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分之一的生命等待》妖月君

5、献艺

　　民间流传，现任的西谚皇上，文武兼备，惊采绝艳，虽有四大家族辅佐，但如今的他已不是如年幼时一样好对付，就算有人暗中作梗，皇上却一向不会心慈手软，这一点，倒是和他的父亲一样。
　　可跟在苏紫身后，上了轿子的我，却浑然没有觉得这个皇上有多么英明。
　　......
　　重花阁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到了，几个有资质的老鸨已经在门口恭迎了，看见我们下来，就一摇一摆的快步走了过来，我看着那白墙似的脸，粉都掉了好几层，不禁笑出了声，苏紫回过头朝我眨了眨眼，我就又故作矜持起来。
　　“哎哟，苏家千金到我们这小阁，真是蓬荜生辉呀。”一个皱纹好几条的老鸨掩着嘴，声音尖尖的说。
　　随后朝旁边那个女子做了个手势，那个女子便向我走来，毕恭毕敬的说：“这位小姐，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雅阁，请您稍作休息，准备登台。”
　　我左眉毛跳了一下，右眼皮又跳了一下，表情很是古怪，弄得那姑娘咧了咧嘴，似是在憋笑。
　　“算了，都到这里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心中暗叹命运的无常。
　　“妹妹，你先随他们去，我去做我该做的事了。”不知道为什么苏紫的笑居然有些诡异。
　　来到雅阁，不得不说有钱人家就是奢侈，看来，这苦的还是百姓，高官贵族不管形式怎样，还是依然出手阔绰啊。
　　“小姐，冒昧的问一下您的名字。”
　　“我姓苏，名晴月。”
　　“哦，那我就叫你月姑娘吧，姑娘先换一套衣服吧，我也好为你重新上妆。”
　　我看了看十几个托盘里的衣服，转了好几圈，便挑了一件披着白纱的长裙，绣着一枝梅花，最吸引我的是袖摆上那荷叶绿，我想，这应该是水袖舞的专利。
　　“姑娘好眼光，这件衣服是洛家的聚服阁出的新款，今天早晨才刚到。”说起洛家的时候，她的眼里有着憧憬，像在想念什么美好的事物。
　　“你说的洛家是那四大家族之一吗？他们是皇商？”
　　“没错，可是他们不是皇商，这洛家的少爷十分奇怪，用的布料都是上等品，却偏偏不肯为皇室做特供，说什么要为百姓丰衣足食。我们这个重花阁就是他资助的，还有对面那西凉最大的赌场也是。”
　　看来，这古代人都十分的会玩，这让我十分惭愧。不过，也难怪皇上肯放心来这里，毕竟都是自己家的，也没人敢暗地里做手脚了。
　　而我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在老师严格的教育下，姑且养成了“全面发展”的思想，虽说都学的不怎么精致，但忽悠忽悠人总是行的。
　　在丫丫的帮助下，我又见证了一次这复杂的穿衣法，而她对于我居然连衣服都穿不来，表示惊讶与不解。
　　可是化妆的时候，我还是自己动了手，上午的妆还是完整的，其实只要加点点睛之笔就行了。于是，我拿起炭笔画起了眼线，这可不是一般的眼线，在眼角的地方我故意拉长了，在眼角的地方线条转了一个弯，随后在旁边又画了两条向上翘，向下弯的细线。看上去就像是树枝缠绵在一起，随后我又在线旁加了几颗晶钻，做成梅花的样子。这样，就如梅花盛开。
　　丫丫在旁边看的一脸惊异，随后激动的看着我说：“姑娘好手法，如此生机的妆容，想必今天姑娘要胜过我们的头牌花魁了，会惊艳全场啊。”
　　我看着她夸张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想还好没画烟熏的，不然你估计得晕过去了吧。
　　不过，我还是让她帮我盘了个发髻，那种蝴蝶结的形状，后面的头发随意散着，然后拿着一条黑玛瑙玉佩的项链，直接系在了头上，从小，我对那种甜甜圈样子的项链都是情有独钟。而我这个动作，显然又怔到了身边的人儿。
　　“嗯，丫丫啊，人要懂得创新晓得不。你看，项链不一定只能当项链，还能当头饰。这说明啊，万物都不是特定的，就看想用它的人怎么用了。”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笑着说。
　　“哈哈，好你个苏晴月，我就知道你不一般。”苏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慵懒的靠在门上，眼睛却赞赏的看着我。
　　她摆摆手让丫丫出去，随后附在我耳边说：“皇上已经到了贵宾区了，就在上面的包房里，那里的视线可以看见整个舞台，到时候只要好好表现，我保准你出尽风头。”
　　我一惊，想这也太快了。却已经被苏紫拉了出去。舞台上层层帘幕笼罩，我相信，我可以看见外面的座无虚席，但没有人看得到我。
　　“想跳什么，我帮你跟乐师说。”
　　我想了想，想起以前看电视剧有一段敦煌飞天舞，他们肯定没听过，就说：“我自己想了个曲，不知能否跟乐师说一下。”
　　苏紫讶异的看了我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就唤了乐师来，看到这乐师，我也一愣，原以为是个中年男子，没想到眼前的人却只有２０出头的样子，很是儒雅的感觉。
　　苏紫说：“你别看他年轻，可是宫廷里的第一乐师，你算赚便宜啦，他从来都不为别人奏舞的呢。”
　　我笑了笑，向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男子便领会的拿来了古筝，我看他已经准备好，便哼了一段，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本含笑的眸子渐渐流露出赞许，后来直接拍手说好。
　　苏紫也似是听痴了，直说好曲，反应过来便紧紧握着我的手说：“没想到妹妹竟如此有才华。”
　　我想，这还是古典乐呢，要是流行乐唱起来，你们应该要把我夸到天上去了吧。
　　我把这首曲称为《一舞倾城》，意思简洁又明了。
　　在对了２,３遍以后，显然这名男子已经熟悉了，我也便往舞台走去，苏紫示意我加油。
　　不知道是谁拍了几下掌，全场安静了下来，只听一个女声尖尖的说：“接下来初次登场的月姑娘，可谓是才貌兼备，舞姿比我们的第一花魁甚至还要高一筹，各位看官今天能大饱眼福啦，而竞价最高的那个人，就可拍下她了。”
　　“丫的，拍你妹啊。”我心里咒骂道。
　　看着帘幕渐渐拉开，我居然有些紧张，连忙调整好姿势，露出笑颜，而周围十几位伴舞的也已经就位，苏紫说，不用管她们，我只管自己跳就行了。
　　那时候，我就想，等会不会撞到一起吧。
　　却没想到，这些伴舞似是都训练过一般，基本都离我两三步以外，距离把握的刚刚好。
　　弯腰，小碎步后退，甩袖，原地旋转．．．．．．
　　其实老师教给我的，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看到当我的白袖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碧绿的花朵，十分动人。
　　然后便看到天空中落下条条红色的彩带，我伸手拉住其中一条，发现彩带十分的牢固，还很有韧性。
　　一个转身，随着白裙的大摆飞起来，我也飞了起来，除了一个彩带上有几个固定动作，其余时间就是在飞来飞去，然后笑着看着座下的人目瞪口呆。
　　虽然不知道跳的怎么样，但是看众人的反应离预想的也差不多了。
　　这样的娱乐大众或许不太道德，但是，这些人是自愿被娱乐的，那就不怪我了。
　　在空中连续两周直转以后，我便脱手，借着惯性，张开双臂，脚尖稳稳落地。
　　然后，十秒，二十秒，依旧鸦雀无声，直到我快笑僵的时候，那个“主持人”尖尖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必也是刚刚反应过来，有点颤抖的说：“现在开始竞价，看我们姑娘的身法，低价我们五百两起。”
　　众人听到价格又是一愣，看来又破记录了啊，所幸还是有很多人很捧场的开始飙价，声音此起彼伏，根本听不清是谁在说。
　　“黄金二百两”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我超声音望去，却看见有个人影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但是声音却很清冷，又带着慵懒。
　　一瞬间所有人都禁了声，想来没有人愿意跟这个人斗。
　　眼看着他要走出来，二楼却飘出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又把人吓了一跳。
　　”黄金五百两，一天。”
　　几十秒以后，那个“主持人”尖叫道：“成交，月姑娘还不去陪人。”我看她的腿估计都软的要跪下来了，用摇钱树的眼神看着我。
　　随后便被人带去了二楼包房，心里一阵忐忑，也不知道苏紫在不在，我该怎么说呢，说错了会被砍头吗，他应该就是皇上了吧。
　　“姑娘，请进。”那人恭敬的打开了房门，随后又关上，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原以为房间里会站满了侍从，没想到却只看到一个人手摇着羽扇，一身暗黑色的服饰，腰间挂着一枚紫色玉佩，袖口是金丝线绣的龙纹。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一双深沉看不到底的眼睛，嘴角的笑意似乎永远到不了眼里，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我，似乎就要绞碎我一般。
　　过了一会，压迫感消失了，他缓缓移开双眼，指了指身边铺着白色貂绒的座位，说：“月姑娘，别见外，坐吧，今天你我之间就是朋友，不用拘束了。”
　　我慢慢的走过去，尽量优雅的坐下，说了声：谢谢。
　　接下里的十几分钟里，屋内却没了声音。
　　我快坐不住了，对面脸庞轮廓分明的男人却忽然转过头问我：“刚刚那首曲是你作的吗，我从没听过。”
　　我赶紧微笑着说道：“回皇上，是名女作的，只是意外的突发奇想而已，取名为《一舞倾城》，让皇上见笑了，但皇上若是喜欢，便是最好的了。”
　　皇上只是喝了口茶，缓缓开口：“好一个《一舞倾城》，作的很好，我很喜欢，但是今天别叫我皇上，你看，我都不称自己为朕了，你也不用客气。”
　　我点头道：“民女知道了。”
　　他微微侧目看了我一眼，笑意却深了一分，随后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我：“打开看看，这是我赏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亲切了不少，不像外面传说的有点心狠手辣。
　　小心的打开木盒，发现里面装着一支碧玉簪子，不禁想这皇上怎么这么爱送别人簪子。
　　“民女很喜欢，谢谢。”我依旧恭敬的说。
　　“喜欢就好，这枚簪子是我母亲的，不过她已经去世了，她是西域的公主，从小就喜欢跳舞，还总是唱歌给我听，风格跟你作的曲很像，我将它赠与你，是因为母后曾经说过要将它给予有缘之人，我想，你便是这有缘人了。”皇上的眼里闪过一丝伤感，随后便消失了，想来，他已经习惯把感情隐藏的很好了。
　　我没想到，他会跟我说那么多，想到这支簪子的贵重，我猛然跪了下来，磕了个头，说：“谢皇上赏赐。”却把他吓了一跳，伸出手扶起我，微微笑着说：“如果你肯进宫的话，就拿着这个簪子，给他们看上面的字，便不会有人拦你，你也能见到我了。”
　　我很奇怪，皇上怎么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那么关心，却又不敢问，只好点了点头。
　　“今晚，你就陪我用晚膳吧。”
　　“皇上．．．．．．额，你不回宫吗？”
　　“我不想回去，想静一静。”说完眼神居然闪着阴冷的光，吓得我抖了抖，他似是感觉道了，抱歉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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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满桌好吃的，却迟迟不见皇上动手，只能暗吞口水，对面的人盛了碗莲藕汤给我，说：“喝吧，这是我母后，也是我最喜欢喝的，也望姑娘喜欢。”
　　我无法把这碗汤看成是赐毒药，连连说：“喜欢喜欢，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说完便小心的瞄了眼，想不到眼前的人却哈哈大笑了一声，说：“月姑娘可真是有趣，平时可没人敢跟我这样说话。”
　　我想，要是放在平时我也不敢啊，你一句话就是一条命，刚刚只是说漏嘴了而已。
　　心满意足的用完晚膳，我欣慰的摸了摸肚皮，却听皇上说：“月姑娘，可会弹琴。”
　　我迟疑的说：“会点。”
　　他却立马唤人拿来了琴，姑奶奶，这下要丢脸了，我才学了几个月啊。伸手随便拨了几个音，虽准确，却显得僵硬。而眼前的人却似乎毫不在乎，还伸手过来，拉着我的手教了我几下。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不如民女把所作的曲哼给您听，您来弹，我来跳如何。”
　　皇上笑着说：“如此也好，有幸看到月姑娘独舞一曲，是我的荣幸啊。”
　　我呵呵笑了下，便把曲谱哼给他听，不愧是才情之人，之上下午听了一遍，现在又听了一遍就记住了，弹起来行云流水的。我不由的心生佩服，对他的印象也有了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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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月光，一个俊美的人儿，玉指轻拨琴弦，声音却似传千里般争鸣。果真是把好琴。
　　而我又献丑的跳了一曲，渐渐的也被琴声感染，没有下午的忐忑，手脚更自如了点，动作的越来越繁复。
　　此景正应了曹雪芹那首《琴曲》：山迢迢兮水长，照轩窗兮明月光。耿耿不寐兮银河渺茫，罗衫怯怯兮风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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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却只记得那晚上，有个人微微笑着看着我，目光如水，很是温柔。而这也是我记忆里对于这个人，最为美好的回想。