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瑛》夙烨

27、回忆·情丝恋心 一株青柳树

　　回忆·情丝恋心
　　一株青柳树，柳条随风飘扬，成帘的绿荫下，摆着一张不大的方桌，桌前坐着一人。
　　那人手执笔，在纸上画着什么。边画，他边抬头看。
　　我望见他，转头以疑问的眼神看着恒。
　　恒笑笑，“彻在帮我们画像。”
　　彻画完，走来，把画放到恒手中，然后淡淡一笑，又回到那桌前，手持银笛，吹奏出一串悠扬的乐符。
　　画上，一名青衣男子微笑，白衣女子面无表情。画卷与人几乎同高，每一笔每一画，用心至极。
　　恒抚着画卷，从那白衣女子的发至眉、眉至眼、眼至鼻，最后，停留在那冰凉的唇畔。
　　他转头，看着我。
　　“泠，笑一个可好？”
　　我依旧淡漠，“我不会笑。”
　　他展唇，眉间有浅浅的愁，
　　“泠，我要离开了。”
　　我用几乎是陈述句的语气问，“赶考？”
　　他点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目光悠远。
　　“等我，可以吗？”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无法承诺。
　　我以沉默回应他，他转头，看着我，牵起我的手。
　　我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感受着从他手心传来的暖意，那种特别的触觉牵动我的心弦。
　　生来，第一次与他人手心相触，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温度。
　　“泠，至少，留一个笑给我。”
　　我眨眨眼，侧着头看他。
　　他笑了起来，“嘴角往上翘些，想些开心的事儿。”
　　我牵了牵嘴角，感觉面部很僵硬。
　　他把手指放在我唇上，慢慢的，向上滑动。
　　“像着样，沿着这个弧度。”
　　他自己笑了开来，然后冲我眨了眨眼。
　　我的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扬，凝视着他的眉、他的眼。
　　他的眼里，流转着黑玉般的光华，不觉中，我看入了神。
　　突然，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挠了起来。
　　很痒，被突袭的我出于自然的，笑出了声。
　　有些激动，又有些惊奇，抬起头，我对上那双眼。
　　那眼，离我很近、很近……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打转，“泠，你好美……”
　　他的唇贴上我的，瞬间，脑中一片空白……那白色彻底、干净、另人无法思考，却又不让人觉得空洞、烦厌。
　　嘴上，带了些甜味。
　　唯一传入脑中的，是彻那悠悠扬扬、婉转清丽的笛声。

　　在这个地方，我一呆就是半月。我迟迟没下手，隐隐约约的，我总在为自己找借口。
　　每日一睁眼，看见的是那灿烂的笑容，每晚一合眼，听见的是那悠远的笛声。
　　青衣，银笛。
　　这两人，让我明了了许多，却又让我疑惑。
　　天似一空蓝水，我常坐其下，仰望着，不带任何思念的看着遥远的天界。
　　我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画像，却不知，能否带走一丝温情。
　　恒在我身边坐下，轻唤我的名。
　　我转身，他假怒，板起脸，“不准一副淡漠的样子，笑一个。”
　　我微笑。
　　他绽开唇，暖意足以化去一冬冰雪。
　　他拿起我的手，掏出一只玉镯子，戴在我手上。
　　我有些惊讶，眼一扫，看见他腕上一只与此成对的玉镯。
　　我用轻轻摸着冰凉的玉，喜色淡淡染上眉梢。
　　或许我还能带走一些东西。
　　“泠，等我。”第二次，他这么说。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让我想想。”
　　我无法给予他承诺，因此我不能再驻留，不能再等。
　　那晚，我决定执行任务。
　　我趁他睡去时进了他的房。
　　月光透过窗子撒入，那银辉雀跃在他面上，照亮他俊美的容颜。
　　我的手发出淡淡的白光，开始搜寻碎片的气息以确定位置。
　　我把手放在他肩上，却只触到他温热的肌肤。
　　皱起眉，我又试了一次，确定位置没有出错，再一次摸索，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心突然一凉，难道……
　　我把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摸，心越来越凉，也越来越害怕。
　　我匆匆离去，张皇失措。
　　青玉碎片，已和恒融为一体，要取碎片，就要把恒体内的碎片重新凝结。
　　而这么做，必需杀恒。

　　天已微亮，我从客栈顶楼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摇晃不稳。
　　我摘下腕上的玉镯，冰冷的温度一直透进心里。
　　一个声音在我闹中凝聚。
　　“月泠，既有机可乘，为何不下手？”
　　是天界的声音，僵硬死板的声音……
　　“吾命你三日之内取回青玉碎片，此为天令，绝不可逆，否则将遭天诛！”
　　手一松，镯子掉落，顺着梯子滚下，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声音在脑中盘旋回饶，我摇头，再摇头。
　　不要，我不要杀他……我不要……
　　一个声音叫住我，是恒。
　　我停了停，又继续走，他一直跟在我身后。
　　不远不近，他走在最合适的距离，足以让我烦乱的距离。
　　我走出客栈，走入不远处一片树林。
　　一片青绿，让我忆起那青玉古镜。
　　心又如被悬在空中，着不了地。
　　我可以默默的离去，与他分隔千里，也可以看他和别人在一起，但无法接受这样的生命消逝无踪，那样明耀的笑容，不再为谁绽放。
　　想起他我会心安。即使数百年后，遥在天界，我依旧可以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去感受那令人心跳、心伤的律动，但是天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无杂念无尘思，无心无欲无求。
　　仔细想想，这样的我，如何能够拥有感情？
　　雨，绵绵而落，哀愁了一林苍木。
　　恒在身后叫我。
　　“泠……”
　　“泠。”
　　“泠！”
　　终于，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带入怀中。
　　我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抱着我，紧紧的，紧紧的……
　　我揪住他的衣。
　　恒，我不多求，你能开心我便足够。可为什么，我连这唯一的心愿都无法实现？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