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诗篇》槐奈梓

26、断绝这诅咒之血[后篇]

　　--本篇是以加百利为第一人称叙述的番外篇--

　　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无论如何尽力呼唤着，也无法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
　　因为眼角沾上的温热的血，似乎连眼睛也无法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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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边是毫无生机的母亲的尸体，连同玻璃窗也支离破碎的铺满在地，外面的雨飘落进来，我强迫自己仰起了头。
　　[父亲]瞥了我一眼，怜爱又寂寞的眼神，而我正一脸茫然地仰视着[他]。
　　十字架庄严肃穆，石柱高大得像是要通向天堂。没有了阳光，折射不出七彩光辉，[他]带血的脸庞也无法被映亮一丝一毫。
　　亦幻亦真。
　　造物主啊！你倘若真的存在于世，告诉我这是错觉！
　　是错觉！错觉！错觉！
　　地板上雕刻着的天使在嘲笑着谁，他们的嘴角仿佛咧开了，被什么刺破了，流着殷红的血，笑成了一块扭曲至极的诡异图案。

　　正坐在首领位置上的[父亲]静静地看着我双腿发软，尔后脱力般的跪倒在水泥地上。我和面前的这个人，太过陌生。

　　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是早就注定的，可笑至极。

　　把这诅咒的命运，断绝了吧——！

　　[他]哭了。

　　颤抖着身子站起来，我微微转头，那只[匕首]一直在我脚边，沾满了浓稠的血液的[匕首]。

　　我无法正视那人世间最悲哀的双眸，但是[他]一定在注视着我拿起匕首的身影。那扇破碎的窗撒进的雨滴，稀释罪孽一般，混杂进地板上的鲜血里。

　　[父亲]用几乎空洞了的双眼，欣赏着我摇晃的身影。

　　真是没出息啊，像什么话。我稳住了身体。

　　简直就像是开玩笑，真混蛋。

　　门外，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那个家伙的身影。
　　是维吉利奥。父亲从孤儿院领来的孩子。

　　只是个孩子的他，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那孩子缩起身体蹲了下来，用手捂住嘴，像是拼命制止呕吐的冲动似的。他痛苦的蜷起身体。

　　连眸子颤栗也起来了。

　　啊啊，真是个可怜的小鬼。我走向他。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也许是长时间未说话的原因，开口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
　　他无法回答，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充斥着卑微的期盼，他一定期盼着这一切……都只是个梦罢了。
　　但是啊这是漫长而残酷的现实。

　　[抱歉。] 抱歉，让明明还是个孩子的你看到这样的画面。

　　[你闭上眼。]

　　那孩子，维吉利奥他听了我的话后闭上了眼。

　　雨滴敲击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那么清晰。每次聆听都觉得雨水明明是那么轻柔，悄无声息地溶入一地的[母亲]的血液里。

　　一步一步地走近[父亲]，拾起地上的匕首。

　　与那[匕首]接触的瞬间，脑海被莫名的声音侵占，父亲心中那痛苦无助的呐喊。
　　他在呐喊[杀了我！]
　　杀掉……父亲。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活下去了。

　　我和父亲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我可以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

　　［加百利……在我的柜子里，第二本书下，压着我的亲笔书信。在那上面我指明了……让维吉利奥继承下一代布鲁诺的首领。］

　　他在我耳边呢喃。

　　［请你原谅的我自私…但是我相信维吉利奥那孩子，可以担负起布鲁诺。这也是为了布鲁诺的血——在此断绝！］

　　然后，我听见他分明地说道：

　　［杀了我。］
　　记起来了。
　　我就在那个时候……
　　在那个时候，我用布鲁诺世代相传的那只匕首刺穿了父亲的心脏。

　　［父亲…虽然你杀掉了母亲，但是这证明了……你一直是……爱着母亲的啊！］

　　他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我歇斯底里地喊道。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教堂里。
　　雨水叹息般洒落。
　　自己脸上竟找不到一滴泪水，望着眼前[父亲]含笑的容颜，他的双手冰冷在瞬间，终是带走了我偏执的想念。
　　残忍得看不到伤痕。

　　默默转头，维吉利奥没有走，一直如同我说的那样紧闭着眼，却是泪痕满面。
　　看着那孩子，我真想轻声骂道——[笨蛋。]
　　但那个孩子，或许真的可以做到，我无法做到的事。

　　因为黑手党一贯讲究血缘继承关系，维吉利奥上任时又是个孩子，维吉利奥的上任在西西里岛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

　　但是，这是父亲的遗愿，也是我所必须面对的未来。

　　维吉利奥没有布鲁诺的血，他有着引领布鲁诺走向繁荣的可能性。而身体内流着布鲁诺之血的我，决定一个人走完一生，从而将这份诅咒，彻底断绝。

　　[加百利篇 End]

作者有话说

　　本篇是番外，讲述加百利过去的故事，以及关于维吉利奥的身世的透露和布鲁诺家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