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傲娇初长成》苏八崽

14、第十三章

　　“咳咳”顾清欢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用力咳嗽了几声，确定呼吸通畅之后，这才慢慢开口：“猜的。”
　　“你….”女鬼似乎没有想到顾清欢给她的回答竟然是这个。一个瞬间也是觉得气滞。盯着顾清欢狡黠的双眸，无奈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念在前些时候你的几日之恩，今日我便放过你了。对了，”女鬼随手一挥，远远木盒之中便又一封信笺飞至她手中，“你小徒弟的失踪的确跟季绍钧没什么关系。当初的剑穗是我留你的。当初是希望你可以进府来帮我做些事，如今事情就快解决了，你徒弟的信自然还你。”
　　顾清欢起身接过信，望着女鬼复又开口：“你今时今刻居于小南躯壳，哪怕你法术再高深。人之躯壳终化为腐泥，终消于尘土。届时的你又该如何？”
　　“我的事自然不用你操心。”女鬼嘲弄般扯了扯嘴角，随即却是快意地笑了，“哪里需要什么届时，明早天光大亮的一刻便是我夙愿达成之际。”
　　“为什么一定要用杀戮解决？”安置好小南躯壳，顾清欢猛地从床沿站立。“季将军纵然负你，可他的亲眷好友何其无辜？”
　　“呵”女鬼捂嘴轻声笑了，“顾清欢你可知当年发生了什么，若你是我，你又怎么做呢？”女鬼缓步走向窗边，轻轻的诉说宛若情人间的呢喃，无处不可怜。
　　“顾清欢，你知道吗，那年夜晚的月亮也是如今晚一般。温暖皎白，我从是天昏地暗地从父王的御书房中走出来的。适逢战乱，我盛祁与西池两兵交战。西池兵强马壮，更是有季家父子倾力抗敌。而我盛祁，先不论带领将士如何，单是我父王日渐久之的骄奢淫逸，罔顾国朝大事，大军早已人心惶惶，军心溃散。
　　如此双方交战，我国自是溃不成军。接着，除了国家的浩劫，便是我一生的覆灭。为了自己可以继续享受权力和富贵的权力，父王竟然将我指给皇邺国小我四岁却是骄奢暴戾如同我父王一般的七皇子乔浚，一瞬间，顾清欢你知道吗？天崩了，支撑我一生的信念崩塌了。
　　将我径直嫁给这样的人，我自是百般不愿意。然后，父王的威逼利诱终使我屈服。我不甘地坐在那象征富贵皇权的轿撵，满城红妆。似乎所有人都在开心，终于，只要牺牲了一个女子，就可以换的全国人的性命无虞。
　　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他们的生命当如珍宝，我却卑贱如草芥。
　　在我进入出嫁的轿撵的那刻起，皇邺国便确定我是他们的皇妃。当下，亦是派兵来助。果不其然，这一场战役我们赢了。
　　盛祁和皇邺的距离相差万里，我静静坐在轿撵上，几乎是心如死水。如果一个人，连亲人和国家都抛弃她了，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某日，依旧是在进皇邺的路途中。婚队的前方却是隐隐传来打劫的吵闹。我的心就是在那一刻越发坚定起来，我想逃婚。
　　几乎没有花到多少时间，我便换好了衣服。趁着人不注意，偷偷跑下了轿撵。头也不回径直冲向山林，因为我知道只有在那里接亲的队伍才不可能找得到我。
　　却没想到，一瞬间掉进了山里猎户的陷阱。望着全然陌生的幻境，想着自己经历的一切，竟然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陷阱之上竟然传来哒哒的马声。我忙不迭大声呼救，顷刻间陷阱之上便出现了一个男子。
　　也顾不得素日里嬷嬷教育的教养了，我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不要钱的掉下来，‘公子救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地面上。此刻的我才开始慢慢打量起面前男子的相貌。相貌是说不出的清俊好看，一身银白的戎装利落袭身。身形朗朗，有如日月入怀。
　　当下我便慌了，却听面前的男子开口问道：“此地距盛祁西池两国交战处不过千里，不知姑娘孤身一人来此是作甚？”
　　“我是山里猎户为生的人不行吗你管我！”有生以来，我竟然第一次呛声别人，尽管脸上是火火地发着烫。
　　却是听见面前的男子刻意隐了笑意，颇为认真地回答：“嗯。”
　　此后，便是如同那集市间贩卖的话本一般，我们二人引以知己。
　　我知他是西池国第一先锋季绍钧，我理当仇恨的敌领。
　　他却只知我是一间隐匿山间的猎户。
　　再后来，由于我的公然悔婚，皇邺国自然勃然大怒。只不过好在适时皇邺国内似乎也发生什么大事，除了顷刻间收回援兵外。此等伤及国颜之大事竟然最终也不了了之。”女鬼淡淡说着，只是接下来她本漫无波澜的眼神中开始出现一丝后怕来。
　　“皇邺国忽的收回大军，对于我们盛祁却是毁灭性地打击。
　　而那时的季绍钧依然完全信任我，两者依依，悄然间我却是怀孕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将自己的国家打的节节败退。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所幸的是，盛祁之内忽地突起一支军队。领将的男子亦是足智多谋，此一战役，两国险险平手。
　　接下来一战，却是西池败了。我听得这个消息，身怀六甲的我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替他失落。战败一事顷刻间便在整个西池国传开来。而他常常作战会议开到夜半才会回来。回来之后也是抱着我和宝宝说，定要好好守护好这个大家，这个小家。有时欢喜起来，也会于我说说军事上的事。我只得听着，不知苦喜。
　　只是突然一天夜深，偌大的雷声划破天穹。我艰难起身关窗，却见他不知何时早已回到房间暗暗饮酒起来。我忙不迭询问，可他的表情却是狰狞的。他徒步走向我，素日里情深不寿的眼眸中此刻却是涌动着滔天的怒火。
　　他说：“盛祁的公主殿下，你真是瞒的我好苦。”
　　轰然间，我怔在原地。脑海中却只剩的一片空白。
　　“我说一向软弱如泥的盛祁怎么在这一刻凌于我军之上。原来…哈哈哈”季绍钧仰天哈哈大笑，眼角却是有泪流下来：“早就有了奸细在我身边。”说完，又望了我一眼，只是这次眼睛已无波无痕，仿佛我的一切自这一刻起与他再无关系，转身推门便走了。
　　我慌了，一瞬间跟着他冲了出去。暴雨如盆，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他却理也不理，重重甩袖，头也不回大步地离开。
　　衣薄地滑，惊惧大悲，往日里沉沉的内心负担一瞬间全都涌来了。□□温热的流失，我仿佛大悟般地哭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就这样背弃自己的国家。不该为了一己私欲，而让整个国家都来承受我所带来的苦楚。
　　所以报应来了，我的孩子，还来不及见一眼这个美丽的世间，就这样毅然绝然地离开了我这个自私地母亲。
　　醒来的时候，满屋皆是忙碌的人，却唯独不见他踪迹。心中的大雨似乎还在下着，不肯死心地扯住身旁丫鬟手，双眼询问。
　　丫鬟泪却一下子掉了下来：“季大人他是去青楼了。”
　　仿佛失了一切一般，我手一瞬间放开了。恍惚之间，似乎看见。
　　盛祁国后宫内柳贵妃之弟柳尉静静立于季绍钧身侧，说，那大人有没有想过夫人真正身份是谁？
　　沈尉说完，平静地看完眼前的季绍钧眼底深处的云起暗涌。接着说道，既然大人也是怀疑，那不如回家求证？望着季绍钧有些踉跄地狂奔回府的身影，沈尉微微一笑。姐姐，可算是为你报仇了。早于盛祁公主逃婚被揭当日，盛宠一时柳氏贵妃当日暴毙。
　　在闭上眼的前一刻，我看到便是这样的情景。原来是这样，我无声笑了笑。
　　我不怪别人，只是说好携手的人，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心中的怨恨刹那间便涌了出来。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灵柩被安葬。
　　灵柩入土的随行之中，唯见闲人不见君。”
　　女鬼，或者应该叫她代映秋静静说完一切后，这才转身望着顾清欢。“顾清欢你说，他季绍钧亲眷好友何其无辜，那我无缘逝去的孩子以及承接我的自私而后殒命的百姓又何其无辜？我只是一介妇孺，我想不了别的那么多，我知道既然犯了错就要承担。若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做？”说完，突然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笑容，身形隐隐晃动。
　　顾清欢却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代映秋灵根的微弱，一瞬间冲到她面前，“你怎么了？”
　　“大概是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报应来了吧。”代映秋抬头看了看临近季绍钧的房间的方向，“你说等明天天一亮，他该多么难堪啊。”想完却是低低地笑了。
　　可不等顾清欢回答她，顷刻间，她的身影便消散在房间之中。遥遥空中传来她的话语：“明天季府恐怕就不再是季府了，你还是走吧”。
　　顾清欢怔怔看着代映秋消失的方向，为了报复一个负心的男子，永坠阿鼻地狱的劫难真的值得吗？长叹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值不不值得，或许只有当事人才可以知晓吧。
　　夜色沉沉，仿若骤雨临近的平静。
　　一走进“望君来”大厅，等待多日的贺离谢辞一瞬间站立，冲到顾清欢面前。顾清欢还没有说些什么，贺离便忙不迭地发问了：“师傅，小师弟呢，他现在怎么样了？”立于她一侧的谢辞亦是满满的担心。
　　“唉”顾清欢叹了口气：“乔慎其实一直都没在季府过。”说罢，掏出那封信来，对他们两人说道：“好像是他曾祖父家的人来找他了。”
　　“可是，”贺离迟疑地顿了顿，用了三个人才可听到的声音发问道：“小师弟他曾祖父一族不是已经……”
　　“我也不知道。”顾清欢摇了摇头，“不过，毕竟阿慎都是十四岁的人，我们也总得对她的决定表示相信不是？”语气轻松，若是不看到她藏于袖中，无声把玩着折扇的惯性紧张时才会显露的小动作。谢辞差点也相信了，才要说些什么，却被顾清欢用眼神制止了。
　　顾清欢抛给他一个“无碍”的眼神，收拾好情绪，顾清欢突然想到了卿半云。“对了，半云这些天回来过么？我前些时候交给他的线索不知道他现在调查的怎么了？”
　　“什么线索？”谢辞疑惑问道。乔慎不是不在季府吗，那师傅此刻说的又是哪门子的线索？
　　顾清欢一改方才低沉的情绪，神秘一笑道：“自然是跟他自己有关的线索。只不过当初若不是为师骗他说事关乔慎，恐怕他也是不愿意涉足的。如今时间过去十多日之久，约莫今晚便会回来了吧。”
　　望着两位徒弟疑惑不已的脸，顾清欢狡黠笑了笑，“好啦，你们都回去睡觉吧，天大的事情塌下来有为师顶着呢。”说罢，便是状似轻松地回到就寝的房间休息了。可只有在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三百年前，她护不了丞相哥哥。三百年后的现在，她同样帮不了乔慎。
　　顾清欢，你真是没用极了。转头望了眼漆黑如墨的夜空，她却是低低苦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