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桐尧

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秀青每日照顾孩子都忙的不可开交，无暇顾及其他。誉菡与述里也是每日的形影不离，自上次一别数月，两人特别珍惜当下的日子。府中另外三人一直被众人忽视，三个大男人闲来无事便比划拳脚，倒也不在乎这些。自在幽州军营之时，阿鲁挞与豪礼拓初见仕远，几人相见恨晚，都是直爽之人，到这会儿早已称兄道弟。
　　近日府中多了一位常客—韩雪莹，她喜欢仕远便常常借着来看誉菡的名头到府里走动。雪莹虽为人和善，毕竟是韩德让的女儿，他们几个都不敢造次，每回都会识相的留下她与仕远两人。仕远有机会便会找借口离开，可毕竟雪莹是女儿家，若每次都这样定会让她面皮上过不去。仕远为此很是苦恼，他既然对人家姑娘没有那个心思，就不该让她抱有希望。再者，以两人的身份地位，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结果，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无意荡起她一池春水，兴许就是她少女情怀情窦初开，仅一时的冲动，希望过些时日等她清醒过来便没事了。想着自己这身皮相，无奈的苦笑。他本想就此离开上京直奔幽州军营，誉菡一直留他非要他等到自己生产之后才走。
　　是日，洪仕远与阿鲁挞在前院切磋武艺，豪礼拓在一旁观战助威。接住豪礼拓踢过来的短柄弯刀，各自出招，两人招数严谨、挥刀迅快异常，都是很难抓住对方破绽。待二人双双弃下武器转而近身拳脚对战，阿鲁挞招式厚重、力道十足，而仕远恰恰相反，与阿鲁挞硬拼不行但身手灵活，轻松的便躲过攻击化解招式。过了半个时辰两人都是体力消耗过半、大汗淋漓，各自吃了亏但依旧分不出胜负，豪礼拓在一旁早已失了耐性，心想每次几人比划都分不出胜负，这次定是也不会例外了，分神之际瞧见园子门口处站着的雪莹，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豪礼拓纳闷，光顾着他们俩人在那儿比划了，都没注意有人进来。豪礼拓走到雪莹身前，两人都没言语，坐在石凳上继续观战。
　　阿鲁挞见这般光景，心想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便故意露出破绽。仕远见机会来，马上出手却被阿鲁挞的突然一招擒住，制服在地。
　　“花拳绣腿果真是不行，你服是不服？”
　　“兄弟好身手，哥哥服了！”说完便伸手，阿鲁挞将其从地上拉起。然仕远起身后并没有放开他的手，手上发力钳制住他的右臂，脚下控住其退路，收住掌力将他推倒。
　　“你敢使诈！”
　　仕远朝他一笑，“兵不厌诈，跟你学的。”
　　“好，看小爷今日怎么收拾你！”
　　“好啦好啦，满身是汗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阿鲁挞起身朝仕远迈了两步刚要出招，却被雪莹在一旁阻拦下。
　　走到仕远身前，拿着帕子抬起手给他擦汗，仕远本能的偏头想要躲开，被雪莹瞪了一眼便老实的等着她擦。雪莹专注的给他擦汗，并没有盯着他瞧，让仕远稍稍松了口气。
　　“渴了吧？快过来坐喝些茶水。”攥着他的手将他拽过去坐在石凳上。阿鲁挞与豪礼拓见这般赶紧找个借口躲了。
　　“几个大男人闲来没事做就不能找点别的事做吗？我若是不来，你都想不起来去瞧瞧我。。。”雪莹带着些许撒娇的口气抱怨仕远。
　　“韩大人位居高职，是朝中重臣，我一个敌国落跑贼人怎敢登门。”仕远将事实摆出，让她明白。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这么年轻，这日后的功绩定不可估量。而且我爹很赏识你，你若是去了，他定是很高兴。”
　　两人随便聊了阵子，仕远就被雪莹拉着出了府到街上转悠，仕远苦恼为何如今到了此等尴尬境地，明说定会伤了她而暗示明显并不凑效，这要叫他如何是好啊？

　　统和十九年（一零零一年）四月二十，誉菡顺利产下一子，述里取名‘耶律嘉裕’。这会儿，小安博快五个月大了，秀青每日的抱着自己的儿子过来，跟誉菡说了一堆女人坐月子该注意些什么事儿。五月初，述里返回幽州军营。襁褓中的儿子尚未满月，誉菡万般不舍的看着他带着一行人上马绝尘而去。
　　这一日，雪莹来府中走动，自打进门就没瞧见仕远他们几个，走在游廊上心里还寻思着他们几个去了哪里。
　　“雪莹，你真是有心了，常来看我。”这些日里，熟悉了如何照看孩子，又有秀青在一旁指点帮衬着，动起手来便不再生疏了，见孩子睡下了便与雪莹聊了起来。
　　压下心虚，雪莹似是无意的问了句，“今日怎么没见着仕远哥哥过来？”
　　誉菡与秀青对视了一眼，轻轻一笑，“哥哥随着述里去了幽州。”
　　“什么，去了幽州！”发觉自己声音太高，吵到了孩子，便又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走的，这会儿早该到了吧。”
　　雪莹心中一阵怨气，“既然要去幽州，那他为什么都没跟我提过？”
　　誉菡示意让秀青先行离开一下，秀青会意便抱着孩子与老嬷嬷一同出去了。誉菡见她们离开，便拉起雪莹的手。“雪莹啊，来，这边坐。”
　　“我是不是从没跟你提过我与述里的事？”
　　“没提过，先前问过但你并没有跟我讲。”雪莹奇怪誉菡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本以为在相州我遭人追杀之时是我与述里第一次相见，他竟跟我说早在汴梁我们便见过，之后在相州相遇，只消一眼他就认出了我。”见雪莹皱眉不解，誉菡一笑接着说，“又有谁会想到一个长在中原的汉官之女竟会与契丹人结成连理、定下白首之约，今生相知相许定是前世修来的缘分。既是上天安排好的事情，拆也拆不散、求也求不来的。”
　　这会儿，雪莹明白了誉菡的意思，“姐姐怎知我与仕远哥哥无缘？”
　　“你与哥哥认识尚浅，并未完全了解他，到底是他什么地方吸引你了呢？”
　　“我喜欢他身上那股儒雅气，跟契丹男人不一样。爹爹虽是汉人与契丹人之后，却不如他这般神清骨秀。若是姐姐非要我说出他什么地方吸引我，我说不出来，那姐姐又是被述里大哥什么地方吸引了呢？”
　　被这么一问，誉菡倒是说不出话来了，她还真说不上来。她珍视述里，爱他的所有，但非要具体到喜欢他什么就不知怎么说了，情人间的感觉难话难书。
　　“姐姐，你不用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分寸的。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我一定要问个明白。”誉菡叫她不住，眼见着她一道风似的走了。

　　李继迁带领着大夏军队一再在边境处挑衅回鹘部族、吐蕃诸部，战役四伏。李继迁虽暂时与大辽定下联盟，难保有一日他背弃盟约反与大宋为友。不得不说，李继迁是个有谋略之人，当初他带领党项部依附强者才得以让党项部族日益壮大兴盛起来，近几年，连续的胜利让他变得喜功好战。多国纷争，要懂得蛰伏、伺机而动，若是一时疏忽便有亡国的危险。
　　辽宋两军小型战役不断，大辽饮马黄河的野心不死，大宋皇帝软弱好欺、畏惧战事，辽军更是嚣张日益。
　　统和十九年，西夏军一直在大宋的西北边境上滋扰挑衅，大宋派兵抵抗，就在大宋将精力转向西夏之时，大辽趁机发兵。七月十日，在宋军的河北编军侦察得知辽军意图南下的情报后，真宗皇帝犹豫不绝，王钦若、丁谓、陈彭年等谗臣在一旁主张南移都城，如此情形让真宗更是举棋不定。寇准与李沆、毕士安两位老臣冒着触怒君颜的危险进言，才使得宋真宗下令任命王显担任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调动镇、定的宋军主力开往威虏军，防备辽军的进攻。然而辽军按兵不动，到了九月，粮草紧张，镇、定主力撤回本部，作为先锋军的骑兵部队依旧驻守威虏军。
　　十月，辽军突然出兵，先锋部队在梁王耶律隆庆的率领下穿过涿州，杀向威虏军。面对辽军的突然袭击，前线宋军措手不及，紧急情况下迅速调整部署。主力部队约三万骑兵分别由魏能、田敏、秦翰、李继宣等人带领背靠威虏军城墙立阵，正面与辽军交战，然杨延昭、杨嗣秘密率领六千余骑兵绕至威虏军西北的羊山设伏，欲从后方截击辽军。
　　张斌所部伏兵被耶律隆庆所部先锋军冲破，张斌见难以获胜只得率部退回威虏军，辽宋两军在威虏军城西相遇。因连日大雨致使辽军皮革所制弓箭无法使用，形势对辽军大为不利，统军铁林相公率辽军精锐铁林军骑兵正面冲击宋军大阵，因天时、地利都被宋军所占，辽军从主动攻击沦为被动防守，混战之中铁林相公被魏能射杀。铁林相公死后，辽军军心浮动，辽军意识到此等情形之下不宜恋战便要撤离战场，当机立断冲破杨延昭所部的拦截。此次战役之中，辽军损失惨重，铁林相公以及麾下将领数名战死，精锐铁林军死伤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