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生与叶孤城》惟我

15、第29-30章

　　第二十九章
　　白玉堂最是清闲不住，死赖在叶孤城的车里，一开始还逗逗绮罗生，但是孩子小，午饭后小憩片刻对于绮罗生来说根本不够，于是，上路没多久，绮罗生窝在白玉堂的怀中睡着了，白玉堂浑身僵硬，想动一动都怕把绮罗生吵醒了。郁闷的他，只能对拿着闲书看得投入的叶孤城干瞪眼。
　　大约白玉堂瞪眼起了效果，叶孤城一炷香后终于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把绮罗生抱了过去，并对白玉堂道：“你若无聊，车中有棋，我们不妨对弈一局。”
　　“也好。”白玉堂欣然应允。
　　马车不甚颠簸，却也不妨碍两人对弈的心情。
　　执黑子先，白玉堂的性格果决，自是当仁不让。叶孤城也不与他争，取了白子。只是在对弈之前开了口。“虽是对弈，但若没有个由头或者赌注，未免太过无趣。”
　　白玉堂一挑眉道：“你待如何？”
　　“绮罗生最爱吃鱼，我俩谁输了便要烤一条鱼来。如何？”
　　“烤鱼便烤鱼。”虽然白玉堂游走江湖，但也未曾亏待过自己，有洁癖的他何曾亲自捉过鱼虾去烤煮，最多不过采撷野果权作应急罢了。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白玉堂想烤鱼不就是把鱼放火上烤嘛，简单！再说了他五爷还不一定输呢！看他锦毛鼠来灭一灭这黑肚皮狐狸的威风。
　　叶孤城与白玉堂俱是琴棋书画触类旁通聪慧之人，若不论武功两人针锋相对起来，还真难分高下，比如现在这棋局。虽说先声夺人，但谁能保证后来者不居上呢！
　　白玉堂绝对没有小觑叶孤城的意思，叶孤城也不会放水。两人都是走一步想十步的人，都卯足劲头要给对方颜色，但不服输不代表不会输。棋局虽有和局之时，但更多的时候是有胜负之分的。
　　官道上，除去叶孤城和白玉堂一行的车，自然还有别的车。
　　“小三，你说你家爷今天的打扮如何？”一男子头簪玳瑁钗，腰系白玉环，手拇指还套着个玉扳指，要是搁在偏僻山林，一亮相就等于告诉人，我有钱，来打劫我吧！索性这官道越走越宽，这弱冠男子也不全然是个傻的，只是他急于表现，所以难免会忽略其他。
　　“爷面若宋玉，貌若潘安，再加上这一身行头，更显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你小子浑说什么。不过，爷也不比那些个传世的名人差。”好吧，这位也不是个谦虚的主。
　　小三连忙附和又说了一箩筐不要钱的好话。作为下人，小三谨守着一个原则，以主子高兴为己任。主子的马屁有条件要拍，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拍，务必拍的主子心情舒畅。
　　“小三，你说爷要用什么方式去见美人？”这位还没找着下口的地方。
　　小三心里默默鄙视一个，还什么方式，您的手段来来回回不就那两样嘛，无非是金银和拳头。当然，话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要有点策略性方能显示当奴才下人的智慧。正色着，小三道：“爷，您口中的那位美人虽然真的很不错。但感觉真的不是个善茬。爷若想得到美人可能还得费一些功夫。”
　　“废话！”
　　“爷，小的的意思是，知己知彼，才能顺利拿下美人呀！”
　　“你的意思？”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俗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小三呀……”
　　“爷！”
　　“没想到你还是个读书的料呀！”
　　“……”
　　对弈至中局，绮罗生醒了。小手揉揉眼睛，睡眼朦胧状。“孤城，你们在干吗？”
　　“下棋。”
　　“下棋嘛~~~”
　　叶孤城笑着抱起绮罗生让他端坐于身前，两手正好巴拉着棋盘边。因着意琦行的关系，叶孤城但凡会的都会教导绮罗生一些，下棋也不例外。绮罗生是他叶家的，凡事他有的他会的，自然都会一一教授。
　　“玉堂执黑子，孤城执白子嘛？”
　　白玉堂奇道：“你也会下棋？”
　　“会的，意琦行和孤城都有教绮罗生哦！”说着，绮罗生还有些不好意思。
　　白玉堂道：“难道你不觉得下棋很闷嘛？”普通孩童这个年纪都在玩吧！就是自己和哥哥们也是四处闹个不消停，反正绝对不会安静和大人们学什么劳什子的下棋。自己学棋也不过后来师父说什么自己徒弟琴棋书画都不会很丢份，他这才学起来。不过，那时候自己也已经不是总角小儿了，起码记事懂事了。这绮罗生才多大呀！
　　绮罗生闻言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奇怪道：“怎么会觉得闷呢！若是可以多走几步，孤城会表扬的。”还有好吃的鱼丸呢！
　　白玉堂悟了——这是鼓励教育呀！
　　“绮罗生还会什么？”
　　“孤城有教我写字。绮罗生还想学弹琴，但是孤城不允的。”
　　白玉堂闻言，眼前一亮。“他不教，你可以和我学嘛。我也会弹的。”想来这绮罗生是个神童，有这样天资甚高的徒弟，将来一定备有面子。白玉堂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还下不下，再不下算你输。”叶孤城恍若未闻地提醒着。
　　白玉堂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黑子被吃了一小片，瞬间，脸黑了。
　　绮罗生却伸出小手指，道：“玉堂，放这里。”
　　白玉堂见状，大喜，落子。
　　叶孤城微微蹙了下眉头，哭笑不得着，握了握绮罗生的小手道：“绮罗生，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嘛？”
　　绮罗生顿时想起来，而后垂头，偷偷瞄了眼叶孤城，再垂头。“观棋不语真君子。”
　　白玉堂却觉得叶孤城太苛责了。“姓叶的，绮罗生才多大。小孩子这样很正常嘛！更何况绮罗生这样聪明。你这是想把绮罗生培养成个小老头嘛！绮罗生，过来，不要理这个白衣服黑肚皮的狐狸。”
　　“白耗子，我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绮罗生是你的师弟，不是你儿子。你这样专横影响娃娃身心健康的。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信不信，我灭了你。”
　　叶孤城闻言，一挑眉，道：“好呀，不过，在你灭了我之前，我可以先灭了你。”落子，叶孤城道：“你输了。”
　　一个大意，城门失守，白玉堂只能缴械投降。白玉堂表示他不服。叶孤城却得意地笑着——哼~~~不服不行。
　　“绮罗生呀，愿赌是不是该服输呢？”
　　“当然。”
　　“哦，小白哥哥和我打赌哦，说谁输棋就要烤鱼给你吃哦！”
　　“真的嘛？”绮罗生一拍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期盼地望着白玉堂。
　　白玉堂直抽眉角，却扯着笑道：“自然，愿赌服输嘛！”
　　叶孤城笑得无比狡猾——记得愿赌服输呀！
　　白玉堂瞪眼过去——给爷记着！

　　第三十章
　　大概除了厨子，没有爷们喜欢进厨房的，更别提古有俗语：君子远庖厨。虽然白玉堂自忖自己非是君子，但厨房那一套他真的不太熟呀！他自小富贵，虽不是吃不得苦，但也只仅限在武艺上，而非厨艺上。锦毛鼠白五爷从来没想过他还有进厨房大显身手的一天。
　　叶孤城的意思，烤鱼嘛，当然要露天的。绮罗生更是眨巴着眼睛询问着是“烧烤嘛”，叶孤城点点头，绮罗生着实兴奋了。但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丰满。且不提别的，就是这客栈的设施条件也不配合呀！当然，这让白五爷心头一松，起码那啥不用当众出丑了。不过，鱼还是要烤的。绮罗生表示他对白玉堂烤出来的兴趣很大。叶孤城也表示他可以等，作为庄主他不差时间。当然，众人对白玉堂的烤鱼只表示出了好奇却没有表示出信心。从江宁婆婆让大家点菜别管白老鼠去厨房瞎捣鼓，众人就悟了！
　　锦毛鼠大爷为了不太难看，特意让客栈厨子示范并讲述了一遍，其实人厨子擅长的是烧鱼，烤鱼嘛还真不太擅长，为了藏拙厨子还特意问了锦毛鼠大爷鱼是要隔板碳烤还是要直接串烤。锦毛鼠大爷觉得串烤不太好看，选了隔板碳烤。其实，厨子倒是愿意串烤，那个简单技术含量低。隔板碳烤一个不小心鱼皮糊了焦了，说不准内里还没熟呢！但厨子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一看锦毛鼠大爷心浮气躁横眉竖眼，就知道这位惹不得。于是，认真讲解演练一番后，人就哧溜了。白玉堂深呼吸，开始烤鱼。
　　事实证明，江宁婆婆很有先见之明，不然众人得饿趴下了。吃了差不多了，才听见白玉堂大爷的吆喝声——“烤鱼来了！”
　　刷地——众人齐齐聚焦，有好奇的，有期盼的，还有看好戏的，当然还有扶额掩面的。
　　“烤鱼啊！”绮罗生的眼睛亮晶晶的。
　　接收到绮罗生殷殷期盼的眼神，白玉堂表示压力山大。一旁，叶孤城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江宁婆婆不忍直视，心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呀！
　　大磁盘端上来，众人齐齐望过去。
　　绮罗生疑惑了——这黑乎乎的是鱼嘛？！
　　叶孤城唾弃道——这是给人吃的？！
　　江宁婆婆老脸绷不住了——丢人呀！
　　其他众人——果然不该有期望的。贵公子哪里是下厨房的料呀！
　　白玉堂嘴角抽抽，咳嗽了一声。“鱼我做出来了。叶孤城，别客气，尝尝呗！”
　　初晴闻言，惊悚了——这东西能吃，确定不是要用这一坨坨的类似毒药的东西来谋杀他家庄主。
　　叶孤城闻言，看了又看，他在找下筷子的位置，找了半天，还真找不出来。你说你个白耗子，能不把整盘鱼弄得这么黑，想分出个鱼头鱼尾的都不能。
　　最后，还是绮罗生大胆，用筷子戳了一下乌漆漆的烤鱼。叶孤城为了绮罗生的健康着想递了个眼神给初晴。初晴鼓起莫大的勇气，戳了一筷子，而后，在众人的深情凝视之下，吃了下去。不出片刻，初晴捂着嘴闪离了，只留下惨叫声——谋杀呀~~~
　　众人瞬间石化了。而后，各归各位，有志一同的无视了那盘鱼。
　　贵公子辣手摧鱼有木有。
　　绮罗生望着那盘黑乎乎的烤鱼，若有所思后，走到白玉堂的跟前，拽拽白玉堂的衣角。白玉堂望着他。绮罗生示意他蹲下。白玉堂蹲下身来，绮罗生摸摸他的额头道：“不要灰心，一回生二回熟嘛！”
　　白玉堂闻言，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居然被个小屁孩给安慰了，他堂堂五爷居然需要一个小娃娃安慰，他好想找个耗子洞钻了算了。
　　事实证明，就是他锦毛鼠大爷想钻洞也得人家放他安心钻才成。
　　但见着叶孤城走了过来，也蹲下身，对绮罗生道：“绮罗生，你要谅解小白哥哥哦！这世上谁都有擅长做的事情和不擅长做的事情。比如说绮罗生会撒娇卖萌讨师父的喜欢，而我就做不到。再比如说小白哥哥轻功卓越武功不凡，但是下厨就变成低手了。”
　　白玉堂的脸彻底黑了——你才小白，你才是低手。
　　“孤城，这就是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嘛？！”
　　“对！绮罗生真聪明。”一把抱起绮罗生，叶孤城故意对着白玉堂扯了个讥讽的笑，而后，开心地喂团子去了。
　　江宁婆婆摇了摇头，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表示自己吃饱了先走一步。其实，她是不想和她家白耗子在一起丢人呀！
　　白玉堂不服气，他不信他胜不了那黑肚皮的狐狸，于是，白玉堂提出比试琴艺。叶孤城欣然应允。
　　绮罗生开心着告诉白玉堂：“孤城弹琴可好听了。可是就是不许我弹。”
　　白玉堂闻言道：“叶孤城，我们这次比试也需有个赌注。”
　　叶孤城一挑眉应道：“可以。”
　　“谁赢了谁就是绮罗生的琴艺师父。”白玉堂指着绮罗生道。
　　叶孤城微微皱起眉头——居然打我家小孩的主意，嗯？！
　　白玉堂一挑眉，整个人十分邪魅——怎地，不敢？！
　　绮罗生却大喜：“玉堂想当绮罗生的师父嘛？”
　　“是呀，绮罗生开不开心呀！”
　　“开心！”
　　不过，叶孤城却很不开心。有人想抢他家小孩了。
　　“好！”为了颜面，为了他家小孩，叶孤城应了。
　　入松江府后，多有河流，众人也不急，白玉堂更弄了几条画舫船，他与叶孤城绮罗生在一条船上，初晴随性伺候。江宁婆婆和庄子上随行的丫鬟等人在另一条画舫上。
　　画舫在水面不过飘行，初晴跑到了船头找艄公唠嗑，没多会儿她也有模有样的过了一把撑船的瘾。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撑船不但是个技术活更是个体力活。如公子小姐一般好玩讨教，艄公也是明白的，当不得真。果然，没多会儿，初晴又跑到了船尾，隔着水和另一条画舫船上的人说话。
　　河岸拱桥上，一青衣男子无比惆怅的眺望着远方，一旁立的小厮低眉顺眼的陪着。
　　“小三呀，难道说我和美人就如此无缘？明明一条道，都能失之交臂。”
　　“爷，那只是意外！”
　　“明明我就是与美人有缘的，哎~~~”
　　小三嘴角抽搐，他表示——爷，悲春伤秋的实在不适合您。您说一爷们作西子捧心状那能看嘛！
　　“爷，缘分这东西太玄妙。我打听过了，这里有个春风楼，楼里的小相公……”
　　“小三，看那边，是美人呀！快看看，爷没眼花吧，是他吧！”
　　小三抬头看过去，嘿~~~还别说，还真是那人。“爷，真真的就是。”
　　“哎呀，我就说嘛，爷怎么能与美人无缘呢！真可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小三默默道——爷，您终于拽对一句文了。

作者有话说

　　道友画的绮罗生成年版，感觉有点邪魅，有点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