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细流》陌水琉

6、初遇

　　午后Z城的天空，白云朵朵，湛蓝美丽，极其吸引人，看着似乎能够安抚急躁不安的情绪，使人心情宁静。仰面躺在舒适的藤椅上，双脚搭在阳台的栏杆上，从指缝中看着天空中的白云飘移，我的眼神也随之漂移。脑海中还转着今天中午小七发给我的信息：邵子晖要跟水依依订婚了，如无意外，两人成婚以后邵子晖就会成为水家的当家。两人终于修成正果了么？我苦笑。我和邵子晖都算是养父抱养过来的，而水依依，她是养父的亲生女儿，更可笑的是，直到一年之前，养父把她接回水家大宅，我才知道她的存在。
　　水依依从小就身体羸弱，不宜经历太过惊心动魄的生活，而她出生在水家，却不能避免各种意外的发生。于是为了保护她，养父领养了邵子晖，为她以后铺路，找个忠实的守业者；为了让她不受太多外界打扰，于是把她安置在一个安静的环境生活，并领养了我，顺便当个挡箭牌。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自从水依依被接回水家大宅之后，这些话就流传开来，是我偶然间从园艺工人在修剪花草的时候听到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我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去求证，不管是向养父，还是邵子晖。
　　我眼神复杂地盯着信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默默地把信息删掉了，只回给小七一个安心的表情。小七是我养父水千城的小徒弟，平时跟我玩得最好，这次我离开水家，他暗中帮了不少忙，只是不知道我走了之后，邵子晖有没有为难他，不过看他还能透漏信息给我，应该没有遭到怀疑吧。
　　我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太憋屈了，突然就想出去走走。我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手撑在栏杆上稍微用力，直接从二楼阳台跃下，走出杨家。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天色渐晚，但还不想回去，摸了摸兜里，发现钱包随身带着，于是想了想，便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对师傅说要去最热闹的地方。出租车师傅看了看我的脸，脸上的表情淡定如斯，一副表示理解明白的样子，二话不说把我拉到一条十分热闹的街就放我下车，然后接过车钱迅速地离开了。我看了看周围果然十分热闹的环境，觉得也许出租车师傅大概是会错意了，一整条街的五彩霓虹闪烁，音乐声嗨翻天，到处走动的都是穿着打扮前卫的年轻人，偶尔也会看到一些身着职业正装的白领男女，空气里弥漫的是一丝丝压抑和放纵。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我在街上没有方向地瞎逛，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顺眼的酒吧停下，酒吧单字招牌名“愿”，不断有人进去，很受欢迎。眯了眯眼睛看了下，我也不再犹豫，随人流走了进去。酒吧里灯光闪烁，人很多，形异各色都有，热闹无比，吧台呈弧形，正对着的是一个光彩闪耀的舞台，台上面年轻的摇滚乐队正在表演，台下面的客人嗨到不行，起哄声不断。
　　吧台边的调酒师在调酒，手法娴熟，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盘子在人群中行走，忙碌但秩序井然。因着我实在不是那种可以嗨得起来的性格，于是找了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独自坐下，要了一杯不知名的酒水，喝了一口，苦涩难以入口，心情更加不爽。
　　“哟，小妹妹，一个人？”
　　我奇怪地看了前来搭讪的男青年一眼，完全不想理会。
　　他见我没有说话，便更加大胆了，直接坐过来，挨得很近：“心情不好啊，不如哥哥我坐这儿陪你解解闷啊哈。”
　　我拿着酒杯，皱了皱眉，果断身子挪开一些，平静地说了一个字：“滚。”
　　“嘿嘿，别这么无情嘛，来，喝酒，我请客！”死皮赖脸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我说滚远点，没听见吗？”我从来没觉得这么烦躁过，泥煤的不会听人话吗！
　　“妈的，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还不是出来卖的。”男青年见我一再拒绝，也火了，挑高了眉毛，恶狠狠地骂道。
　　我一顿，蓦地站了起来，手一翻，哗啦一声，一下把剩下的酒水全部泼到他脸上去了。角落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已经有许多人看过来了，见有热闹瞧，脸上神情都变得格外兴奋，还有些人干脆吹哨起哄起来，于是人群变得更热闹了，加上舞台上乐队的歌声，我觉得这场景真特么的闹心。
　　成了全场焦点的男青年脸都绿了，酒水顺着他的脸一滴一滴往下流，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一脸怒气，伸手指着我，貌似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好意思，手抖。”我面无表情地解释。
　　“妈的，臭丫头你找死！”男青年终于喊出一句话，扭曲着脸就一拳打来，想要教训我。周围的人一下子惊呼出声，还有人喊着要去找经理过来。
　　我也动了，也不闪躲，用手挡开他的拳头，抬腿就踹了过去，啪，对方被一脚踢倒了，躺倒在地上，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显得难看异常。我退后一步重新坐在椅子上，再次重复了那个字：“滚！”
　　男青年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落荒而逃，末了留下一句很经典的话：“有种等着！我会回来的！”
　　嘁！响起一片嫌弃的声音。
　　谁要等你！我心中暗搓搓比中指。
　　我心情忽然好了不止一点两点，只是这里也坐不下去了，太多人围观了啊，而且赶在酒吧负责人到来之前赶紧走人才是，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于是在各种意义的目光中淡定付钱回去。
　　出了酒吧，外面天色已经全黑，夜幕笼罩大地，走出那条热闹的街，夜风吹着发梢，带来丝丝凉意，却意外让人觉得舒服。
　　我双手擦在裤兜里，踢着一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石子，循着路牌慢慢向杨家走去。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忽然听到身后车鸣声，急忙闪身往旁边躲，一辆银白色的宝马从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停下。这么窄的路，居然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你！我看着它扬长而去，不甘心地想也不想，一脚把刚刚踢着玩的小石子踢飞出去，恍当一声，正中目标，我满意的拍拍裤子，就差叉腰仰天大笑。
　　宝马急速刹车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慢慢退回来，停在我面前，跟着车门打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往车身一看，本来就板着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眼里精光一闪，就气势汹汹向我看来。
　　“请道歉。”我眉一扬，抢先开口道，先下手为强啊亲。
　　“你说什么？”果然，尽管男人一脸不耐和烦躁，却还是问道。
　　“道歉呀，你的车差点撞到我了。”极度不爽的情绪根本压不下去，我索性继续强调，“这位先生，请向我道歉。”
　　男人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丫头，你吃错药了吧？要求别人道歉之前先看看自己做的好事！我还没说要你赔钱呢。”说着他看了看我一身牛仔裤白T恤，随即十分不隐晦地指向车身上一道明显的划痕，“你知道这车值多少钱吗？赔得起吗你？”
　　我本来还有些心虚，但一听到他这么说，我勒个去，瞧不起穷人是不是！？有车就了不起啊！而且一开始是他有错在先，自己踢石子又是不过脑的行为，干脆理直气壮地出言否认：“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男人刚要说话，宝马的后车窗忽然缓缓滑下，一把淡然似乎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传出来：“老王。”
　　“是，少爷。”男人恭敬地弯腰面向车里说，随即收了一脸怒容，向我道：“抱歉。”
　　我好奇心顿起，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我笑着看着老王：“早道歉不就行了，耽搁这么久，还不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忽然手向他后面一指，然后惊呼：“看你后面是什么！”
　　趁老王往后看分神的一刹那，我飞快地绕过他，往车边跑去，老王好骗是好骗，但反应极快，回头一霎就知道不好，于是急忙用手来抓我，还没碰到，我本能地用脚一踹，老王被踹得一踉跄退开了，而我刚好站到了车窗前，车窗还未摇上，我垂眼便对上了一双清澈黝黑的眼睛。
　　车里沉默，我下意识地看向车里的青年，精致的面容如画，细碎的短发软软的服帖在额上，皮肤白皙，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我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名词：王子^_^#好萌！
　　被青年眼神扫过，我揉了揉头发，感觉自己仿佛亵渎了什么美好的事物一样。
　　青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之后，随即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老王说：“开车。”老王不服气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干脆地听命令开车走了。
　　看着车子了，我才眨眨眼睛，扶额，收拾心神继续往杨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