小时，不，快的话，也许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全部完成任务。”
她的话说的坚定自信，让在场的其余四个女孩深受鼓舞。领队帕拉多克斯立刻收拾整顿她的队伍，众人迅速地潜伏在了这片丛林中。
圣域训练场上空悬浮着一个由小宇宙幻化成的半透明球形“荧幕”，荧幕上显示着尼刻荒原的地形缩略图。地图上零星散布着许多缓慢移动的蓝色光点。那是钥匙持有着所在的位置。教皇和女神站在主席台上，望着宽大的荧幕，面色并不像以往那样轻松。希绪弗斯侍候在一旁。方才他在宣布考试规则时，心中就有一些疑问。现在，在送走考生们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发问的机会。
“教皇大人，我们考官不一同前往尼刻荒原，真的可以么？”
赛奇转过头，换上了一贯的老成淡定：“希绪弗斯，放轻松点。我们不在场，反而可以让孩子们放下压力，发挥出惊人的才能。”
“可是这次考试……和以前大不一样。”希绪弗斯将心中的疑问坦然地说了出来。“如果中途出了什么差错。我们该如何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希绪弗斯啊，”赛奇意味深长地对他的部下眯起了眼睛。“这次的考场可是尼刻荒原。”
这确是希绪弗斯一直没有明白的地方。几天前圣域高层集体会议上，教皇当着众黄金的面直接宣布了考试改革的提议，当时全员都没有异议。然而考试的内容却没有透露半分。希绪弗斯等主考官也是今晨才从教皇那里了解到这次考试的内容。惊讶之余，他只能依照教皇和女神的意思宣布考试内容和规则。虽然他本人对这个出乎意料的考试形式深感疑虑。
“关于这次考试的安全性，你尽管放心。”赛奇打断了希绪弗斯的思绪。“我们现在不是正在看着他们么？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完全有能力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这时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教皇和希绪弗斯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大荧幕。地图西南角，两个十分接近的蓝色光点在停止移动一段时间后，忽然重叠在一起，光点瞬间变成了红色。赛奇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啊，第一枚徽章已经完成了。”
希绪弗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身后的沙钟：“才二十分钟！就已经有人……”
然而不及他思索，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全场惊呆。就见那个红色的光点忽然开始疯狂地移动着。似乎是有许多人在抢夺它。然而不出一刻钟，光点忽然消失，下一瞬它出现在了地图的西北角。
“这是？！”希绪弗斯下意识地道出。
“已经有人得手了。很快，他就会来到这里吧。”赛奇唇角带着微笑。“我很好奇，第一个交上徽章的，会是哪一位小朋友呢？能瞬间移动如此远的距离……念动力？还是操纵空间？看来黄金候补生的可能性很大呀。”
“教皇大人！”忧心重重的希绪弗斯感到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究竟为什么要采取这种考试方式？！候补生们年龄尚幼，这难道不是变相地鼓励他们为了个人利益而罔顾他人？！”
赛奇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一瞬间，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希绪弗斯也察觉到了。地图西北角的红色光点并没有一直向北朝着圣域方向而来。它只是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后掉转了方向，向东南角快速移动而去。
赛奇轻笑出声：“希绪弗斯啊，其实小朋友们比你我想象的更有自己的主见呢。看来这场考试，一点儿也不会无聊啊。”
“玄武！”小贵鬼用念动力来到他身边时，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臂上的红痕。“你受伤了？！”
小玄武咬牙切齿地望着不知名的方向：“擦破点皮而已，可恶。”
“到底怎么回事？”
小玄武把手中的双截棍插回腰间。“本来我只是想跟他们试试拼合一下钥匙，没想到那两人的钥匙居然是一对。徽章合成的那一刻，看着那闪耀的金色，我……改变主意了。”
“所以你就下手去抢，然后受伤了？”小贵鬼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玄武，我们不是说好了，只寻找和我们匹配的钥匙么？你怎么能随便抢别人的徽章？”
“哎呀哎呀……”小玄武烦躁地抓着后脑勺。“谁知道他们正好凑齐了一对啊。说起来，当看着有人比自己先合成了徽章，而且又是两个比自己弱很多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你能甘心么！”
“当有一个唾手可得且能通过考试的筹码摆在你面前时，你会无动于衷么？”
小贵鬼无法回答。他自小一直跟随穆先生学习正统的人伦道义，这样的问题本来对他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他发现自己在玄武面前经常词穷。玄武是个凡事随心的人。他不经意间的一两句话，总会触碰到他内心深处那根敏感的弦。他自己从不欠缺道义的教化，但坦然面对自己的心，却是他贵鬼独独欠缺的。
“既然他们不如你，你又怎么受的伤？”为了避免尴尬，小贵鬼转移了话题。
“哪儿有受伤啊，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而已！”小玄武不乐意地嚷嚷着。“谁会被那样的家伙们近身啊！我只是稍微大意了一下，然后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小玄武摸着腰间的双截棍，愤愤地说：“是索尼娅。”
“索尼娅？！”小贵鬼无法想象，那个一向文静内敛的女孩，居然会使用偷袭的手段。而且是偷袭自己的同僚兼邻居！
“我不知道她怎么得知我手中持有徽章。”小玄武也是一脸不解。“跟那两个倒霉家伙玩了几下后，我就直接用这个进行空间转移了。谁知落地后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那家伙……”
小贵鬼明白他指的是被索尼娅偷袭的事。之后就见他锁着眉头，严肃地看着他。
“贵鬼，看见了吧。你所坚持的道义，在这五个小时之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能够在尼刻荒原通行的，只有丛林法则。”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五）当花朵枯萎时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