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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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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冬天洛京特别寒冷,下了好几场大雪,风悦蜷伏在恋苑半个多月都没出门,自那日后李文皓就没了踪影,他那么聪明定是知难而退了。
从昨夜雪花一直飘落不停,清晨园中堆满积雪,空中鹅毛般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风悦穿上厚厚的棉衣,蹦到园里,叫夜炎拿来铲子将雪铲在一起,堆成两个胖胖雪人,用乌木安上大眼珠,差一个鼻子,风悦笑道“我去找根萝卜”就跑出院门。刚冲出门,就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满身是雪,头发湿湿的,眉毛眼睛上还挂着雪花,也不知站那儿多久了。
“李文皓。”风悦讷讷地叫,伸手抹去他脸上的雪:“你为何不进来?”
李文皓没说话,只轻轻拉下她的手,转身冒着风雪蹒跚而去,风悦不知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
出了王府,李文皓坐上马车,墨轩见他衣服浸湿:“少爷,你咋弄成这样?”忙不迭想给他脱下外衣,他却拦住说了声:“栖凤楼。”
墨轩看着气闷:“那七小姐有什么不得了,好歹少爷也是位侍郎,华国第一的才子,她怎能如此对你。”
“墨轩,你话太多了。”李文皓冷冷道,无论她对自己如何,他都听不得旁人说上一句她的不是,墨轩知说错了话低头不再吭声。
片刻就到了栖凤楼,李文皓上楼靠窗坐下,小二见他忙送上酒菜。他自斟自饮,眼光一直未离开风悦那幅墨宝。那日醉后忘形他心中就十分忐忑,害怕风悦知道更加不理睬自己。想他李文皓也是京城风流俊杰,自小聪颖,才貌堪称华国第一,五岁入宫伴读,十七中了状元,二十就官至侍郎,从没得不到的东西。自从认识她,他就开始患得患失,诚惶诚恐,尝尽前所未有的苦辣滋味。他曾强迫自己不再想她,她既无意自己,何苦自我折磨,可就是无法忘记她的明眸、她的随性、她的才情还有她的无助。早知皇上会将她赐婚自己,早知她如此不喜风流之人,他一定会独善其身,耐心地等着她及笄。十余日不见,按捺不住又去看她,站在院门外听她笑语盈盈呼唤她那贴身侍卫,银铃般的声音听在李文皓耳中却如针刺,扎在心上。她能如此轻快地对个下人,为何单单对他冷言冷语,看上一眼都不屑,叫他情何以堪。“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李文皓低低念道。风悦,风悦,倒底怎样的人才能让你共度东风夜放花千树的美好时光。
…………………
转眼就到了除夕,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风悦外出两年,慕容枫的三夫人和四夫人先后病故,如今只剩王妃李淑婉和五夫人刘芳兰。姐姐慕容娇去年出嫁了,四哥五哥都已娶妻,大哥二哥三哥又纳了妾室,小孩子也添了三个,一大家子人坐了满满两桌。几位嫂嫂风悦都是初见,回来时没去见礼,过后也就不想去了,及笄的礼物都是兄长亲自送来,慕容枫并不想府中女眷与风悦过多接触,除了慕容血亲对旁人来说她仍是个不受宠爱的侧妃之女。
风悦扎着独辫,着淡红对襟盘扣棉衣、深红棉裙出现在前厅时,一下就集中了众嫂子的眼光:好一个清秀女子。面对众人她只是做了个福就算见过了,坐在女眷桌旁,目不斜视无声无息地吃自己的饭。菜品做得不错,很合风悦口味,正吃得香,身旁一名粉衣女子却冷哼:“有人病入膏肓,有人却吃得好睡得香,也不知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这话听着觉得刺耳,风悦斜睨了一眼,那女子正恨恨地瞪着自己,风悦左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是说我么?不用自己伤神,自有人说话。果不其然,一语惊人,厅里一下无声,那张桌上慕容枫一张脸面无表情,王妃赶紧斥道:“文娟,你说什么呢?”四哥慕容瑞急忙放下酒杯说道:“父王,文娟今日有些不适,容孩儿先行告退带她回去休息。”将文娟拽回屋里。
“为啥不让我说?她让我哥病成那样,我说说都不行么,连点规矩都不懂的庶出丫头。”文娟气鼓鼓的。
慕容瑞怒气腾腾地看了眼妻子:“李文娟,虽说我们两家是亲上加亲,可再亲也亲不过我的嫡亲妹妹,我妹妹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李府的人来说三道四。再说,我妹妹根本就不喜欢李文皓,李文皓就是病死了也是自找的。你已嫁入慕容府,就是慕容家人,这样的话你再说一次,你就回你李家去吧。”
“你,你们家的人竟然都这么绝情!”李文娟气得嚎啕大哭,慕容瑞也不理睬,摔门而去。
过了会儿,姑母李淑婉走了进来,搂着李文娟叹道:“文娟,你今日做错了。”
“姑母,文娟不知错在何处?”李文娟低声啜泣。
“文娟,悦儿是个好姑娘,并非你说的那种人,她只是不喜欢你哥哥而已,是你哥哥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李淑婉长叹:“我也从未想到文皓会如此痴情。”
“我实在不知她凭哪点迷得哥哥夜夜醉酒,连妾室也不想要了。”李文娟很是不服。
“慕容家都很爱护家人,何况悦儿是最小的妹妹,容不得旁人说一点不是。文娟要想抓住瑞儿的心,就得从心里把自己当作慕容家人。”李淑婉避重就轻地说道。
………………
风悦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微微一礼,就离了席走了,惊得几位新嫂子面面相觑。出了厅门,风悦轻唤:“炎,去问问李文皓怎么了。”
“是。”夜炎应声而去。
李文皓病得不轻,有十天未上朝了,李府上下急得不得了,皇上病中还专门派了太医来看这位爱卿。风悦琢磨着夜炎带回的消息,可能就那日在雪中受了凉,一介文人逞什么能;自己做的是否也有点过分,该说的还是说到好了,以免延误他人。
第二日是新春,风悦也无什么顾忌,坐车到了李府探视。车停在李府门前,夜炎跳下车,拱手对守门的两家丁道:“大哥,烦恼代传卓小姐求见李侍郎。”
“我家少爷正病着,不能见客。”年轻点的不耐烦地说:“也不知这些个小姐烦不烦,一天到晚的不断,大年初一也不让人安生。”
风悦在车里听他抱怨,忍不住噗哧笑了:这李文皓还很有点女人缘嘛。扬声道:“炎,来过就尽心了,递上帖子我们回去吧。”
夜炎递上帖子:“请两位转交李侍郎。”便拽着马缰将车调头。此时,墨轩刚巧出门,门房忙将帖子递给他,墨轩一看高声叫道:“请等一下。”冲到马车旁,半跪行了一礼,乞求地说:“小姐,刚才两位大哥多有得罪,可否烦恼小姐能随小人看看我家少爷,他病得不轻。”
“你不必多礼,我本就来看他的。”风悦道。夜炎撩开帘子,给她罩上面纱,把她扶下马车。墨轩狠狠瞪了跟着他跪下的门房一眼:该拦的不拦,就把少爷的心头肉拦住。瞪得的两个门卫毛骨悚然。
随墨轩七弯八拐的进了李府后院一座独立的小园,圆形石拱门上刻着三个大字:墨香居。还未进房门,一股浓浓的药味迎面而来,墨轩推开房门,侧身让风悦进去:“小姐请进,少爷在里间。”随即又掩上房门,将夜炎请到隔屋休息。
李文皓闭着眼晕乎乎地斜躺在床上,听得有人进门,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鼻孔,一女子走到床边,坐在椅上,轻声叫道:“李文皓。”清脆的嗓音听来如同甘泉流入心里一般,顿觉头也不晕了,一下张开眼睛坐了起来,欣喜得叫道:“悦儿。”那巧笑倩兮的女子不正是风悦么?
风悦伸手给他把把脉,责怪道:“还好,没啥大碍了。那日你站在雪地里干吗?又不是练武之人,还逞能。”
李文皓没想到她能来探望自己,心里满是喜悦,半晌才道:“悦儿会医术?”
风悦笑道:“前几年京城传闻的小神医知道不?”见李文皓点头,又道:“那就是小姐我。”
李文皓吃了一惊:“你是刘善先生的弟子?”
“马马虎虎算得上吧,没拜过师。不过,现在我父王他不让我去济世堂了。”风悦声音中有些失落。
“你好歹是位公主,是不该去那地方。”李文皓打心眼里赞同慕容枫,一位小姐是不该与那些个三教九流之人太多接触。
“你说什么呢?医者就是要见多才能识广,我不去医馆怎能增长见识?你也如此迂腐。”风悦半点不让,不以为然地说。
见她又是一副话不投机的样子,李文皓赶紧道:“悦儿,我是觉得病患太多,怕你被感染了。”
风悦乐了:“医者都如你想就没人敢做这事了。”迟疑了一下,又道:“李文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想有些事还是说清楚好些…. ”
“悦儿!”李文皓急忙打断她的话:“今日你能来,我真的欢喜,让人不快的事以后再说好么?”
风悦看着他眼中的恳求,不由心软,等他病好以后再提也行:“那你好生休息,我回去了。”
“我送你。”李文皓想起身送她,刚掀开被子见自己一身中衣又赶紧盖住,不想风悦见到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不用了。”风悦见他如此忸怩不禁大笑,轻快地跨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