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长终

2、第二封情书。

　　因为在高一担任数学课代表的原因，我交到了许多朋友，也惹到了不少人，这些人多是成绩平平的，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坚信的事情就是：成绩不能说明一切，它只是证明你在某方面的能力罢了。我一直觉得，人活着不可能到处是鲜花和掌声，不理解不支持的嘲讽也是很必要的。比如坐在我前面的林南，因为数学作业的缘故，和我成了很好的朋友。可他旁边的陈炳林却不怎么喜欢我，每次催他交作业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像是要吃掉我一样。
　　“苏海，快点，给我。”林南转过头，大声对我嚷嚷，头上肿了一个大包，托许默默各种八卦的福，我很清楚坐在我前面这个人，就是一个小混混。
　　“又和人打架了啊，小胳膊小腿的，要不完了。”我趴在一堆作业本上，桶着他头上的大包，“要写就自己写，我给你一节课的时间。”
　　“你要死啊，第一节课是邓妖婆的，看见我在她的课上写作业，不杀了我，快点，我三分钟搞定。把陈奕思的给我，就他的见得人。”林南从包里拿出作业本，转过头就在我桌子上翻了起来，我没有告诉他，本子已经被陈炳林拿走了，我就是故意看他着急的样子。
　　“随便抄抄就是，要求多，再说了，错多少对多少，对你有意思？”我找出许默默的本子给他，还好许默默不在。每天早上，她都会带着人去打扫工区，我一直觉得她是吃得太多不消化。
　　“要你管啊，我喜欢看那勾勾怎样，我看见心情愉快怎样，要你管。”林南转过头，铺在桌子上抄起作业来。林南旁边的陈炳林把背挺得很直，挡住了大半黑板，一会上课又要学着乌龟使劲伸脖子，想到这里就觉得不舒服。还没缓过神来，一个本子就飞到我的桌子上来，吓我一大跳。
　　“陈炳林，你什么意思。”我站起来，引来许多好奇的目光，“每天都这样，你烦不烦。”
　　“你既然晓得我每天都这样，干嘛还是会在意。”陈炳林回过头瞪我一眼，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帅了不起啊，能当饭吃？
　　“陈炳林，你等着……”我气得直跺脚，想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闷闷的坐下，看着窗外的走廊发呆。
　　“哟，苏海大小姐的表情好怪哟，看来你是晓得今天中午我不能陪你在学校吃饭了，是吧？”许默默回到座位，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害得我还有几分难过，正要问她为什么的时候，邓班走进来，陈奕思大声喊了“起立”，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刚坐下，许默默就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骗你的，我们今天去食堂吃回锅肉，如何？我把纸条夹在物理书里，笑着冲许默默点头。
　　上完物理课，想把许默默那张纸条找出来扔掉，怎么也找不到，却意外的发现了一张粉红色的信纸，趁着许默默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拿在桌下看着。

　　苏海：
　　这是我写跟你的第二封信，有没有点意外？我想想你肯定猜过我是谁，但是你怎么都猜不到的。对了，你怎么那么爱笑？如果能把你的笑容分一部分给我也好。看见你出丑的样子，我都会觉得很可爱。我想，“喜欢你”这三个字现在说起来，还有些负担不起。希望你忘掉这信的存在，继续开心的生活。还有，不要把它扔掉，我写了很久的，毕竟我不是左撇子。看到这里你在笑么？
　　对了，你咬着笔思考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也不晓得我在说什么，只是怕不告诉你我会不好过，的确自私了些。

　　真是好奇怪，怎么放进去的？我捏着信纸，看着许默默从前门走进来，连把信塞进书包里，冲着许默默笑。
　　“我跟你说，你不晓得，厕所真是挤爆了。以前的学校都不像这个样子，真是的，学校真的不为我们想想。”许默默一个劲的说，我没多去理会，眼睛往陈奕思的方向看去。
　　“真的很努力啊。”我转过头，跟许默默聊了起来。
　　“你说陈奕思啊，你开玩笑吧，他不努力，那就没人努力了，邓班可是很看重他的。”许默默从包里拿出一袋数字饼干，递给我，我不客气的抓了一把往嘴里塞。许默默很爱吃零食，特别是饼干，我也因此吃了不少。
　　“对了，你们以前都是3中的？”我喝着水，用余光看许默默，她一直嚼着饼干，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我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她迅速回过头瞪我一眼。
　　“小姐，你对他有意思？张口闭口就是他，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以前是校友。”
　　“别乱说话，我警告你，兔子小姐。”我扑到许默默身上，挠她痒痒。
　　“停，我不说了，我现在想唱歌。”许默默推开我，清清嗓子，唱了起来，“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
　　“许默默！你找死啊。”我又一次扑到许默默身上，坐前面的林南转过身来冲我俩吐吐舌头。
　　“同性恋。”林南说完这句就扑倒在桌子上，拿着铅笔随意的在书本上画着，我和许默默瞬间安静下来。那时候同性恋并不被人认可，也没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林南，你说清楚。”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许默默就拿起我的文具盒重重的打了林南的背。文具盒是铁的，打着人很疼，林南当时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整个五官都扭曲了，看起来真的是疼得要命。
　　“开不起玩笑啊。”林南抢过许默默手里的文具盒，准备往窗外扔。当时我也不晓得是怎样想的，拉起他的另一只手，看着文具盒从他的手上甩出去。之后林南转过头看我，眼睛里传达的讯息是我说不出的感觉。
　　铁文具盒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沉闷，伴随它的落地的，还有同学们的笑声。
　　之后几天常常有人趁着交作业的时候跟我开玩笑，我也不怎么在意的，只是我低估了流言传播的速度，很快牵手事件就传到邓班的耳朵里。我后来常常在想，会好奇谈恋爱，是不是就是因为那次谈话呢？
　　数学老师和物理老师的办公室是一间，我抱着数学作业本去办公室的时候，邓班叫住了我。
　　“苏海，你过来一下。”邓班坐在办公室的角落像我挥手，我忐忑的走过去，很怕她谈到那件事情。
　　“老师，找我干嘛。”我紧张的发抖，万一她找家长来怎么办，我低着头，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
　　“也没什么，下节课体育课是吧。”邓班拉了我一下，好让我和她距离近些，我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仰，生怕她会变成奇怪的东西。都怪许默默前天叫我去她家看鬼片，讲得就是学校发生的怪事，好像叫什么“教务处”。
　　“你好像很怕我哦，我又不吃人。”邓班扶扶眼镜，朝我笑笑，眼镜反着太阳光，我感觉她不怀好意。
　　“没有……怎么会……只是……老师找我什么事。”
　　“下节课体育课解散后，到我办公室来，叫几个同学，我们分一套试卷出来，随堂测试。对了，你在怕什么？不会真像同学说的那样吧，谈恋爱了？记得班规第十二条吧。”邓班取下眼镜，轻轻揉着眼睛，我看见她黑色的头发里隐匿着一根白发。
　　“记得，不许谈恋爱嘛。我怎么会谈恋爱啦。”我顿了顿接着说，“就算是也不会是他啊。”
　　“谁？”邓班突然抬起头看我，吓我一大跳。
　　“没谁，没有谁。”我咬着唇，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次，怎么会这么傻，连激将法也不懂吗？
　　“好吧，快上课了，下去集合吧，记得一会叫人上来分试卷啊。”说完邓班就站起来，拿着桌子上的课本，擦着我走了出去。是的，这个老师真的很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

　　怀念读书时光的点点滴滴，希望你在我的小说里，找到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