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桐尧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确定要骑马，不坐马车？”述里还是有些担心，这一路寒冷，他们几个大男人习惯了，不算什么。而誉菡秀青两个柔弱女子，从小生长在南方，怕是受不得这种天气。
　　“好啦，说骑马就骑马。若是坐着那马车，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了。我可是等不及要看看北方草原了。”
　　“好。若是路上承受不住，你要及时告诉我。”述里与誉菡两人走在最前面，秀青协同释鲁三人紧随其后。三十名侍卫在他们出发之后不久，也紧紧跟上。
　　一路上走走停停，几人玩儿的不亦乐乎。辽阔的草原，望不到边际，见到这等景色，誉菡只觉得心胸更加宽广了。这等高远、自由的震撼，让誉菡感动的泪珠晶莹。零零星星的能见着几个帐篷，估计是有牧民放牧到此，准备在此过了冬的。
　　“过了前面那条河，有个村落，咱们今晚就在那里留宿了。”述里勒住缰绳手攥马鞭，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条河。
　　河面并不很宽，估计是入了冬后河流流量减少、水面降低的原因。誉菡从马背上跳下来，让马儿先行过河去了，自己则跑到冰面上玩的不亦乐乎。
　　“秀青，你快过来。呵呵，这冰真滑，快过来推我一把。”誉菡试图在冰面上滑行，一不留神脚步不稳，便摔倒在冰面上。之前虽然冰也是司空见惯了的，可哪会有这样的机会能毫无束缚的撒野。
　　述里看着她那憨憨的样子，趴在冰上挣扎着试图站起身来却屡屡半路摔跤，下马走到她身边，一手用力将她拦腰捞起来。站直身体，誉菡开始撒赖不走了，攥着述里的衣袖不肯放手。述里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这么拖着她往前走。
　　“到那边去看看，是不是一条鱼被冰冻在水下面了？”誉菡示意述里到河的下游去，想要瞧瞧那黑黑的一团是不是一条鱼，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述里依言朝着下游走去，后面释鲁三人不停的吓唬秀青，将秀青围在中间推着她在冰上滑行。
　　“不要推啦，我要摔倒啦。求求你们了，以后再不敢欺负你们了，绕了我吧！”阿鲁挞与豪礼拓听了这话，直接撒手走人，往下游去了。
　　没有了这两人的支撑，秀青站立不稳，在摔倒之前拉住了释鲁，两个人一同摔倒在冰上，发出‘砰’的一声。下意识的，释鲁在摔倒前急转了身，自己先着地直接给秀青做了人肉垫子。释鲁闷哼一声，双手却死死的抱住秀青。
　　秀青连忙双膝跪在冰上，去扶释鲁：“你没事吧？”这傻小子倒还算厚道，每每欺负他，也不跟她斗气。
　　“不碍事。。。”
　　“我扶你起来。”倒在他怀里的瞬间，觉得这个感觉好熟悉。。。将她紧紧按在怀里，秀青连他颈窝处的脉搏都能感觉的到。。。
　　“你看，果然是一条鱼，竟然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冷的天，还在冰下都冻不死它？”誉菡抬头认真的问着述里，随即又去盯着冰面之下在活水中游动的那条鱼。
　　“冰面下面，水是暖的。有活水自然就能活着。”述里笑笑，这不常出门的丫头，没有这等生活经验也是自然。
　　誉菡双手叭在冰上，又在四周乱趴了一通，瞧瞧是不是还有活着的鱼儿。直到双手被冻的通红，使劲儿哈气也毫无效果。述里直接将那两只被冻僵的小手儿裹在他的双手之中，给誉菡取暖，并且在誉菡继续往下游走之前，将她拽上了岸。然而，直到誉菡的手被他焐得暖暖的，还是不想让他将手拿开。他高大、强壮，外表粗犷，从不是自己之前想过的夫婿的模样。她的夫婿该是像哥哥一样儒雅之中带着股英气。然而，‘情’字又有谁能说的清道的明呢？
　　“傻小子，耶律述里肯定是看上我们小姐了。”秀青与阿鲁挞在后面窃窃私语。
　　“傻丫头，你才瞧出来呀？”
　　“我早就猜出来了。不过耶律述里也不比你们几个聪明多少，又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怕是都不了解自己的心思。仕远少爷那种儒将才配得上我们小姐，我们小姐不可能看上他的。”三个臭皮匠无言以对。

　　“述里，你看前面！村子里的牧民都出来迎接你了。”释鲁见一群人在不远处等候着，想必是得知他们要途径此处，恭候多时了。
　　“嗯。”述里下马，又扶着誉菡下马，几人朝着人群走去。
　　为首的一个牧民，说了一堆，只因是契丹话，誉菡听得糊涂。述里也是在讲契丹话，真是后悔没有学一些，到现在只得大眼瞪小眼了。村民都朝着她笑，誉菡就也痴痴的笑着。看得出这都是些朴实之人，眼神中的热情溢于言表。
　　“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我，怎么一直朝着我笑？”
　　“他们说，欢迎咱们来这，一路辛苦了。”述里避重就轻的回复她。
　　“哦，不辛苦不辛苦，呵呵。草原的风光真好！”誉菡傻呵呵的用汉语回着他们，还竖起大拇指示意。
　　待述里与牧民首领往前走去时，阿鲁挞拽住誉菡，跟她说：“刚刚那村长夸述里的夫人长得好看，接风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真的吗？”那述里怎么说，否认了吗？碍于姑娘家的矜持，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夜渐渐暗了下来，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众人围着篝火就坐。誉菡瞧着眼前摆放着的一整条烤羊腿，就来体验一回大块吃肉的感觉吧。
　　“夫人，这菜肴可都还合口味？”原来这个首领懂得一些汉语，虽说的很蹩脚，倒是能听懂。
　　“羊肉很肥美，谢谢各位的款待。”誉菡真诚的说着，她喜欢草原人的热情。原来契丹人并不像中原人想像的那般凶残野蛮，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原来对他们的称谓，述里是默认了，誉菡还是在心中窃喜了一番。随即将目光投向述里，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眼中波光流转、柔情似水，就这样摄去了述里的心魂，对视之间暗流涌动。
　　马头琴声响起，拉回了两人的心志，几个青年男女开始在人群中间载歌载舞。一般的大家小姐都是能歌善舞的，而誉菡却从小不喜欢学这些玩意儿，柳氏曾埋怨过她几次，依旧是没有长进。来到大辽之后，跟府里的小丫头们一同学了一点，只当是打发时间找乐子了。这会儿来了兴致，也加入到他们之中。誉菡跳舞时，眼睛一直看向述里，痴痴的笑着。
　　纤细的腰身像柳枝一样柔软，轻盈优美的身段自成风韵，舞动之间，眉眼含情。那眉、那眼、那手，旋转之际媚态百生，却只为他一人。佳人如旋莲盛放，红袍似花瓣纷飞，摇摆曳曳、飘飘荡荡凌空而下，牵动着一缕缕的幽香。。。酒不醉人人自醉，述里真的觉得自己醉了。
　　“我跳的好看吗？”述里将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此等聪慧的女子，若是能一生有她，何其幸也。
　　“夫人，我们全村人敬您一碗酒。”牧民首领端过一个大海碗，里面倒满了酒。契丹人热情豪爽，敬酒视为表示友好的方式，拒绝怕是不妥。
　　“你不曾饮过酒，不必为难。”想将誉菡的酒接过来。
　　“我自己来。大家都喜欢我，若是不喝，岂不是驳了他们的面。”喝了一口只觉喉咙被火烧了般，便直接闭上眼将一碗酒如数喝下，四周喝彩声一片。这群牧民都很喜欢这个汉人姑娘，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灵性。
　　慢慢的誉菡觉得脑袋沉沉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篝火变得五彩斑斓。述里见她面若桃花，醉得不轻。
　　“走，再去跳舞。。。”誉菡拉着述里去篝火前跳舞，马头琴还在响着，年轻男女们载歌载舞。此时誉菡醉态妩媚撩人，酒醉桃红面、嫣语娇态温柔横生，半睁的杏目中眼波流转。
　　“他们都说我是你家夫人，呵呵。你看我像不像啊，嗯？”誉菡窝在述里怀里，仰着头看他，迟迟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便去捶他的胸膛。述里就这么瞧着近在咫尺的她，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心内做了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回抱住誉菡，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好踏实的感觉。
　　“腹中着火了怎么办？述里。。。那酒好烈。”誉菡用力的搂住他的腰以寻求一丝慰藉。
　　“现在回帐休息，明日就不碍事了。”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帐篷。
　　第二日没多耽搁，继续北上，傍晚便能到下一个小部落留宿。誉菡只记得昨晚喝过那碗酒后很快意识开始游离，再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多印象。
　　“昨晚我是不是醉的不轻？”
　　“嗯，陈年老酒，你喝了不少醉也难免。”
　　“我没做出什么给你们丢颜面的事吧？”问出这话，誉菡很心虚。
　　述里看了她两眼，倒是忘得干净，“没有，送你回帐后很快便睡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了好一阵子。”这马背上随风而来、又追风而去的日子，便成了誉菡对此生的追求，闲云野鹤有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