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戏里有山河》苏照夕

1、序

　　“许富贵，你赶紧的回来！你老婆死了！”女人带着丝讥笑在街口大喊。
　　“花娘！你他妈没长脑子吗？我老婆好好地演戏呢！怎么会死！”搬东西的汉子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富贵！”街上穿蓝布短褐地婆婆匆匆忙忙跑来，又摔倒，索性躺在地上高声叫着，“富贵！你老婆死了！”
　　“王婆，你也傻了啊！”说完赶紧往前走去，将她扶起来。“我说没说谎！你回去看看！平凉都快哭瞎了！”说完便拉着他疾步向前走去，步步生风，令人惊奇。拐过小巷，远远就听见许平凉压抑的哭声，汉子这才相信，急急忙忙往前跑去，甩下王婆一大截。跑着跑着又丢下一块毛巾，再一个加速推开门，喘了几口气，耳膜隆隆作响，许平凉那哭声简直是在折磨人，没等他冲进门，许平凉就像个打鸟的石头一样冲了过来，撞在她爹的粗腰，暗暗窥了一把，心想莫非我爹真是猪妖，想完便嚎了起来，“爹啊！娘不动弹啦！”汉子冷冷地推开她看了看，随后若有所思似得摸了摸她的头，再大步跨入房里。再转个身，摸了摸许平凉的头，“阿凉去把头给梳了，乖。”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进去，一抬头，先看到那张脸，极为骇人，眼珠子凸了出来，眼睛已经没有神采了，身上戏服红艳着，整个人看着就像地狱来的厉鬼，许富贵的手抖了抖，低了低头，随后爬上床，连鞋也没脱，往女人鼻下探了探，已经没气了，随后找了个位置，抱着她往上托，好一会儿，才把她弄下来，随后用手盖上她眼睑，眼角红了红，坐在边上，低声说着，“梓桑，我没怪过你啊，你去的这么早，平凉怎么办，我一个大男人，平凉还小啊！”说完擦了擦眼角。随后拐进一个小房间，“阿凉，你娘死了。”许富贵说的实在平静的很。“死了？也就是说以后没人给我梳头，没人给我唱歌了？”“恩，去看你娘最后眼吧。”说完便把她推了进去，驱赶意味甚重。许平凉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随后转了转身，看看许富贵人，然后再挪着小步子，往床边走去，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影子过去了，抬了抬头，一看是根很粗的麻绳，下边作了个圈。许平凉想用手去够，没够着，就被进来的许富贵打了头，“丫头，我要出去趟，没事别乱动，好好看你娘亲！”说完又摸了摸她头，再往前把她一推，正好推到床边。许平凉看着那鲜红的戏服，摸了摸，随后才想起她要看自己的娘，就往上瞧，看到女人脖子上有褐红色的印子，一圈，脸上泛青，十分骇人，若是吐出舌头来的话，许平凉要去考虑出家这种事了。她推了推女人的手，毫无动静，“娘，你莫不是真去了吧！不对，我和爹以后怎么办啊呜呜呜——”说完便坐在女人尸体边开始哭了起来。
　　头七刚过，天还蒙蒙的下着小雨，许富贵一早把许平凉送到王婆家去，随后又去集市买菜，买冥物。
　　“平凉啊，不要站那儿，会淋到雨的！”老人把人拉开，随后又把她带进屋子里。
　　“阿婆没事的。”老人看了看她，忽然被吓到似得低了头，“那我不说你了，等会你就跟你爹回去。”说完就像许平凉她妈在后面追着她跑似得，迅速的走开了。许平凉默默地觑了她一眼，随后便听到她低声念叨自己眼神多么骇人，像厉鬼似得。许平凉想了想如果自己是厉鬼的话，你念叨也没用。许平凉在屋里呆了没一会儿，又倚在旧木门上，往路上瞧着，想着许富贵也就饭做得好了。想着想着思路又拐了个弯，思量着日后该怎么办。“丫头！外面淋着雨呢！去王婆屋里要把伞！”看见许富贵手上领着鸡鸭，还有菜，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再冲屋里喊了声，“王婆，拿把伞！我爹来了！”喊完就走到屋口，等着老妪出来。
　　“丫头，别光给我撑！拿过去点！”许富贵说完就用拿菜的手推了下许平凉，示意她挪伞。“丫头，以后就我们俩了，爹老了，不准备再娶媳妇了，你以后要自己梳头，爹回来晚了，你要自己煮饭，恩，还有啊，女红也该学了，毕竟是个女孩子，也别跟隔壁的男孩混……”
　　许富贵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有些被雨声吞没，有些却十分清楚，只是许平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许富贵看了她一眼，看她那无神的样子，叹了口气，看着家门也近了，推了她一把，又努了努嘴，向着门。许平凉走上前去把门推开。等许富贵走过大门时，她看了眼门口挂着的白灯，十分凄凉。

作者有话说

　　=w=才有大概思路，慢慢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